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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星术杀人魔法 作者:岛田庄司-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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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求她后,让已为人妻的胜子为我生下一个女儿,那就是夕纪子。我周旋于阿妙与胜子之间。结果她们于同年先后各生下一个女儿,那也是造成我和阿妙离婚,再和狮子座的胜子结婚的原因。那一年,我正好二十八岁。


  阿妙现在在都下保谷经营香烟摊,那栋房子是我买给她的。登纪子似乎时常去探望她。不过,我所担心的登纪子,和其他女儿也处得很好。我也常常觉得对不起阿妙。虽然已经分开二十年了,然而这份愧疚感总是挥之不去,最近反而更为强烈。现在,我甚至在想,要是将来阿索德能为我带来一笔财富,我要全部送给阿妙。


  另外,那位占星术师也曾预言,我的晚年,将是既孤独又寂寞的,不是住进医院或养老院,就是在精神上远离尘世,生活于幻想世界。这一点也完全料对了。我现在一个人窝居在由院子一角的仓库改造的画室里,过着深居简出的生活,就连主屋那边,也很少去。


  还有,现在回想起来,那位占星术师说得最准的一点,那就是由Ψ(海王星)与Б(冥王星)重叠的第九宫。这暗示了我能在超自然界里,过着纯粹的灵性生活,并且具有内在启示与神秘力量,同时会迷上被视作异端的宗教,从事邪法与巫术的研究。此外,这也暗示了我会无端地到国外流浪,性格与境遇也会因此产生极大的转变。他说,依照月亮的圆缺来判断,那种转变应该是在十九岁至二十岁的时候。


  命盘上只要Ψ和Б重叠,这个人的一生就会发生相当怪异的事,以我来说,在某种意义上我生于两星进入作用最强的第九宫时。于是我的后半生,便一直受到这两个煞星支配。十九岁时,我离开日本,并以法国为中心,在欧洲各国流浪。这段海外生活,使得神秘主义的人生观深植我心。


  其他还有许多细节,也都和预言不谋而合。其实我年轻时根本不相信西洋占星术,因此会下意识地采取和那位占星师所说的话相反的行动。但是万万想不到,最后的结果却总是符合占星术所言。不只是我,我们一家人,或和我有关系的人,似乎都受到不可思议的命运作弄。最明显的例子,就是我周遭的女性。这些和我有关的女人,不知何故婚姻之路都相当坎坷。


  就从我自己说起吧。第一任妻子和我离婚,而我则是现任妻子胜子的第二任丈夫。而现在,我已决意赴死,因此不久之后胜子又要二度丧夫。我父母的婚姻也失败,听说祖母的婚姻也不美满,胜子带来的女儿和荣也于最近离婚。


  友子已经二十六岁,亚纪子也二十四岁了,由于家里的房子很大,而且她们和她们的妈妈十分亲密,所以似乎都不想结婚,再加上世局变幻莫测,日本或许即将和中国开战,战事一旦爆发,就算她们结婚了,也有可能成为寡妇。一想到这里,她们就宁可维持现状。反正已经习得钢琴与芭蕾之技艺,不愁无法自立。况且胜子对军人并无好感。


  既已对婚姻死心,胜子和女儿们,便开始把兴趣转移到金钱上面。她们认为六百多坪的土地,如果不加利用,未免太过可惜,于是再三催促我将老宅主屋改建成公寓。我已经告诉胜子她们,将来我死后,房子可以由她们自由决定。弟弟良雄现在还在租房子,所以大概也会赞成吧!因为如果顺利改建成公寓,他们大约可以一辈子不愁衣食。回想起来,只因为我是长子,就独自享有一切家产的继承权,这对良雄确实很不公平。不过,尽管我也曾考虑过既然房子那么大,不妨让良雄夫妇也搬来主屋住,然而不知是弟媳绫子太过客气,抑或胜子不愿意,他们至今仍在附近租房子。


