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揉完鼻子,我发现洛子欺正定定的看着我,我觉得很是怪异:“你看我做什么?”
洛子欺垂了眼神,低声问道:“连锡,我们这一路走来,没有人说过帝君还在这世上。就连帝君自己也没有说要我们去救他,恐怕帝君早就已经没有了……”
我鼻子又止不住的酸:“洛子欺,我从不相信他就这样消失了。”
“我只是觉得,我们这样找,会不会很不值得……”
“洛子欺!”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哪里来的怒气,洛子欺被我吓了一跳,睁大眼睛看着我。
只一个瞬间,洛子欺像是看穿了什么,垂下头去笑,我竟然觉得他笑得那么惨淡。这里是钥安,这里是他家,一个一品的医官,一个本该在乱世中也能从容踱步的人,我唯一的朋友,在我面前,笑得那样惨淡。
可是,那个时候,我却对他说:“洛子欺,你有没有想做的事情?你有没有过喜欢的人?恐怕你从来就是要什么有什么的公子哥吧?恐怕你从来就无所谓我的事情成不成功吧?你要是不愿意陪我了,你就好好留在自己家里。我自己去见云铸,我和你不一样,我一定要做到我想做的事情。”
洛子欺仰起头来,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惊讶又陌生的看着我,动了动嘴唇,喃喃道:“竟然……”
他自嘲着笑了两声,然后用一种狡黠又真诚的眼光看着我,一如那时我们在暮焰,喝茶听我说故事时一般的温暖眼神。他笑道:“陪你去就是了。”
那一晚,虽然在洛子欺的微笑中和解,但我总觉得是不欢而散。而后来想起来,那风寒二字原本不过是最蹩脚的借口,可我从来都没有看破过。
“钥安法度森严,云铸又在皇宫重围之内,我们去叫上云锦。他地位非凡,可以让我们见到云铸。”
第二天,整理完毕,洛子欺来找我一同去找云铸,他如是说。
“地位非凡?”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洛子欺掩着嘴,意蕴悠长的偷笑。
要说钥安也的确是与金色这颜色很有缘分,来钥安这么多天,天天都是大晴天。明媚的阳光弥漫在天地之间,万物都承受着金色的恩泽。就连我这个满腹心酸事的人,看了也觉得心情略微好些。
提到云锦,我便有说不出的奇怪。
我和云锦相识是处于偶然,那洛子欺是如何和他认得的呢?而且看上去,他和云锦的关系,可比我和云锦的关系,好得多了。
对于此,洛子欺笑道:“我也是幼年时随着父亲到钥安玩耍时才遇到的,那时他神出鬼没,机灵得很。又一次他学了不知什么法术,竟然可以化身为一只鸟呢……”
我失笑,原来这云锦根本没告诉洛子欺自己的真身啊!什么化身一只鸟,他根本就是一只鸟!
我原本以为洛子欺是个真人不露像的人,原本以为他心里早就洞察这世间一切,可没想到,也有他洛神医不知道的东西。如此一想,便甚为得意,偷偷笑起来。
“你笑什么?”洛子欺也随着一笑,眼睛里闪出小星星。
“没什么没什么~”我连忙摆手。
正说着,我们便停在了一座小宅子面前。这宅子自然比不上闻人本宅的金碧辉煌,但也精致玲珑小巧可爱。若是配上云锦,那这就恰似一个金丝璎珞坠子的鸟笼子。
洛子欺在门上叩了三声又三声,还是没有人来应门。我们四目一对,觉得有些不对劲。
洛子欺倒退一步,长腿一蹬,门应声而开。我头一回见洛子欺出狠招,没想到狠招的对象是云锦他们家门……
三日未见云锦,这云锦已然喝成了一只醉鸟。
我们进去时,云锦正自个儿坐在客厅里,把着壶酒,喝得烂醉。身上那迷倒众生的一袭白衣皱成一团,三千青丝也乱得根本看不出样子了。他抬眼看我们,眼睛里全是血丝。
