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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受苦了。”
最后那句漫不经心的话,泷子听着觉得有些蹊跷。
“听说佳江是国立医院的护土吧。”
“是啊,菊野守踏上社会时,早就和佳江认识……”
前妻去世,菊野也许是为了多病的女儿,才娶护士当后妻的,但那女儿一年后就死了……泷子觉得扑朔迷离,胸膛里更张得快要胀裂开来。
“那么……祥子死时的情况……”
“我也不清楚,”
圆井夫人皱着眉露出困惑的神情,好像这问题不仅仅只是引起她的不快。
“那时正是季节转换的时候,她晚上开始发作,佳江和佣人都忙不过来了。我是偶然送些娘家带来的糕点过去才知道的。”
“呃……”
“我有一种不样的预感,心里老惦记着,到了很晚还没有入睡,过了12点钟,我正迷迷糊糊的,听到有车停下,我起床在视窗窥视着,看见北山医院的车来了,很多老医生正在下车呢。我寻思着准是病情恶化了。第二天早晨才知道她昨夜死了。听说她发作时迸发了心脏麻痹症,真可怜……”
她难过地低下头,看来想起那天晚上的事,她还有些心惊肉跳。
“北山医院在东区名岛那边吧?”
泷子记得北山医院是一家私立医院,规模很大,素以信誉着称,院长是当地医师协会会员。
“这么说,是从老远的地方请医生来的?”
“是啊。我至今还记得很清楚,黑色的外科急救车后边,写着‘北山医院’的字样。”
“他们平时就请那家医院看病的吗?”
“不!平时是在拐角上的横手医院里看病的。这次北山医院来,我想病情一定是恶化了,而且很严重吧!”
“那天晚上,祥子是几点死的?”
“大概是11时吧。”
“那么医生赶到这里已经来不及了?”
“是啊,我第二天早晨才知道,是死于心脏麻痹症。”
就算专科医生不在,病人告急时,无论多么远,也应该请专科医生诊断吧!从东区名岛到这里,即使半夜,开车也要40分钟……是样子死后才向北山医院联系的?——倘若那样,关键是为何特地从远处请医生呢?
泷子感到刚才产生的怅惆在胸中逐渐形成了一个块垒。
这时,传来开门的声音,圆井夫人正要站起身,穿着草绿色罩衫的幼稚园那般大小的少女背着手风琴跑了进来。
“这是我的小女儿。”
夫人向泷子轻声说道,搂着边解挎包边撒娇的女儿随声附和着。
于是,泷子起身告辞。她注视着母女俩的亲热劲儿正要走出大门,突然又停下了脚步。
“对不起,我再问一下,祥子和佳江的关系很好吗?高中一年级,这是个难以对付的年龄呀!……”
“究竟如何……”
也许在幼小的女儿面前不好讲话,夫人嗫嚅地支吾着。
回到局里后,泷子向在国立医院妇产科当医生的女友打电话。她们是高中时的同窗。
女儿去世的那天夜里,菊野为何请北山医院的医生赶来?疑问像一层无法抹去的阴云笼罩在她的心头,显得越来越沉重。
她好不容易想起女友结婚后的姓氏后,接通电话,凑巧她正在医院里。
泷子托她打听S电铁常务菊野守家和北山医院的关系,或在国立医院当过内科护士的后妻菊野佳江和北山医院有何联系?——
回电来得很快,一小时左右就来了。
“听现在的内科护土长北上君说,菊野佳江的旧姓是北山。她说佳江在时是主任护士,她们关系很密切,她还参加了佳江的结婚仪式……”
女友快人快语地说道。
“菊野佳江的旧姓叫北山?”
“是啊,是北山医院院长的外侄女。佳江的父母早就去世,后来被院长收留……表面上是这样的,但护士长透露,实际上是以前院长照管时的一个病人的遗腹子,因为是孤儿,所以院长收养了她。就是说,是养女啊!”
“老医生”深夜从北山医院的黑色外科急救车上下来,慌慌张张地跑进菊野的家里。那副惶遽的身影,不知为何始终清晰地浮现在泷子的眼前。她感到一股迟缓的冲击波在缓缓地摇撼着她的心胸。
电话结束后,泷子还按着听筒陷入了沉思。不一会儿,她打开笔记本,找到她暗中记下的圆井夫人家的电话号码。
倘若佳江和院长关系如此特殊,即便直接请求院长也不会给人说闲话。泷子发现还有一丝能够追溯的线索。
“刚才你说,祥子死时,菊野家好像有个佣人,那人后来辞去了吗?”
