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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庞和笑容,一瞬间打动了我。
“半月之久才记得来看我。”我故作生气的说道。
“莫怪莫怪,师傅刚刚传授一套新武功,所以无暇分心来探望你,绥儿莫生气。”他俯身亲吻我的额头,满是柔情。
“好吧,记得告诉你师傅,我对他很生气。”
“提起师傅,我倒忘了,这是他老人家让我给你的。”我接过来,是一部医书,麻纸书皮已被翻烂,暗黄的纸页上四个清晰的墨字《黄帝内经》。我猜不透他为什么给我这个。
“师傅说,怕你被关无聊,看此书可为日后养生用。”
自从元宵节一见之后,我与他已暗生情愫,虽我不能出门,他却可以随意出入我家。他的师傅我虽未见过,从他的字里行间却可感觉出定为一世外高人,看他自由出入我家便可知其师傅武功造诣非凡,另其对天文地理歌赋医术也颇有研究,造诣颇深。
“绥儿,安心呆着,我要走了。”说完,便翻窗离开。
脸霞红印枕,冠儿不整,屏间麝煤冷。淡月纱窗,人已离去。
之后的日子,他再也没有来过,而我,除了吃饭睡觉,唯一的消遣就是看那本破烂的《黄帝内经》,时日渐久竟颇有些领悟。
一个半月后,暑热日渐散去,夜晚裹一层纱被已稍觉冰冷,想起残荷苑的荷花,怕是早已变成残荷,观赏不得只能留破碎荷叶听秋雨拍打。
“知道这里为什么叫残荷苑吗?”我突然想起这个问题,想起遇见的那个人。好好的荷花池,满湖的荷花,为什么要叫残荷苑呢。世人总是喜聚不喜散,盼望花能百日红人能百日好,怎么会有人取“残荷”这样的名字,岂不丧气且不吉利。
父亲依然没有放我出去的意思,我不知道他要将我关到何时,自从被关在这,家里就没人来看望过我,我想应该是父亲的命令。每日所见的,除了泪雨斑竹就是柳枝柳叶。
“小姐,这是大少爷让我给你的。”泪雨站在身后,小声说道。
是一张字条,哥哥说父亲被派到边境,守卫疆土。这个消息虽有些突然,可身为武将,带兵出征也算正常,我所惦记的是父亲已不再家中,我是否可以回到秋水轩,可是哥哥却丝毫没有提到这个问题。
“蕊珠在哪?”我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问了这样一个问题,只是觉得她或许知道些什么。
“小姐,奴婢不知。”泪雨斑竹齐声回道。
“是我急躁了,最近天凉了,夜晚睡不好。明日帮我带些枸杞和一罐槐花蜜。”
第二日,我将枸杞泡入蜂蜜中。十日后,揭开罐上的纸封,一股清香扑鼻而来。
“小姐,这个可以帮助睡眠吗?”泪雨斑竹齐声问道。
“对啊,效果很好,另外去拿四个陶杯,你们也尝一尝,口感很好。”
陶杯拿过来,我让她俩出去叫柳枝柳叶进来。每人一杯下肚,不足一盏茶的功夫,四人便昏昏入睡,我趁此机会急忙推门而出,重获自由的感觉。念及父亲已不在家中,家中护卫也该跟随父亲远赴边疆,想我被关了这么久,故来至后门,果然无一人守护,于是便开门出至街上。想想无地可去,只记得残荷苑,或许去看看残荷也不错。
待归来,人去花落红,只剩秋塘水,一片豰水愁。时日已久,残荷早也不见,只剩碧波。我站在上次来过的凉亭,空对一池湖水感叹良久。
“荷花早就败了,来看湖水?”身后传来陌生的笑声,我不禁回过头,正对着一张满是善意的笑脸。
“你怎么知道?”他好像一眼就看头了我的心思,让我觉得温暖亲切。
他叹了口气,笑说道:“我也很早就想来看荷花,可是一直不能成行,今日得以来此,可是早已错过花期,所以能揣摩到你的心情,定是不甘与落寞。”
“是啊,不曾想连残荷听雨都见不着。”
“你也喜欢残荷?”