  总之,除了我以外,大家都赞成兴建大型公寓。所以对于唱反调的我,自然就有意疏远。这种时候,我就会开始怀念起阿妙。阿妙除了温顺的优点之外,实在是个乏味的女人,不过,这点总比胜子她们强。


  我之所以坚决反对盖公寓,是有原因的。现在住的目黑区大原町老家,有仓库改造的画室,我对这样的工作室相当满意。而且可以从窗户看到一片绿树,这令人心情愉快。一旦改建成公寓后,这些树木将会被许多好奇的眼光所取代,成为窥视我的工作室的据点吧!由于大家都听说我是怪人,不免想窥探我。对创作而言,被窥探的干扰是最糟的事,因此我绝对不同意在我有生之年,将主屋改建为公寓。


  我自孩提时,就常被这个现在已改建为画室的仓库的阴森气氛所吸引。童年的我,就有在完全密闭的地方才能安心的倾向。不过,既然要做画室,就不能太过阴暗,于是我在屋顶开了两个大天窗,而且为了怕有人侵入,又安装了两面铁窗,然后又在上面镶两片玻璃。除了加上两个天窗外,所有的窗户也都加装铁窗,并做了浴厕和梳理台。另外,这间仓库本来是两层的建筑,我把二楼的地板打掉后,这里就成了有挑高屋顶的平房。


  为何大部分画室都喜欢高的天花板呢?因为,空间愈宽敞,愈具有开放感,比较适合创作,此外,若要作大幅的画作时,太低的天花板就会显得碍手碍脚的。虽然把画架放低,就不会碰到天花板,只是,大画有隔一段距离浏览的必要,这时候就需要较大的墙面和空间,因此宽大的场所也就相对成了必要。


  我实在太需要这种工作场所了,所以从军医院弄来一张附有轮子的床后,就干脆在这里住下来。床脚附有轮子,就可以随心所欲地推到自己喜欢的地方睡觉。


  我偏爱高的窗子。秋天的午后,坐在宽阔的地板上,看着不时飘落在方格子窗户上的枯叶,觉得枯叶恰似五线谱上的音符。抬头看墙壁上尚未改建之前的二楼窗户,也是一种享受。这时,我总是不知不觉地哼著“卡布里岛”或“月光小夜曲”等优美的旋律。


  仓库西面和北面的墙壁外面,就是围墙,是没有窗户的;而南面的窗户也都封死了,所以是个光线无法射入的窗户,但也让我有一片相当宽大的墙壁。其实在我小的时候,这个仓库刚建成时,外面还没有用大谷石做的墙。仓库的东面有一个做为出入口的门,以及新建的厕所。


  北、西两面没有窗户的墙壁上,挂着我倾注心血完成的十一幅作品。这些都是以十二星座为主题的百号大作品,我预计在不久的将来完成第十二幅。


  现在,我打算开始画最后的牧羊座。由于这是我的终生事业,我的画一旦完成牧羊座的作品,就着手进行阿索德的制作,只要能亲眼看到它完成后的模样,我就结束自己的生命。


  我在欧洲流浪时,也有过一次感情经验。当时我在法国遇到一个名叫富口安荣的日本女子。


  明治三十九年(一九零六年),我第一次踏上巴黎的石板路。我彷徨无依的青春期,就是在这条石板路上度过的。当时一个完全不会说法语的日本人,想在这条街上遇到同胞的机会,简直是微乎其微,那真令人惶恐不安!在月明之夜,一个人走在那条街的街头,会觉得全世界仿佛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不过,不久之后我就逐渐习惯巴黎的生活,也能讲几句简单的法语,那种被遗忘的不安,反而变成耐人寻味的哀愁,于是我开始漫无目的地在拉丁学生区闲逛。


