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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大丽花-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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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休息区吧台后面的女同性恋倒了一小杯威士忌,放在我面前,说:“你是酒水管制局的吗?”她眼睛的颜色很浅,目光犀利,在霓虹灯的反射下,几乎透明了。我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觉得她知道我在来时的路上都想了些什么。   
    我把酒喝下去,说:“洛杉矶警察局,凶杀组。”女同性恋说:“不是你们的辖区,但谁犯事儿了?”我摸出贝蒂·肖特的照片和罗娜/琳达的学生证,放在吧台上。威士忌滋润了我干哑的嗓子:“你看见过这两个人吗?”   
    那个女人仔细地看了看那两张照片,又看了看我,说:“你是说那个大丽花是同性恋?”   
    “我问你呢。”   
    “我?我从来没见过她,就是在报纸上那个学生小娘们,我也从来没见过,我和我这儿的姑娘们都不跟未成年的扯在一起。行了吗?”   
    我指了指酒杯,男人婆又把它倒满。我喝了,热汗冒出来了,又凉快了下来:“等你的姑娘们都这么跟我说,而且我也相信以后才行呢。”   
    那女人吹了一声口哨,休息区的人就满了。我把两张照片递给一个倚在另一个穿短夹克的女人身上的女同性恋。她们看了看照片,摇摇头,然后把照片传给一个穿空军夹克的女人。她说:“没见过,但长得不错。”又把照片递给挨着她的一对,她们念叨了一句:“黑色大丽花。”声音中充满恐惧,一起说:“没见过。”最后一个女同性恋说:“没有(俄语),没有(德语),没有(英语),也不是我喜欢的那种。”她把照片递给我,然后往地上吐了一口痰。我说:“晚安,女士们。”然后向门口走去,在我身后不断有人重复着“大丽花”这个词。   
    在荷兰女孩俱乐部,伴着古老的英格兰音乐,我又喝了两杯免费酒,又看到十几个充满敌意的表情,听了十几个“没见过”的否定回答。在往拉维恩的秘巢去的路上,我已经喝得半醉,心里痒痒的,想要点我不能去碰的东西。   
    拉维恩的秘巢里面很暗,除从天花板射下的光线之外,还有几个小型聚光灯照在贴着廉价棕榈树图案壁纸的墙上,打出模糊的光影。一对对同性恋们在半包围的小隔间里说着情话,有两个女同性恋在接吻,我盯着看了半天,才转过头去找吧台。   
    吧台隐藏在左墙边上,长长的柜台上射出彩色的光线,反射出怀基基海滩怀基基海滩:夏威夷欧胡岛一个著名的海滩和度假区,位于檀香山东南。因其优越的冲浪条件而闻名。的景致。吧台里没有人,吧台椅上一个顾客都没有。我走到屋子的后部,清了清嗓子,好让所有隔间里的爱侣们能从九重天跳回到地面上来。我的策略很有效,拥抱与接吻停止了,愤怒与惊讶的目光射了出来。   
    我说:“洛杉矶警察局,凶杀组。”把照片递给最近的女同性恋,然后接着说:“黑头发的是伊丽莎白·肖特,如果你们看报纸的话就知道,那个黑色大丽花,另一个是她的朋友。我想知道你们谁见过她们没有,如果见过的话,她们那时跟谁在一起。”   
    照片在隔间里传了一遍,我看了看她们的反应,知道我得有个大棒子才能逼她们说出简单的一句“见过”或“没见过”。没有人说话,我从她们的脸上只看出好奇和偶尔几个人的垂涎之色。照片最后由一个留着夸张的平头的大块头女人递还给我。我拿起照片,准备向大街上走去,突然看见吧台后面有个女人在擦杯子。   
    我走向吧台,把东西放在台子上,对她勾了勾手指。她拿起一张照片,说:“我就在报纸上见过她的照片。”   
    “这个女孩呢?她用的名字是琳达·马丁。”   
    吧台服务小姐拿起罗娜/琳达的学生证,斜着眼看了看,我从她的脸上看到一闪而过的认出她的表情。她说:“没见过,不好意思。”   
    我的身子向吧台里探过去,说:“别他妈的跟我撒谎,她刚他妈的十五岁,要么你现在告诉我,要么我现在就扇你一大巴掌,然后你还得在蒂哈查皮待上五年,给她们舔屁股。”                
黑色大丽花 第39街、诺顿路街区 第22章 

    那个女同性恋向后退了一步,我以为她要拿起一个酒瓶子照我脑袋来一下呢。结果她眼睛盯着吧台,说:“这小孩以前总来,大概在两三个月之前吧。但我从来没见过那个大丽花,而且我觉得那小孩喜欢男孩子。我是说,她只是从这里的姑娘们这儿骗酒喝,就这些。”   
    一侧脸,我看见一个刚要坐在吧台前的女人改变主意了,她拿起皮包,向门走去,好像被我和吧台服务员的话给吓着了。小聚光灯照在她的脸上,我看见她的样子跟伊丽莎白·肖特似乎有一点像。   
    我收起照片,查了十个数,然后朝她追了出去,我走到我的车门前时,看到她正在开一辆白色派克双门跑车的车门,那辆车就停在离我的车不远的地方。等她开出去后,我查到五,然后跟了上去。   
    我开车跟着她经过了文图拉大街,卡汉戈通道,来到了好莱坞区。深夜路上没有什么车,所以当派克朝南开向高地区时,我跟它拉开了几个车身的车距,它开出好莱坞区,来到汉考克区。在第4街,那个女人向左转了,再有几秒钟的时间我们就会到汉考克区的中心——威尔郡分局的警察管这个地区叫做“美妙的温室般的原野”。   