“比起艳丽的荷花,我更加喜爱残荷。”我不假思索的说道。
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笑说道:“我叫庆,你叫什么名字?”
“邓绥。”
“好名字。”他转身背对着我,望着远处的薄雾小声说道。
雾气渐渐浓起来,我想该回家了,我只是想出来透透气,并不想与父亲为敌,自由过后,还是该回暖香筑。
“要我送你回去吗?”他自一次看透了我的意图。
“不用。”
“来人,护送小姐回家。”只听一声令喝,不远处跑来四个彪形大汉,只是身形就已有唬倒贼寇的效果了。
于是,我就在这四人的围护下,一步一步向后门走去,我想还是从后门回去比较稳妥,不会被家人发现。刚走至后街,只见前面火光冲天,不断有人匆忙跑过来。我急忙拉住一位老婆婆,问道:“前边发生什么事?”
“快跑吧,快跑吧,邓家的房子被烧了,听说是皇上下令烧的,作孽啊,快跑吧,姑娘。”
邓家的房子,岂不是我家。我急忙抛下众人往前跑,却被四人死死拽住。
“放开我,凭什么拉我。”我觉得愤怒,这四人,原本就是素昧平生,在这个时刻自然也没有权利和义务再去管我的闲事。
“公子说,要保护你的安全。”
“什么破烂公子,我又不认识他,他凭什么保护我的安全。放开我,我要回家,放开我。”我的声音渐渐大起来,最后变成了大喊。可是无论声音多大,用尽全身的力气却也无法挣脱他的手臂。
庭院深深深几许3
更新时间201181 17:18:15 字数:2100
萦损柔肠,困酣娇眼,欲开还闭。梦随风万里,又还被、莺呼起。几次梦中惊醒,却又恍然睡去,不同的梦境叠着梦境,纷至沓来,没有休止。
突觉右臂疼痛异常,猛的睁开眼,“这是哪?”
“小姐,这里是清河王府上。”床边的女婢,挂着温婉的笑容,低垂着眼帘,一副乖巧可人的摸样。
窗糊绯色软罗莎,薄雾袭来,看窗外一片袅娜之姿,房中摆一青案,案上陈着笔砚并一个小巧青瓷瓶,内插几支黄色金球菊,右边墙上挂一副宫装美人图。我所在的床榻,上悬绯红双绣花草蝴蝶纱帐,下铺整张白色狐裘,上覆软黄轻纱被。整个房间朴素又不失精巧,宽敞却不乏温馨。
“小姐,请稍待,我去请夫人。”
“清河王”,不知又是何许人也,我又是缘何来此?母亲和哥哥现在又是如何?我之前明明在家附近大喊大吵如何又昏迷来至此间?太多疑问,我却丝毫没有答案。头又开始隐隐作痛。
“这就是王爷捡回来的丫头?”门外传来脚步声,然后就见一位盛装女子款步走来,背后跟着刚才的女婢。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看到她,脑海里突然闪出《诗经》里的这一句,好像完全是为她写就的。
来至床边,她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我一番,“摸样确实不错,倾国倾城。”说完转身对女婢说道:“好好伺候着。”说完款步离开了。
“她是谁?”我有些愤怒,第一次被别人如此轻蔑的评论。
“府里的王妃。”她的声音,一如之前一样的温婉。
心里太乱了,犹如野草疯长没有头绪,又如团团乱麻撕扯不清,自从那日蕊珠带我去残荷苑,之后发生的一切都无头无序犹如梦境,理不清又剪不断,我的头更加疼了。
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谁见幽人独往来,缥缈孤鸿影。既然之,则安之,惊起回头,也无人醒。
“你叫什么?”
“奴婢晚月。”人如其名,果真如夜晚低垂之月。
“你家王爷的名号你可知?”
