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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安·米拉抬起了头,眼中一下子流露出了恐惧。
“我未曾找到他。我根本就没有杀死他!”
奥林斯做了个手势,卫兵随即把罪犯押走了。
西蒙倚靠在椅背上问道:“你能相信,那个人就是杀人犯吗?”
“看来完全有此可能,你说呢?”
“塞吉尔把走私文物拿到手以后,也许另外有人谋财害命,把他杀了。”
“也有可能胡安·米拉对我们谎称没有收到钱,”侦探马库斯·奥林斯说,“而实际上他已经取到了钱,接着把塞吉尔杀死,然后再把文物夺回了手中。”
“我看,我们还是回过头来,考虑一下那个无法解答的问题吧,”西蒙说,“谋杀犯为何要进行尸体防腐,然后紧紧地捆扎成一个木乃伊呢?如果塞吉尔确系胡安·米拉所杀,尸体准会被抛弃在某处的沟渠之中,难道还会大动于戈地进行防腐,加以捆扎吗?这样做岂不增加更多的麻烦,冒更大的风险吗?”
可是,马库斯·奥林斯对此似乎不屑一顾。他还在固执己见地说:“胡安·米拉一定会张口讲话的。他只要一讲话,我们就会找到答案了。”
西蒙·阿克点着头。我明显地看得出来,他对马库斯·奥林斯的说法并不信服。
(七)
我们在里约热内卢街道上行走时,西蒙问我;“你对此有何见解呢,我的朋友?”
“我猜想,我的看法同你是一致的。这是罪犯之间的一场火并。其复杂之处在于,被害人究竟在何种情景下被杀害的。”
在前头,我们见到办公室的工作人员们从各个大楼的窗户之中抛出来一批批的废文卷和旧卡片,其中还夹杂着一卷卷的卫生纸。这使我忆起了在华尔街上进行游行庆祝时,从摩天大楼上纷纷扬扬地飞下来的彩色纸带。不过,这儿没有游行队伍。今天是除夕,工作人员们抛纸之举只是里约热内卢的一个古老习俗而已。
西蒙看着从上空缓慢地飘落到我们身旁的各种纸片,好像想起了我们曾听说过的这里另一种传统的庆贺除夕的方式。
“今晚我们去海滩吧。”西蒙毅然决然地说。
“你仍然认为,塞吉尔是作为祭祀用的供品而道谋杀的,是吗?”
“我们总会找到一个答案的。”
临近傍晚时分,广阔的坎波卡巴那海滩上已经挤满了前来朝拜的女海神耶曼雅的信徒们。他们竖起了一面面彩色的神幡,成行成排的三角旗在沙地上随风飘动着。
我们在人群的周围徘徊闲荡之时,我对西蒙说:“这儿倒有点惨美国加油站里的人们那么拥挤不堪。”
“这是他们的一种神圣的仪式,”他说,“是对女海神耶曼雅的信仰和依从。”
夜幕降临之际,海滩上已经点燃起了成千上万支蜡烛。每一小堆的人们都排列成了特定的形状。有些人组成了十字形;有些人围成了一个圈,中间安放着奉献给女海神的供品;有些非洲血统者还组成了一个巫符。我们小心冀翼地穿过每一组人群时,似乎觉得在这里约热内卢海滩的沙地上,已经汇集了世界上各种各样的宗教信仰者。他们要祈神祷告,顶礼膜拜。我们到了一个在烛光下闪烁着五颜六色陈列物的地点。那儿摆放着一瓶瓶的香摈酒和啤酒。这时西蒙慎重其事地提醒着我:“千万要注意,不能打扰他们!”
