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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助恭恭敬敬地介绍道。
“志田先生,这位就是我们会长。”
我向对方点了点头。
虽然他好像是行将朽木的人,但他无疑就是东悠会的巨头三崎了一郎。
东悠会是一个巨大的黑社会组织。在我当刑警的时候,东悠会曾经能够与浜内帮抗衡。虽然据说它是惟一能够与西部的浜内帮对抗的关东黑社会组织,但最终于半年前分裂了。会长三崎了一郎疾病缠身,失去了以往的威信,于是手下各分支的小头目纷纷造反。
那些小头目建立了一个叫“一声会”的新组织。但是,三崎了一郎立即下令要了结三名一声会骨干的性命。原本这是想让其他人知道背叛东悠会的下场,但不料事与愿违。一声会得知消息后更加团结,发誓要以血还血,除掉东悠会会长三崎了一郎的帮手,让他失去左膀右臂。
从此以后,东悠会和一声会就相互仇视,各不相让。
“你辛苦了。”
三崎了一郎用嘶哑的声音招呼着我。听了他的声音,我有种被幽灵呼唤着的感觉。从他的身体好像飘来阵阵尸臭,惟独那双眼睛炯炯有神,发出使人恐惧的光芒。
我走过去,坐在一张靠近三崎了一郎的安乐椅上,义助则始终站在我的身边,没有坐下。
“我想,大概的情况你已经从义助那里听说了吧!……”
三崎了一郎紧紧地盯视着我,那种目光让人感觉到自己的生死已经完全掌握在对方的手上,谁也不能更改。
“花多少钱也没有关系,只要你能把亚纪子给我带回来。”
“把你的女儿领回来,也许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
我抬头望着三崎了一郎,若不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绝不敢注视着他。
“不是钱的问题,主要是小姐的想法,她好像讨厌黑道。无论你花多少钱,她都没有回来的意思呀!”
“我知道她不喜欢我们这一行。”
说着,三崎了一郎闭上了眼睛。于是,我的眼前就出现了一个浑身病态的老人。
“不管怎么样,她都是我的女儿。她必须回到我的身边。也许我以前太宠爱她了,还逼着她结婚,结果婚姻不如意,她就变得反抗我了。”
“硬逼着她结婚,又将她的丈夫杀害,不管什么样的女孩,只要已经成熟,都会反抗父亲的吧!”
我毫不隐讳地说。
“她憎恨那样的父亲,憎恨那种行当,这是理所应当的。”
义助在我的边上屏住了呼吸。我感觉得到我的话使房间里的气氛骤然凝固。三崎了一郎睁开眼睛,不住地打量着我。
我觉得自己好像已经被判了死刑。
房间里久久地保持着死一般的寂静。
不久,三崎了一郎微微地笑了,笑声十分干涩。
“义助,你说得一点也没有错,这个小子确实与众不同。”
三崎了一郎瞥了义助一眼。
“志田先生,你对谁都是这么心直口快吗?”
“那要看对方是什么人。”
我答道。
“如果对方是正派人,我也相应地调整处事方法。但对方是人渣的话,就不用顾忌了。这是我当警察时养成的习惯。对黑道上的人客气是没用的。”
“我知道你和浜内帮也打过交道。”
三崎了一郎望着我,目光里充满着兴趣。
“嗯,也许浜内帮对你也束手无策。很好,我喜欢。那么,这件事就拜托给你了。”
“就算你想托我去办,我也不一定会接受啊!有的时候也会拒绝。”
我取出香烟点上火。我还担心拿打火机的手会颤抖,不料却一点儿都没有发抖。
“听说小姐被绑架,而且威胁要赎金。对方到底是什么人,有线索吗?”
“线索比比皆是。”
三崎了一郎站起身,走到窗边的办公桌边。
“一声会的那些家伙,当然会这么干。在黑道上混,自然要得罪各种各样的人。我希望你查清这一方面的问题,我已经将恐吓电话录音了,你听一听。”
他按下桌子上录音装置的开关,声音从录音装置里面传出来。
——你女儿现在在我们手里,若是想让她平安无事回去,就准备好3亿元,要现金。如果报警,你女儿就没命了。不过,以你目前的处境,也很难报警吧!
——有什么证据证明亚纪子在你们手里。
三崎了一郎的声音问道。
——我要知道我的女儿平安无事。
——好吧,让你听听声音。
对方说道。片刻后,传来亚纪子的声音。
——爸爸,你快按他们说的去做,否则他们会杀了我的。
——怎么样?听明白了吧?要准备现金。将钱送到哪里去,到时会通知你的。”
磁带突然中断。
“那么,以后他们有没有来联络过?”
我问。
“根据这盘磁带,好像是在对方指定的地方交钱……”
“这个电话是今天早上8时过后打来的。”
三崎了一郎回答说。
“以后还没有联络过。但是,我希望在他们来联络之前找到对方的目标。不过,3亿元现金,我已经准备好了。”
“亚纪子三天前和那位词作家一起离开以后,再也没有回来过吗?”
我回头望着义助。
“义助君,你也没有再去找过亚纪子的去向吗?”
“是的,我以为她就会回来的。”
义助答道。
“而且,我知道那个叫‘藤井伸幸’的词作家居住的地方,以为小姐一定会在那里。”
“那么,你去藤井伸幸那里找过吗?”
