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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洛30 死亡约会-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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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拉尔博士说:“在化妆台上的药箱后面。”    他倾身向前继续说:    “你也许会说我前一天忽略了那个地方。我发烧,烧得从头到脚都发抖,真是悲惨极了。可是,即使没有发烧,人在找东西的时候,明明东西放在那里,也常会视而不见。因此我只能说是,我确信当时注射筒并不在那里。当时确实不在那里!”    “还有呢?”卡勃理说。    “是的。有两件非常有价值、有意义的事实。那老太太尸体的手腕有伤痕——注射筒注射时留下来的伤痕。她女儿解释说,那是大头针刺到留下的伤痕。”    白罗惊讶地说:    “是哪个女儿?”    “卡萝。”    “真的?请你说下去。”    “另一件重要事实就是,我偶尔检查一下药箱,发现洋地黄毒素(Digitoxin)少了很多。”    “洋地黄毒素是影响心脏的烈性药剂?”    “是的。这是从俗称‘狐狸手套’的植物采集的,含有作用很强的四种主要成分。这四种成分中,洋地黄毒性最强。
据柯普的实验说,这成分比其他成分要强六倍到十倍。所以,在法国只能在药局使用,在英国仍是禁品。”    “你说用了相当多的洋地黄毒素?”    杰拉尔博士严肃地点点头。    “用静脉注射方式突然打进许多洋地黄毒素,心脏会立刻麻痹而死。大人只要四公克即足以致命。”    “而且,白英敦太太从很久以前就有心脏病?”    “是的。她早已服用含有洋地黄的药物。”    “这可真有趣。”白罗说。    卡勃理问:“你的意思是说,她致死的原因是吃自己的药吃得过量?”    “是的——但不仅如此。”    “在某种意义上,”杰拉尔说,“洋地黄是一种渐加药,也说是说每次服用少量,服用若干次才会有效。可是,依尸体解剖所见,洋地黄的有效成分即使足以破坏生命,也找不到可借判断的痕迹。”    白罗缓缓点头,下了判断:    “不错,聪明——真聪明。这样就几乎无法指证让陪审团确信。如果这是谋杀案,倒真是巧妙的谋杀!把注射筒放回原处,烈药被害人以前吃过,吃得过量,也就是说可能是意外致死。不错,确是智慧型罪犯。有周到的计算,而且细心,真是天才!”    他沉默深思,半晌,抬起头来。    “还有一个不明之处。”    “是什么?”    “偷注射筒。”    “确是被偷的。”杰拉尔赶紧说。    “偷了——然后放回?”    “是的。”    “奇怪,真奇怪。一切都这么合乎逻辑。”    卡勃理上校一再望着他。“呃?你这个专家的意见是什么?是谋杀?”    白罗举起一只手。    “等一等。还没到这一点。还有些证据要考虑。”    “什么证据?已经全部说清楚了。”    “不,不,是指我——赫邱里·白罗要提供给你的证据。
他点点头,向瞠目惊视的两人报以微笑。    “真奇怪!我这个对整个案件一无所知的人,竟然要把你们不知道的证据,提供给你们这些告诉我事件经过的人。