“那些人也上这儿来喝酒吗?”我纳闷地问道。
“这些也是供品。它们用来祈求耶曼雅出海显形。”
我们走近了一大群崇拜者的跟前。他们围坐在一尊耶曼雅雕像的四周。女海神仍是穿着飘垂的蓝色长袍。我又亿起了罗塞塔和那张耶曼雅画像的惊人相似之处。
“看那儿!”西蒙紧紧地抓住了我的臂膀说。在前面,在成千支插入沙地中的蜡烛烛光照耀下的夜色之中,我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原来他正是请我们来到里约热内卢的律师费利克斯·布赖特。他正在饶有兴致地同一位口中叼着雪茄烟的老年妇女攀谈着。他一瞥见我们,马上停止了谈话,过来同我们打着招呼。
“场面壮观极啦,是吧?”费利克斯·布赖特律师说,“在这儿的海滩上准已聚集了上千人呢。”
“我没有料想到会在这儿碰到你。”西蒙对他说。
“为什么不呢?我那当事人的尸体就在这儿附近发现的嘛。就像你一样,我也有一种直觉,这些狂热的崇拜者也许会知道些什么。”
“你在与之谈话的那个妇女是何许人?”
“她叫班伯·英。她在这儿的人群之中是个传奇式的人物,能卜算出人间的一切奥秘,洞悉过去,预测将来。”
西蒙点着头说:“这么说来,她也是我急需寻找的人呐。”
在班伯·英尚未离去之际,西蒙在沙地上紧走几步,到了她的跟前。当她把脸转向我们时,我一清二楚地看清了她的容。其面自之丑陋可憎,实属罕见。她和耶曼雅的国色天姿恰成鲜明的对比。
“你需要什么方面的解释呢,陌生人?”她问西蒙。
“我需要的解释,也正是我的朋友费利克斯·布赖特需要的解释——请您告诉我有关塞吉尔·科斯塔死亡的详情。”
老年妇女班伯·英似母鸡般“咯咯”地笑了起来。摇曳不定的烛光在我们的周围舞动个不停。
“我为什么要跟你谈这些呢?”
“费利克斯·布赖特先生说您是个传奇人物,能知悉人世间的一切隐秘。”
“是布赖特先生吗?”
“塞吉尔的死亡是否同献给女海神耶曼雅的祭品有关?”
“这件事要请耶曼雅讲了。我可一无所知埃”“那么,费利克斯·布赖特先生刚才又为何同你谈话呢?”
“就像别的任何人一样,他想知道今后之事。他给了我钱,让我为他卜算来来。”
“他上您这儿,为的是预卜好运的,对吗?”西蒙问道。
尽管西蒙未曾察觉到,可是我已看出了她想要的东西。我随即把一张折叠着的钞票塞到了她的手中说:“老太大,请您为我们谈谈过去,告诉我们塞吉尔的死因吧。”
她乐不可支地拿了钱。在她还未开口之前,海滩下边出现了一阵骚动。我转过头来想看个究竟,但只见朝拜的人群浪潮般地往水边冲去。沙地上只有闪烁不定的烛光在晃动着。
费利克斯·布赖特再次在我们的旁边出现了。他说:“他们准备在子夜时分携带着献给女海神的祭品,冲进拍打着的浪花之中。”
“不,”西蒙说道,“看来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在我们的后面,一个土著少年正在使劲地击着鼓。人们在高歌欢舞,到处都被狂热的气氛笼罩着。
“耶曼雅!耶曼雅!”
我们终于见到了她!她在成千支烛光的照明之下,像真正的女海神似地从拍打着的浪花中走了出来。
耶曼雅,大海的至高无上者!
“不能过来!”西蒙猛地狂叫了起来,在我未曾来得及阻止他的时候,他已对着她冲了过去,“不能过来!快转回去!你的生命已经危在旦夕了!”
可是,西蒙的叫喊声根本就压不住崇拜者们的高呼声。耶曼雅穿着飘垂着的蓝色长袍,戴着闪烁着星光的花冠,从浪花中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那张画像复活了!当我意识到那位女海神正是乔装打扮的罗塞塔的时候,我突然听到了一声清脆的枪响。它在人们的高歌声和欢叫声中呼啸而过。那拉女海神突然摇晃了一下,鲜血从她身上冒了出来。她的双膝弯曲到了水中,同时伸展开了双臂在祈求着……“快抓住那个杀人凶手!”西蒙·阿克高呼着,“逮住他!”