  对落落寡欢的我而言,巴黎的秋天分外迷人,当我走在石板路上,听到落叶飘落地上的声音时,忽然觉得开始懂得欣赏周遭的一切美好事物。——灰色的石板路,和落叶的颜色十分相称。


  我喜欢上居诗达夫·摩侯(Gustave Moreau)这个画家,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罗谢佛德街十四号,就是摩侯的博物馆。摩侯和梵谷这两位画家,一直是我的心灵粮食。


  某个晚秋的日子,我如往常一样地在巴黎街头散步,然后在卢森堡公园的梅迪西喷泉附近遇到了富口安荣。当时,她正斜倚在喷水池旁的石栏上,茫然地注视前方。附近的树叶已落尽,树枝宛如老人的血管般,兀自伸向铅灰色的天空。那一天气温骤降,对异乡游子来说,凛冽的寒风更令人备感凄凉。


  一看安荣就知道她是东方人,我基于一份亲切感而走近她。她那种不安的表情,对我而言十分熟悉。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下意识地认为她是中国人。


  由于她也以颇亲切的眼神看着我,我就用法语和她搭讪着,说今天起就进入冬季了。虽然在日本没有这个习惯,当时我认为用外国话开场白,应该具有安抚作用。不过,显然我错了,那竟是一个拙劣的问候法。她神情抑郁地掉过头去,迅速转身离去。我一时张皇失措,使下意识地用日语对着她的背影大喊:“你是日本人吗?”当时她回过头来,脸上写满信赖的表情,于是,我突然有个预感:爱神已经在向我招手了。


  梅迪西喷泉附近,一到冬天就有人卖烤栗子。热呼呼的烤栗子,加上小贩喊“chaud”(译注:法文“热的”之意)的声音,总会引诱着人们去购买。我们经常一起吃栗子。因为同是身处异乡的日本人,所以我们几乎每天都见面。


  安荣虽然和我同龄,可是我是一月生的,她是十一月底生的,因此实际上几乎相差一岁。她是为了学画,而专程前来巴黎的富家千金。我二十二岁,她二十一岁时,我们一起返回日本。不久之后,巴黎就被卷入欧洲大战(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漩涡。


  回到东京后,我们仍然继续来往,我也打算和她结婚,不过,由于在东京的情况和孤独的异乡巴黎不同,安荣身边经常围绕着一群追求者,再加上她的个性活泼外向,我们很自然地就黯然分手,后来就听说她结婚了,而我们有一阵子没再见面。


  我和阿妙结婚时是二十六岁。当时良雄在府立高中(现在的都立大学)车站前的和服店工作,这段姻缘就是在半开玩笑的情况下结成的。那年母亲不幸病逝,遭受丧母之痛的我,在寂寞的煎熬下,根本不想过问对方是什么人,而且我已经继承家业,也算得上是个有资产的人,是个理想的结婚对象。不过,命运之神可真会作弄人,就在我结婚数月后,突然在银座遇到久违的安荣。仔细一瞧,她还带着小孩。我说:“你果然结婚了。”她却回答:“已经和先生分手了,目前在银座经营一家画廊兼咖啡馆。店名是根据一个难忘的地方取的,你要不要猜猜看?”我说:“难道是梅迪西?”


  她答道,“不错!就是这个名字!”


  我把自己的作品全部委托她代售。当然,销路并不好。她虽一再劝我举行个展,但是我一向不热中二科会或光风会等艺术奖,所以一直没有多大表现,自然没有什么名气,更何况我一向最讨厌自我宣传。她也来过我的画室,我还为她画了一幅肖像,准备将来若是在梅迪西举行个展时,把它列入作品中。


  安荣是明治十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生的射手座,她儿子平太郎是明治四十二年(一九零九年)生的金牛座。她曾经暗示我:说不定平太郎是你的儿子呢!也许这只是一向爱开玩笑的她的一贯作风,不过,仔细算起来,时间倒也符合。而且,她特地取“平”字,似乎也显得颇有含意。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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