事情是这样的,一天晚上,在所罗门饭店,为了确定窗户是不是关好,我走到窗前……”    “关好!不是去打开?”卡勃理问。    “是去关窗。”白罗清楚地说。“窗户当然是开的。我把手放在窗环上,要关起来的时候,听到了说话声——低沉而清晰的声音,其中含有不安、激动的颤抖。我想只要再听一次,就可以想起那声音。那声音是在说什么呢?是说‘怎样,非把她杀掉不行吧?’”    他停了一停。    “当时,我并不以为这是谈论真的谋杀事件,以为是小说家或剧作家说的。可是,现在,我总觉得奇怪。也就是说,说话声并不那么平和。”    又停了一下,他接着说下去。    “其实——以我确实的知识与信念而言——这些话是由一个我后来在饭店休息室见到的年轻人说出来的。我向人打听后得知,这年轻人的名字叫雷蒙·白英敦。”出品:阿加莎。克里斯蒂小说专区(christie。soim)死亡约会第二部。。3。    “蕾蒙·白英敦说过这种话!”    叫喊的是法国人。    “从心理学观点来看,不可能吗?”白罗沉静地问道。    杰拉尔摇摇头。    “不,那倒不是。真叫我吃惊。我讶异的雷蒙·白英敦竟然齐备了嫌疑犯的条件。”    卡勃理上校吁了一口气,仿佛是说:“又来了,又是心理学的话!”    “问题是我们要怎样进行。”他说。    杰拉尔耸耸肩。    “我看什么都不必做。这证据不能说是决定性的。即使知道是谋杀,也很难加以证明。”    “不错。”卡勃理上校说。“我们对这谋杀案虽然存疑,但难道我们只能坐视不动吗?我不喜欢这样!”他仿佛在斟酌情况一般,为刚才说的话做奇妙的辩解,加上一句:“我是个规矩的人。”    “我知道,我知道。”白罗同情地点点头。“你希望把这案件弄个水落石出,想正确知道什么事情,怎样发生。而你杰拉尔博士呢?你刚才说什么都不必做——没有决定性的证据。也许没有。但是,让事情这样拖下去,你能满意吗?”    “她运气不好。”杰拉尔缓缓答道。“不管怎么说,她也许很快——一个星期,一个月或一年——就会死了。”    “这样你就满意了?”白罗固执地问。    杰拉尔说下去。    “她的死,怎么说好呢,总之,对社会有益;会给她家人带来自由。他们才有机会伸展自己的才华。他们性格优美,又有智能,一定可以成为社会有用之人。白英敦太太之死只会带来好结果。”    白罗又说:    “这样你就满意了?”    “不。”杰拉尔突然握拳猛敲桌子。“我在你所说的意义上并不‘满意’!拯救人的生命,是我的天职,我根本不要人早死。不过,我确实觉得那女人死得好,但在心底又反对!人的寿命还未到,就死了,这我不能赞成!”    白罗微笑,深埋在椅中,为自己坚持询问的回答感到满意。    卡勃理上校若无其事地说道:    “他不喜欢有人被谋杀!这是理所当然。我也一样。”    他站起来,为自己倒了强烈的威士忌和苏打。客人的杯子仍然满满的。    “那我们就检讨眼前的问题吧。”他回到原来话题。
“难道没有什么可着手的方法吗?我不喜欢这样。不!我们必须忍耐。发牢骚也没有用。”    杰拉尔俯下身子。    “你这个专家的意见如何,白罗先生?你是这方面的名人。”    过了好一会儿,白罗才开口说话。他把两个烟灰缸并排放好,烟灰缸中用过的火柴棒堆积如山。    “卡勃理上校,你想知道谁杀白英敦太太吧(当然这是以她被谋杀,而非自然死亡为前提的)?也就是说你想知道她什么时候,如何被杀死——整个案件的真相吧?”    “当然想知道。”卡勃理上校说。    赫邱里·白罗缓缓说道:    “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不知道。”    杰拉尔博士怀疑自己听错了。卡勃理上校非常有兴趣地说:    “哦!真的?这倒有趣得很。可用什么方法来解开它吗?”    “用推理的方法细查证据。”    “这倒合我口味。”卡勃理上校说。    “而且要探讨心理学的可能性。”    “这是杰拉尔博士的领域了。”卡勃理上校说。“然后细查证据,进行推理,加上心理学。喏,瞧!兔子就这样从帽子里跳出来了,对不对?”    “如果做不到,我才真的要吓得跳起来呢。”白罗静静地说。    