与此同时,我已溅着水冲进了波浪之中,向着那个死命地逃跑着的人影猛追了过去。我竭尽了一切可能缩短着和那个杀人犯之间的距离。
在我即将追上那个杀人犯的时候,他却突然掉过了头来。
天哪!我竟又一次见到了陈尸所里塞吉尔的面孔!我刹那间被眼前的形象怔住了,不由得畏缩踌躇起来。此时,只见他举起手枪,黑乎乎的枪口瞄准了我的胸膛……我头脑里非常清楚:死神已经在拥抱我了。
在此千钧一发、九死一生的关键时刻,侦探马库斯·奥林斯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他饿虎扑食般地一下子压到了杀人犯的身上,把他紧紧地擒抱住了。杀人犯的手枪又一次“砰”地响了起来,可是,子弹却向月亮飞去了。我赶紧奔了过去,协助奥林斯制服了他。
“西蒙!”我高叫着,“他是塞吉尔!他根本就没有死!”
可是,西蒙走到了那个杀人犯的跟前,弯下腰来,一把拉撕掉套在他上唇的假胡子,随之说道;“塞吉尔早已死啦。他是卢以兹!他就像该隐(基督教《圣经》中亚当的长子,曾杀害了他弟的弟艾贝尔——译者注)那样,杀死了他的兄长。
“罗塞塔可能会活下去,”侦探马库斯·奥林斯在他的办公室中对我们说,“医师们使她交了一次前所未有的好运。”
“使我完全不可思议的是,”我转身对西蒙说,“卢以兹为何要冒如此大的风险枪杀罗塞塔呢?”
“这是由于卢以兹出了一个大差错,而这一个差错只有罗塞塔一个人才会发觉。当然,我得从头开始讲述此事。”
“从对尸体进行防腐开始吗?他究竟为何要如此干呢?是想嫁祸于进行祭祀的海神崇拜者吗?”
“这当然是一个因素,但并不是主要的。卢以兹之所以进行尸体防腐,最重要的原因是为了隐瞒住杀害他兄长的具体日期。我现在确信,塞吉尔早在失踪前的一个星期就被卢以兹谋杀了。”
“那是不可能的!”我立即提出了异议,“塞吉尔要在店中站柜台,谁都能见到他1另外,那个秘鲁人胡安·米拉还同他在游艇俱乐部见了面,谈过话!”
“是这样。但是我们早已肯定了一件事:长不长胡子是塞吉尔和卢以兹兄弟俩的唯一区别,你说对吗?卢以兹在圣诞节以前一个星期的某个时候,毒死了他的兄长,并套上了假胡子,伪装成了塞吉尔的模样。今晚他在海滩上不是这样子的吗?人所共知,他们兄弟俩是轮流掌柜的,所以不可能同时在商店之中。这就非常轻易地为卢以兹提供了假冒的机会。为了不让杀人罪行暴露,他亲自为尸体作了防腐,接着把尸体藏了起来,直到圣诞节以后才抛进了海水之中。”
“那又为的什么呢?”我问道,“他的动机是什么呢?”
“卢以兹想得到胡安·米拉走私来的那批哥伦布航海时代以前的艺术珍品。我估计,卢以兹或多或少地已经得知了他兄长的违法行为。他决定先把兄长干掉,这样,就可以独吞这批价值连城的奇珍异宝。接着,卢以兹就冒充他兄长去了游艇俱乐部,和胡安·米拉见了面;胡安·米拉上了大当,以为来接货的是塞吉尔呢。他以后当然对塞吉尔疾恶如仇,切齿痛恨了。”
“难道胡安·米拉一点也没有觉察到来人是卢以兹,而不是塞吉尔吗?”
“他平时同塞吉尔很少接触。还记得吗,他们一年中只见上二三次面。也许正是胡安·米拉打来的电话,诱发了这一杀人行动。看来,当时准是卢以兹接了那个电话。他假装是塞吉尔,和胡安·米拉通了话,并明确了接头地点。此时他就决定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