我被他吓了一跳。
“怎么是你?”云锦一只脚翘在扶手上,正眼都不瞧我们,把那酒壶口朝下,往嘴里倒。
“怎么醉成这个样子?”洛子欺皱眉。
“你去问他啊!去问他啊!”云锦满是血丝的眼睛里,似乎更红了,一把抓住洛子欺的袖子。
“咳咳,你别这样……我们正是要去找他,要不我们一起?”洛子欺一边从云锦手里抢救自己的袖子,一边为难的回头看我。
我大约猜到了是什么事情。
由于那时候不怎么涉足第淼给自己开的后宫,所以我也并不清楚其他女孩子谈个恋爱会不会这样寻死觅活。
但云锦这恋爱谈的,看起来的确是要命了些。
但不管洛子欺的袖子到底能不能抢救出来,我看着醉的欲仙欲死的云锦,笑得快停不下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更QAQ
话说快开学了呢
、流离:夜半访客
洛子欺把袖子扯出来,反手一把抓住云锦。连拖带拽把他弄到井边,可惜一碗凉水还没端到云锦嘴边,云锦就已经扶着那井沿吐了个天昏地暗。
“我……”,洛子欺暗骂一句,伸手把云锦乱七八糟的长发绕去脑后,沾着点井水,帮他擦掉嘴边的脏东西。
我蹲在他们身边,有些玩味的看着云锦。
那云锦的真身虽是鸟儿,这幻化的人形倒也着实很有几分姿色。他就这么倒在洛子欺怀里,两片红晕飞上面颊,恍惚中似乎还有所坚持,眉头竟然也微微蹙起来。
洛子欺扬起头来看我,很是无奈。我虽然心急着要见云铸,可也不好让洛子欺就这么抱着云锦去。
洛子欺踹开云锦他们家卧房的门,把云锦扔在床上。
“不要走……”没想到云锦这点意识还是很清楚,再一次死死地抓住洛子欺的袖子不放。
“好,不走不走。”洛子欺一时没办法,心也软了下来,干脆坐在床边,哄小孩儿似的这么说着。
“云铸……不要走……”
云铸二字一出,我便知道我猜得没错了。
若真是这样的关系,那洛子欺带我来找云锦,可真是上上选。
我此刻要做的,就是祈祷,但愿这云铸心里当真有这云锦。
“连锡,麻烦把这药用热水泡了,拿过来。”洛子欺掏出个又小又细的竹筒给我。
那竹筒还没有我手心长一些,我看着很是可爱,问道:“这里面是什么?”
“醒酒汤药。”
看来洛子欺并没有打算让云锦睡个舒服。
等我弄了药来,看见洛子欺把手搭在云锦的额头上,回过头来对我无奈道:“连锡……云锦有些烧,要不等他一日?”
云锦倒头睡着,隐约有轻微的鼻鼾声。
我也无奈道:“好,只能如此了。”
洛子欺说,他和云锦是极好的朋友。别看云锦平日里倨傲,可他自己也不是个喜欢礼数的人。只是在云铸身边呆惯了,难免养出个高傲得什么都看不上的性子。好在,对洛子欺还是一如初见,亲如兄弟。
其实但看洛子欺对云锦他们家的不客气程度,就能知道他们的关系也的确不错。
最后,我们决定在云锦他们家将就一晚上。
无奈这宅子上下,连个女婢都瞧不见。没人安顿我们,我们就好随便自己来。
洛子欺自然是毫不拘谨,在云锦身边拼凑了一张床铺,说是可以方便照顾这个疯子。
在云锦那卧房的屏风后,正好有一方美人榻。我便决定睡在那里,离洛子欺也近一些。
我两眼一闭,思忖起来:明天等云锦醒了就去找云铸,云铸既然是钥安的君主,就是应该住在深宫里才对。那么按照如今我和洛子欺这个身份,没有云锦这层关系,就一定进不去。
我忽然觉得有些奇怪,因为我们来云锦住的这宅子,竟然没看见一个下人。
仔细想想,物品摆放得也实在不整齐,但是也不能说是脏乱差。像是经常有人在打扫,但是却没有丝毫整洁可言。虽然干净,却好像常年不住人。
是云铸特特给云锦安排的小窝也说不准,如此想来,我便像个揣度人家恋爱进程的人一样,偷偷笑起来。
