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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医谋杀案-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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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杰普单刀直入地问:“您弟弟劝过她毁弃婚约吗?”
    “是的,我知道他试过。”
    “这样,这位弗兰克·卡特就很可能对您弟弟心怀不满了。”
    手榴弹兵粗鲁地嚷道:“胡说八道——要是你竟说是弗兰克·卡特杀死了亨利的话。当然,亨利是建议那姑娘离开年轻的卡特;但她根本没有照他说的去做——她傻乎乎地死心塌地地爱着卡特。”
    “您认为还有谁会恨您弟弟吗?”
    莫利小姐摇着头。
    “他和他的合伙人赖利先生处得好吗?”
    莫利小姐尖刻地说:“跟爱尔兰人相处,能好到哪儿去呢!”
    “您这是什么意思,莫利小姐?”
    “爱尔兰人脾气暴躁,对什么都喜欢争吵不休。赖利先生就爱争论政治问题。”
    “就这些?”
    “就这些。赖利先生在很多方面都不讨人喜欢,但他的医术还是蛮好的——至少我弟弟是这么说。”
    杰普追问道:“他到底什么地方不讨人喜欢呢?”
    莫利小姐犹豫了一下,接着说:“他成天喝得醉醺醺的——但请你们别说出去。”
    “在这个问题上,他和您弟弟有矛盾吗?”
    “亨利提醒过他一两次。做牙科这行”,莫利小姐用一种说教的口气继续讲下去,“需要一双不发抖的手,而靠酒精的香味是鼓不起自信心的。”
    杰普使劲点着头,深表赞同。然后他说:“可以请您谈谈您弟弟的经济状况吗?”
    “亨利收入不错,还存了一笔钱。我们各自还有父亲留下的一笔遗产。”
    杰普清了一下嗓子,小声问:“我想,您不一定知道您弟弟是不是留过遗嘱吧?”
    “他留了——我还可以告诉你们主要的内容。他给格拉迪丝·内维尔留了一百镑,其他的一切都归我。”
    “我知道了。现在——”
    门被重重地敲了一下。阿尔弗雷德的脸出现了。他那滴溜溜乱转的眼睛上下左右仔细打量着两个来访者,他突然大声说道:“是内维尔小姐。她回来了——情绪很坏。她想问一下可以进来吗?”
    杰普点点头,莫利小姐吩咐道:“叫她到这儿来,阿尔弗雷德。”
    “是。”阿尔弗雷德回了一声,就不见了。
    莫利小姐叹了口气,一字一顿地说:“真不知拿这孩子怎么办好。”
    格拉迪丝·内维尔高挑的身材,白皙的皮肤,是个看起来有点贫血的姑娘,大约二十八岁。虽然明显她内心很烦乱,但她很快就表现出了她的自制力和理智。
    借口要检查莫利先生的文件,杰普把她从莫利小姐那里带到楼下手术室旁边的那间小办公室。
    她不断地重复着:“我简直没法相信!莫利先生不可能做这种事!”
    她强调说看不出他在任何方面遇到了麻烦或是有什么忧愁。
    杰普开始问话了:“您今天被叫走了,内维尔小姐——”她打断了他:“是的,这实际上是个可恶的玩笑!我真觉得人们干这种事太缺德了,我真这么想。”
    “您想说的是什么呢,内维尔小姐?”
    “唉,姑姑压根儿就没事儿。她是前所未有的健康。我刚到的时候她简直给弄糊涂了。她没病我当然很高兴——但这都快让我发疯了。发那样一封电报,把我的心绪,把一切都弄得乱七八糟的。”
    “那封电报还在吗,内维尔小姐?”
    “我把它扔了,我想,大概是在车站吧。上面只是说‘昨晚姑中风速来’。”
    “您能肯定——呃——”,杰普轻轻地咳嗽了一下,“——那封电报不是你的朋友卡特先生发的吗?”
    “弗兰克?为什么?啊!我明白了,您是说——我们俩搞了鬼?不,说实在的,探长先生,我们都不会干这种事。”
    她的愤慨看来是发自内心的,杰普费了点劲才使她平息下来。但他一问到关于这个特殊的上午的病人情况,她就恢复了正常。
    “他们都登在这本子上。我敢说你们已经看过了。里边的人我基本上都认识。十点,索姆斯太太——来安新假牙。十点半,格兰特女士——这是位老太太——住在朗兹广常十一点,赫克尔·波洛先生,他定期来——噢,对了,就是这位——对不起,波洛先生,我真是太糊涂了!十一点半,阿里斯泰尔·布伦特先生——您知道,就是那位银行家——这个预约很短,因为莫利先生上次就准备好了填料。接下来是塞恩斯伯里·西尔小姐——她专门打电话来——说是牙痛,所以莫利先生把她加了进来。她一讲话就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还爱大惊小怪。十二点是安伯里奥兹先生——他是新来的病人——是在萨瓦旅馆预约的时间。莫利先生有很多外国主顾,还有美国人。接下来,十二点半是柯尔比小姐,她从沃辛来。”
    波洛问道:“我来的时候,这儿有一个高个子军人装束的先生。他是谁?”
    “我想是赖利先生的一个病人。我这就去把他的病人名单拿来,好吗?”
    “谢谢,内维尔小姐。”
    她只离开了几分钟,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跟莫利先生的登记簿相似的本子。
    她念道:“十点,贝蒂·希恩(这是个九岁的小姑娘);十一点,阿伯克隆比上校。”
    “阿伯克隆比!”波洛咕哝道:“C' &;eacute;tait ca(法语:好嘛)!”
    “十一点半,霍华德·雷克斯先生。十二点,巴恩斯先生。今天上午的病人就这么些。当然,赖利先生的病人要比莫利先生少。”
    “您能给我们谈谈赖利先生这些病人的情况吗?”