“还没有去过。”
义助摇着头。
“出了这样的事,我觉得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如果让一声会的人察觉了,那些家伙说不定下手会比我们更快。”
“我怀疑这事肯定是一声会干的。”
三崎了一郎插嘴道。
“总之,我们的动向不能让人察觉。那么,就要寻找愿意为我们秘密地寻找对方的人。这个人要受过特殊的训练,而且还要和我们的人没有任何关系。义助说你是一个可以信赖的人,因此我才劳驾你到这里来。”
“志田先生,拜托了。”
义助“扑嗵”一声跪下,将脑袋支在地板上向我恳求。我不禁想起那晚在俱乐部里的情景。义助那时也是这样跪在亚纪子的面前,将头磕到地板上,好像家狗走到主人的双腿之间垂下脖子一样。
“请你一定要救救小姐。”
“你不要这样。”
我感到有些不悦。人不是狗,但是,黑社会这个行当,就是将人当作狗,又必须习惯于被当作狗看待的行当。
即使是为了亲生的女儿,你也不应该这样跪在地上,要是让亚纪子知道了,她也许就因为你这样跪着,而更加厌恶你们这些黑道上的人。”
“是啊。”
义助一副哀伤的表情,磨磨蹭蹭地站起来。
“实在对不起,我是一个没用的人,所以不知道怎样求你才好。”
“我理解你的心情。”
我对义助露出了微笑。
“我知道你的心情,所以我准备接受这项委托。”
3
词作家藤井伸幸住在靠近青山墓地旁的一幢高级公寓里。我乘电梯到第九楼,按响905室的门铃。
悦耳的门铃声隐隐约约地从房间里传了出来。站在这个高级公寓的走廊里,周围空无一人,耳边还响着动听的门铃声,感觉黑社会之间的纷争仿佛是十分遥远的事。
片刻,对讲器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充满着戒意。
“哪一位,我现在在工作,如果没有特别的急事,能不能改日再来。”
“我有急事,是关于三崎亚纪子的事。说不定藤井君你自己也有危险。”
我答道。
“我叫志田,是私家侦探。”
“哦,我明白了,请稍等一下。”
对方勉强地答道。不到两分钟,门打开了。藤井伸幸站在门里,他的脸已经面目全非,右眼肿起,眼眶布满着红色、紫色、黄色,就像是一条胖头鱼。
受伤的不止是脸部,他的右手也缠着厚厚的纱布。
他一看到是我,表情颇感意外。
“哟!怎么是你?就是上次帮过我们的人吧!”
我看出他的脸上渐渐地流露出安心的神情。
“你以为是谁?”
我微微一笑。
“你以为是东悠会的人涌来了?”
“嘿!现在这个时候……”
他无奈地笑着。
“不过,知道是你,我就放心了。因为我知道自己已经卷入了一件荒唐的事情里。”
“三崎亚纪子住在哪里,你知道吗?”
我作出一副想要观察房间里面的表情。
“不会是躲在这里吧?”
“不,我已经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了。”
藤井伸幸皱着眉头。
“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你可以到房间里去找。”
“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毫无顾忌地穿着鞋走进房间里。
走进房门是一间十叠大的起居室兼客厅。看来还是藤井伸幸的工作场所,大办公桌上散放着写好的歌词稿件。
“里面只是浴室和卧室。”
藤井伸幸走在前面领着我。浴室和卧室里都没有人。
“那么,你和亚纪子君是什么时候分手的?”
回到客厅,我没有经藤井伸幸的同意就随意地坐在椅子上,点上了一支烟。
藤井伸幸一副不悦的表情,但他没有胆量将我赶走。
“那天晚上就分手了。”
他显得有些不安,在房间里不停地踱步。
“你记得我们是一起乘坐出租汽车走的吧?”
我缓缓地吐着烟雾点点头。在他没有说出能够让人首肯的答案之前,我是不会离开这里的。
“我们事先在赤坂的克劳斯宾馆里预订了一个房间,但是刚走进2106号房间,就听见有人敲门。我打开门,一个流氓模样的人冲进来,二话不说,就把我痛打一顿。”
藤井伸幸伸手指了指肿起的右眼,像一个被人欺负的孩子在向大人诉说着似的。
“这个袭击太突然了,我毫无防备,仰面摔倒在地上。但那人还用脚死死地踩住我的右手,然后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手枪,枪口对着我和亚纪子。他说自己是一声会的人。亚纪子说此事与我无关,她要自己解决,要我马上离开房间。没有办法,我只好走出房间去了。”
“那么,你既没有报警,也没有与亚纪子的家人联系?”
我站起身,慢慢地靠近藤井伸幸。
“你就自己一个人回来,居然还能悠闲地做自己的事?”
我一走近藤井伸幸,他便睨视着一步步向后退,后背靠到了墙上。
“因为那个人说,如果通知警察或东悠会的人,亚纪子君就没命了。”
藤井伸幸用很轻的声音答道。
“而且,我自己也不愿意被卷入东悠会和一声会的争斗中去。”
“你说你不想被卷入黑社会,为什么还要招惹他们头目的女儿?你的胆子还真是不小啊!”
我把脸凑近藤井伸幸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
“追求黑道头目的女儿,是自信以后不会发生麻烦事吧?”
“说是我在追求她,还不如说是她主动约我的。”
我凑近他的脸,每次问话,他都会耸一耸肩膀。
“开始的时候,我不知道她是东悠会会长的女儿,只以为是一位很有钱的女朋友。她又很崇拜我,常常约我,所以我欣然接受她的约会,因为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