笑一半,就忽然想起自己那点破事来。
这两年,过的比从前那九年都要快。都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可是真正的沧海桑田,根本要不了那么久,有的时候一个瞬间,一个结果,甚至是一句话,都可能通途变天堑,一失足跌进万丈深渊。
如今,我再回头去看那时与水君初初见面时的光景,那才叫真的沧海桑田。
头疼得厉害。
好在如今有了希望。
其实从来都是绝望的。我从瞬水出来的时候,不知道昌炎带我走,是对还是错。我和子欺离开暮焰,不知道这一走,是对还是错。我看着君潋跳下去,任凭子欺把我带来钥安,也不知道是对还是错。
这世界上的事情,本来都是没有定数而又绝望的。
可是,我没有资本让自己再绝望。我宁可相信每踏一步,脚下都是实实在在的土地。就算前面真的是悬崖,我在踩下去之前,也只好骗自己前面是块儿平地。
就像洛子欺说的,没有人告诉我帝君还可能活着。可我一定要自己相信,第淼他一定躲在这世界上的某个地方。
否则?否则我恐怕我早就像君潋一样,给自己个了断了。
原本是想着早些入睡,没想到这么想来想去,心中澎湃更加睡不着了。
我推开门,天上的圆月,拨下洋洋洒洒的清辉,满满地盛在不大的院落里。枝头红花在夜风里战栗,竟然显得格外妖冶。
小小的院落美极了。
本该是安静无声的午夜,本该是我一个失眠的人安安静静地赏月的时候,云锦家的门却像是被人推动着响了起来。
我汗毛竖了一身,抖着声音问道:“谁……”
门外那声音却自顾自说道:“嗯?怎么门上锁了,真的生气了么?真是淘气。”
我被吓出的汗毛还没平复下去,瞬间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人却继续道:“锦儿,是我,我来看你了。”
锦儿?
我强忍着恶心,想到,这恐怕叫的就是云锦。而门外那人,十有八九就是钥安的帝君,云铸。
如此一想还有点激动。
看来守着云锦这猪,还真的能等来云铸这兔子。
我小跑着过去开门,没想到,那人黑灯瞎火得和我撞了个满环。
“哎?你是?”那人的声音瞬间就沉郁了下来,在黑暗中,声音掷地有声,“怎么是个姑娘?”
“钥安帝君?”我知道黑灯瞎火的直接这么问,估计能把人吓到,可首先亮明身份,也算是我的喜好。
那人情理之中的一愣,沉郁的声音更加低沉:“你是谁?”
我见很快就要剑拔弩张,觉得不是自己要的效果,便缓和道:“我是云锦他朋友,云锦他病了,在休息。”
云铸推开我,审度道:“病了?带我去见他。”
虽然话说的是,让我带他,可他自己轻车熟路,风一般的略过院落。身影所到之处,暗处的红烛随即亮起,原本漆黑的院落里,竟然一片通明。
他在客厅站定,很是凌厉地扫了一眼满地的酒罐子。
我跟在他身后,他站定在光亮的地方,我才看清他外面批了一件拖地的白色披风。白丝绒的绸缎,服帖细致的滚边和刺绣。他伸出修长手指,把那兜帽放下,测过脸来看我。
那生动明快的五官,在跳跃着的烛光中,轮廓格外分明。
“云锦在房里?”他如是问我。
我却为他的五官惊差点跌倒。
他这张脸,与我心心念念的第淼,并没有什么差别。
果然,又是一张这样的脸。
作者有话要说:脸的这个梗真是2333
今日本宫好累QAQ
、流离:鸟儿回宫
“等一下。”我挡在云铸面前。
我忽然间更加确定第淼让我来找云铸,一定有他的理由。
不管这个理由,到底足不足以让我相信,第淼还活着。
“怎么?”云铸有些意外,低下头来凝视着我。
我实在没办法走出这张脸的阴影,脸上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