    “阿伯克隆比上校是老病人了,而希恩太太所有的孩子都是由赖利先生看牙的。我无法跟你们介绍雷克斯先生和巴恩斯先生,尽管我觉得听到过他们的名字。你们知道,所有的电话都该我接——”杰普说:“我们可以自己去问赖利先生。我想尽快见到他。”
    内维尔小姐走了出去。杰普对波洛说:“除了安伯里奥兹以外,都是莫利的长期病人。我要同安伯里奥兹先生谈话。照情况看,他是最后一个见到莫利活着的人,我们必须要证实他最后见到莫利的时候,莫利的确还活着。”
    波洛摇着头慢慢地说:“你仍然还得要证实动机。”
    “我知道。这玩意儿还会给我们出难题的,但我们也许能在苏格兰场找到一点安伯里奥兹的材料”。接着,他敏感地加了一句:“你有心事,波洛!”
    “有些事情我不明白。”
    “什么事?”
    波洛面带微笑道:“为什么是杰普探长呢?”
    “嗯?”
    “我说,‘为什么是杰普探长呢?’,象你这样高职位的警官——他会经常被派去调查自杀案吗?”
    “事实上,那时我恰好就在现场附近。我在拉文罕——威格莫尔大街。他们找人的本事可是蛮高的。是他们往那儿给我挂电话让我来的。”
    “可为什么他们要打电话找你呢?”
    “噢,那——那其实很简单。因为阿里斯泰尔·布伦特。分局长一听说今天上午他在这儿,就赶紧报告了苏格兰常布伦特属于我们在这个国家里要保护的人物。”
    “你是说真有人想要——干掉他?”
    “当然有啦。首当其冲就得算赤色份子了。正是布伦特和他的集团在背后支撑着当今政府。美其名曰保守的财政。所以只要今天上午有任何对他图谋不轨的可能,上头就会要求进行彻底的调查。”
    波洛点点头。
    “这正是我隐隐约约猜到的。我的感觉正是”——他意味深长地挥舞着双手——“这里边似乎——出了点差错。按理被杀的是——应该是——阿里斯泰尔·布伦特。或者,这可能只是一个开端——某种大规模行动的开端?我闻到——我闻到——”,他用鼻子嗅着空气,“——这桩买卖背后巨大的铜臭味!”
    杰普说道:“你感觉太好了点吧?”
    “我认为那位ce pauvre(法语:可怜)的莫利在这场游戏里只是个牺牲品。也许他知道什么——也许他告诉了布伦特什么——或者他们害怕他会告诉布伦特什么——”他停住了口,格拉迪丝·内维尔小姐又回来了。
    “赖利先生正忙着给一位病人拔牙”,她说,“大概十分钟以后能完,这样可以吗?”
    杰普回答说当然可以。同时,他又说还想再跟听差阿尔弗雷德谈谈。
    阿尔弗雷德的心情既紧张又兴奋,而发生的一切可能招致的责备又使他有一种病态的恐惧!他在莫利先生这儿刚干了两周,而这两周里他不断地犯各式各样的差错。无休止的责怪泄尽了他所有的自信。
    “可能他是比平时要好发火一点”,阿尔弗雷德回答着询问,“但我再不记得什么了,我从没想到他会走绝路。”
    波洛插话了。
    “凡是你能记起的今天上午的所有情况”,他说,“你都得告诉我们。你是位非常重要的证人,你的回忆会对我们大大有用的。”
    阿尔弗雷德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胸脯也挺了起来。他已经大致向杰普描述过上午发生的事了。现在他打算再发挥一番。他沉浸在一种受重用的陶醉之中。
    “我弯(完)全可以告诉您”,他说,“既然您问到我了。”
    “请先谈谈今天上午有什么异常的事发生吗?”
    阿尔弗雷德想了一阵,颇有些失望地回答:“说起来还真没有。弯(完)全跟平常一样。”
    “有陌生人到这儿来吗?”
    “没有,先生。”
    “病人里边也没有吗?”
    “我不知道您说病人里边是什么意思。来的病人都是有预约的,如果您是指这个的话。他们都登在本子上的。”
    杰普在一旁大点其头。
    波洛问道:“有人能从外边直接进来吗?”
    “不可能。他们没有钥匙,知道吗?”
    “但出去就容易了,是吧?”
    “是的,只要拧动把手,走出去,再把身后的门带上就行了。我要说,他们一般都是这么做的。经常是我用电梯接下一个病人上楼的时候,他们自己就沿着楼梯走下去了,明白了吗?”
    “明白了。现在请你把今天来的人从第一个开始挨个给我们谈谈。要是记不清名字的话,就描述一下他们的相貌。”
    阿尔弗雷德沉思片刻,然后开始讲起来:“先来的是带着小姑娘的太太,她是找赖利先生的,还有一个索欧普或别的什么名儿的太太,是找莫利先生的。”
    波洛说道:“完全正确,接着说。”
    “后来又来了位老太太——她穿着华贵,是坐戴姆勒汽车来的。她走的时候,进来了一位高个子军人,紧接着,您就来了”。他朝波洛点点头。
    “对。”
    “后来那美国人来了——”
    杰普警觉地问:“美国人?”
    “是的,先生。是个年轻小伙子。他准是个美国佬——从他说话的调调儿就能听出来。他来得挺早的,但到十一点半还没按预约接待他——而他自己也没守约。”
    杰普敏感地发问:“怎么回事?”
    “责任不在他。赖利先生的蜂鸣器十一点半响的时候——实际上还迟一点,大概是差二十分到十二点才响的——我去请他,可他已经不在了。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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