    派克在缪尔费尔德路拐弯了,停在一幢宏伟的都铎王朝式都铎王朝式建筑风格的典型特征是外露的横梁。的房子前。房子前面的草坪有足球场那么大。我继续往前开,同时借着前车灯的灯光看到了她的车牌号码:CALRQ765。开过她身边之后,我从后视镜里看到她在锁驾驶员那侧的车门。即使是离得越来越远,她穿着鲨鱼皮裙的窈窕身材还是那么的突出。   
    我从第3街把车开出汉考克区,在威斯顿看见一部付费电话,下了车,给机动车管理局的晚班打了个电话,查那辆牌照为CALRQ765的白色派克双门跑车的牌子和车主犯罪记录。接线员让我等了将近五分钟后,给我念了下面的车主信息:   
    玛德琳·卡思卡特·斯普拉格,白人,女,出生时期为1925年11月14日,籍贯:洛杉矶,家庭住址:缪尔费尔德南路482号。没有通缉记录,没有逮捕记录,没有犯罪记录。   
    在开车回家的路上,我的酒渐渐醒了。我琢磨着玛德琳·卡思卡特·斯普拉格是否跟贝蒂/贝丝和罗娜/琳达有什么关系,也许她只是个有钱的同性恋,对下等人的生活感兴趣而已。我用一只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拿出贝蒂·肖特的照片,想象着将斯普拉格的脸叠加在上面,觉得她们的相像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平常生活中会有的那种相似而已。然后,我的头脑中又浮现出自己剥下她的鲨鱼皮套装的样子,我明白,我根本不在乎她跟大丽花案有没有关系。                
黑色大丽花 第39街、诺顿路街区 第23章 

    第二天早晨,我一边开车去大学区警察局,一边听着收音机。德克斯特·戈登的比博普爵士四重奏正听得我心旷神怡,突然,《比利的舞步》停止了舞动,被一个狂热的声音代替了:“现在暂停我们的正常节目播出,插播一条最新消息。在对黑发交际花,我们称之为黑色大丽花的伊丽莎白·肖特谋杀案的调查中,有一个重要嫌疑人被捕了!之前,警方只知道他的绰号为‘红’,现在,这名男子已经被确认为罗伯特·红·曼雷,二十五岁,是亨廷顿区的硬件推销员。曼雷于今天早晨在南门街一位朋友的家中被捕,现被拘留在东洛杉矶的霍勒贝克警察局里接受讯问。在一份给KGFJ的独家新闻稿中,地方副检察官,此案中的警民联络员、侦探埃利斯·洛说:”红·曼雷是很重要的一个嫌疑人。据我们调查得知,他曾在1月9日开车将贝蒂·肖特从圣地亚哥带走,九天后,她的尸体被折磨、肢解后扔在雷莫尔特区的空地上。这是我们一直以来希望和祈求的重大突破。上帝回应了我们的祈祷!“   
    这时,埃利斯·洛多愁善感的言语被一则痔疮栓的广告取代了:“痔疮栓,减疼宝,没有疗效,药款双倍往回找。”我关掉收音机,掉转方向,向霍勒贝克警察局方向开去。   
    霍勒贝克警察局前面的那条街被拦上了,前面放着“请绕行”的标志,一些巡逻警察正挡着不让记者穿过去。我把车停在警察局后身的一个小胡同里,从后门进了拘留室。在拘留室小过道的左边是些轻罪犯的囚室,一些酒鬼在那里支支吾吾地说个不停;右边的囚室关的都是重罪犯,他们凶狠地瞪着我。所有的囚室里都关着人,可是周围却一个狱警也没有。等我一打开通向警察办公室的门,我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那景象看起来真像是警察局里所有的人都挤到讯问室前面的小过道里来了,每个人都伸长了脖子从讯问室的单面玻璃里往里看。罗斯·梅拉德平静、极具说服力的声音从嵌在墙上的扩音器里传了出来。   
    我杵了杵身边的警察,问:“他招了吗?”   
    他摇了摇头,说:“没有呢,梅拉德和他的搭档正轮班审问他呢。”   
    “他承认认识那个女孩了吗?”   
    “嗯,机动车管理局经过多方查证后找到他的,抓他的时候他没反抗。你想打个小赌吗?赌他有罪还是清白,你挑。我今天觉得特幸运。”   
    我没理他,轻轻地挤到前面,隔着玻璃往里看。梅拉德坐在一张快被拍碎了的桌子旁边,一个长相英俊的家伙坐在他对面,他的头发是胡萝卜色的,梳着大背头,手里还摆弄着一盒烟。他看起来屎都快吓出来了,而梅拉德看起来就像电影里善良的牧师似的——无所不知,却又宽恕一切。   
    从扩音器里传来胡萝卜的大喊:“求你了,我都说了三遍了!”   
    梅拉德说:“罗伯特,我们这么做是因为你自己太不主动了。整整三天了,洛杉矶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都是贝蒂·肖特的照片,你肯定知道我们想找你问情况,但你却藏起来了。你说你这样我们会怎么想?”   
    罗伯特·“红”·曼雷点着一根烟,吸了一口,边咳嗽边说:“我不想让我妻子知道我骗她了。”   
    “但你不是没骗她吗?贝蒂又不会再来找你的麻烦。她勾引你,但未遂。还有什么理由躲开警察呢?”   
    “我在圣地亚哥跟她约会来着。我还跟她跳慢舞,那不就是骗我妻子了吗?”   
    梅拉德握住曼雷的胳膊,说:“咱们从头说吧。告诉我你是怎么遇到贝蒂的,你们都干什么了?都说什么了?别着急,慢慢说。”   
    曼雷在满满的烟灰缸里掐灭了烟,又点着一根,擦了擦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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