卡勃理上校愕然地隔着玻璃杯望着他。刹那间,他朦胧的眼睛不再朦胧了——那眼睛已经考察、评价了。    他响着鼻子,放下玻璃杯。    “杰拉尔博士,你以为如何?”    “老实说,究竟能不能成功,我不能不怀疑。不过,白罗先生有伟大的力量。”    “真的,我有天赋之才。”短小的汉子露出谦虚的微笑。    卡勃理上校背开脸,咳了一声。    白罗说:    “首先应该判断的是,这谋杀案是不是共谋的。也就是说,是白英敦家的人大家一起计划,再付诸实施的?还是他们之中某一个人做的?如果是后者,必有一个人最想去尝试。”    杰拉尔博士说:    “从你自己的证据判断,我想雷蒙·白英敦最恰当。”    “我赞成。”白罗说,“从我听到的话,以及他的证辞与年轻女医生证辞的迥然而异看来,他应是最大的嫌疑犯。    “他最后一个见到还活着的白英敦太太。但这只是他自己说的,莎拉·金已加以否定。两人之间,怎么说好呢——哦,是不是有了爱情?”    法国人点点头:“有,确实有。”    “啊,真的!这个年轻女医生,就是那位黑发从额头往后梳,有双浅褐色大眼睛、态度非常坚定的女孩吗?”    杰拉尔博士状颇惊异。“是的,就像你所描述那样。”    “这么说来,我曾见过她,在所罗门饭店。她跟雷蒙·白英敦说话之后,雷蒙仿佛脚上生根,做梦般地堵住了电梯的出口。我三次请他让开,他才发觉,让开了。”    白罗想了一下,又说:    “这样,我们要听听莎拉·金小姐的医学证辞,但要加上精神方面的保留条件。因为她也是关系人之一。”他停了一停又说:“杰拉尔博士,你觉得雷蒙·白英敦在本性上是不是一个容易犯谋杀罪的人?”    杰拉尔缓缓答道:    “这是有计划的谋杀。我想有此可能。不过,这是就极度的神经紧张状况而言。”    “他已处这种状况?”
    “不错。这次到海外旅行,可能会更加强神经与精神上的紧张。自己的生活和他人的生活会对比地表示出明显差异。
而且,以雷蒙·白英敦来说——”    “嗯?”    “因为非常倾心于莎拉·金,他的症状会更趋复杂。”    “这会给他附加动机和附加刺激?”    “是的。”    卡勃理清清喉咙:    “打扰一下,你听到的那句话——也就是‘怎样,非把她杀掉不行吧?’这话我想一定是向什么人说的。”    杰拉尔立刻回答:    “卡萝·白英敦与雷蒙处于同一状态:激烈的神经亢奋加上叛逆。但她没有因混入‘性’的因素而更趋复杂。雷诺克斯·白英敦已过了反抗段,似乎到了冷漠无情的状态,很难集中思考力。他对环境的反应是退回自己,成了完全的内向性。”    “他的妻子呢?”    “他的妻子过着疲惫不幸的生活,却看不出精神异常的症候。我想,她可能处于下决心的边缘,正犹疑不定。”    “下什么决心?”    “要不要和丈夫分离。”    他说出了他和杰佛逊·柯普之间的对话。    白罗领会般地点点头。    “那么小女儿呢?叫吉奈芙拉吧?”    法国人表情顿趋严肃。    “她已进入非常危险的状态;已经开始出现精神分裂症的症候。受不住生活的压力,正逃向幻想世界。患了迫害妄想——常说自己是皇族的人,四周都是敌人,正面临危险局面。这是常有的现象。”    “这——很危险?”    “非常危险。从这状态演变为杀人狂的为数不少。这类病人不是为了杀人欲望,而是为了自我防卫才杀人,因为怕自己被杀害。就这点来说,是非常合理的。”    “你认为这个吉奈芙拉会杀她母亲吗?”    “会的。但她是不是有付诸实施的知识与思考力,则是疑问。那种狂躁的头脑,一般都是单纯而浅薄的。因此,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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