“王爷的名号,奴婢不敢说。”她往后退了几步,惊恐的答道。
也对,一个小小的奴婢,哪敢冒犯禁忌直呼主子名讳呢。还是好好睡一觉,明天会是艳阳天,我相信。
一宿无梦,恬然睡至天亮,睁开眼,只闻房外喜鹊吱吱喳喳叫个不停。随晚月来至院中,只见各色菊花已竞相绽放,原来已是深秋。久不出房门,腿脚有些不灵便,没走几步便觉累,遂在一块假石上坐下。
“身体已经安好了?”背后有熟悉的声音传来,竟是那个自称“庆”的人。
“是你?”这么久终于见到一张熟悉的面孔,我终于从梦境回到现实,喜悦不禁涌上心头。
他的手里拿着花锄,正在为一株绿色金绣菊松土,“这株菊花是我亲自培植的,看过了太多平庸的颜色,白、红、黄、绯、黑,却感叹没有绿色,于是我用两年时间,培植出了这株绿菊。”他娓娓道来,言语中难掩自豪与喜悦。
“绿菊的确不多见。”我有很多问题想问,本不想与他闲扯菊花,可是他的语态中有一股力量,让我忘却烦恼,只想安静的与他品菊。
“想知道你为什么来这吗?”竟然是他首先提起这个话题。
我急忙点头,眼里满是急切。
“你的父亲邓训,曾为护羌校尉,抚边有功。祖父邓禹为南阳豪族,因随光武帝起事,被封太傅,为汉初功臣。我说的可有错。”
“没错。”他说的都对,可这却不是我现在关心的,我关切的是我的家人现在到底如何。
“你是想问你的家人现在如何?”他总是能适时看透我的心。
“你父亲已经长逝,你家宅子也已烧为灰烬,你的母兄现被关押天牢。”
这个消息让我异常震惊,身体轰然倒地,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父亲怎会溘然长逝,而母兄又怎会有如此变故,在我被关在暖香筑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急切的想知道原因,想问个为什么,于是向他大喊道:“你一定知道原因,告诉我,快点。”
他放下手中的花锄,在我刚才坐过的假石处坐下,此时我已坐在石边泥土里,“当朝阴皇后,与你家可有亲戚?”
“皇后乃前朝已故阴皇后之兄阴识的曾孙,我的母亲是前朝皇后的堂侄女,论起来是姑表亲戚。”这位阴皇后,实则辈分比我还小着一辈。我不知道家中的变故怎么会牵扯到阴皇后。
他突然来到我的身边,蹲下,替我抹干眼角的泪,“只要你相信我,听我安排,必能保你母兄平安,至于邓校尉,逝者已矣,追思也是枉然。”
看着他的眼睛,那样坚定,我点点头,“那么,一切都是阴皇后的阴谋吗?”
他站起来,复又坐上假石,笑了,“阴谋,倒也算不上。或许你的父亲还没有告诉你,三月前你已被选为采女,定于明年元宵进宫奉上。皇上早闻你的美貌,并如此形容:‘亭亭玉立,肤若凝乳,青丝密盘,广额修眉,鼻若悬胆,丰韵撩人,眼若秋水,面带桃红’,并曾放言一旦入宫便封你做贵人。想你冰雪聪明,我不用再多说了吧。”
早就听闻**争斗,惨烈异常,不输战场,想不到我还未及踏进这个战场,便已害得自己家破人亡。甚至,我从未想过要进入这个战场。
清河王长叹一声,“所谓命中注定,说的就是此吧。怪只怪你绝世的美貌,转眼就成了祸患。”
“为什么帮我,清河王刘庆?”我想,他帮我总不是因为看我可怜,既然身为皇室子弟,想必早已熟知宫廷争斗。无利可图,他不会插手。
“这是我的事,你不需多问,本王总不会自己让自己吃亏。”他的声音突然变的严厉。
我整整衣襟,退后几步,“那我也无需说谢谢了。”
还有太多的问题没有答案,可是这些都比不上母兄的性命重要,又想到父亲,我再一次泪流满面,最后一次见他,还是偷跑回来后在秋水轩,谁知竟是永别。
庭院深深深几许4
更新时间201182 8:42:22 字数:2058
回到卧房晴风阁,头痛欲裂,晚月见状,急忙端来一碗浓稠的药汤,“小姐,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