圆井夫人叹了一口气,好像对泷子的纠缠感到无可奈何。
“是啊。那是一个好人呀。听说祥子小时就来帮忙了。这人话不多,祥子死后没什么要帮忙的了,自己也到了这把年龄……”
“现在在哪里?”
“回到儿子那里去了,住在筑紫郡。听说她走时还关照,倘若还要她帮忙,可以先和她联络,但……”
泷子恳求她帮助找到地址。夫人放下听筒。泷子的眼前不由浮现出案发后还没有露面的、直愣愣地注视着她的蓧泽的面庞。
她感到心里一阵紧缩。她简直想要为他作祈祷了。
4
泷子坐在咖啡店里,透过玻璃窗注视着俱乐部的门口。那里淡淡地笼罩着人造公园里的灯光。过了约定时间不到5分钟,菊野守出现了。他穿着黑色礼服,仪表堂堂。泷子反而好像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她感到困惑,呼吸急促,不由整了整衣襟,挪了挪桌子上的手提包。
菊野向宽敞的室内打量了一下,见泷子一人坐在背靠院子的角落里,便大步走来。今夜,他的大背头没加梳理,反而显得飘逸大方,戴着一副有色眼镜,使他那精力旺盛的脸颊上增添着一股野味,散发着掩饰了实际年龄的壮年人的生气。
他走到桌子边坐下,目光沉稳地注视着泷子。
“上次还特地赶来送葬,实在感谢了。”
他用动听的声音向泷子道谢后,就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又扫视了一眼静谧的室内,语气很随便。
“这家店不错嘛。真不知道还有这样的店。”
俱乐部远离市中心闹市区,在丘陵地带中型旅馆的地下室里。因为刚开张不久,所以鲜为人知。俱乐部里没有服务员,只有穿黑制服的侍从。乐队按时奏起民歌和通俗的古典音乐。现在正是休息时间,所以俱乐部里静悄悄的。11时以后,这里因为喝酒的客人才显得有些喧闹,但泷子知道这时充其量也就两三笔生意,所以才选择了这里。
“中午找我,是要谈佳江的事吗?”
侍从一离开,菊野就稍有异样地问道,眸子里消失了原来的坦率,带着他那般年龄特有的无邪的目光。
“是的,关于尊夫人的案件,想向菊野君请教……”
泷子讲出藏在心里许久的话,开始时声音还有些发颤,但一开口便渐渐镇静起来。
泷子极力掩饰着自己想要掌握主动的心情。
“更正确地说,是关于两年前贵小姐去世的案件。”
菊野诧然。慢慢地他的目光便落在边上的空桌子那边,流露出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
“那算什么案件?”
“至今已有两年了,的确是一直没有被当作案件,但……我昨天遇到了笑口年,当时她在你家已经帮佣了15年,现在住在筑紫郡那珂川町的儿子身边。”
菊野的目光蓦地盯视着泷子的脸。
“笑口年在你前妻时就已经来帮忙了。她将祥子从小带大,所以对佳江毫无好感。也许这个原因,她对我的提问毫无保留地亮了底,她也快70岁了,人到了那般年龄,把重大秘密藏在心里,也许会感到不堪重负的。”
“你……和佳江到底是什么关系?”
菊野好像忍受着病痛似地皱着眉,用克制的声音问道。
“说实话,我和佳江没有直接的关系,但我和蓧泽芳春是……有关系的,我的年龄稍大一些,我们已经订婚了。”
泷子猛然被自己的出乎意外的谎话震惊了。瞬刻之间,她感到惶然。
“……你也知道,案发后蓧泽就不知去向了,对我也杳无音信了。他也是为了我,所以我不得不搞清真相。调查到最后,就查到笑口年那里。”
泷子盯视着菊野,目光里消失了刚才那般的狼狈。
他猛然站起,一副不可理喻的架势。
“笑口年和这次案件有何联系?”
他冷冷地、不屑一顾的口吻。
泷子想和颜悦色地诱使菊野自己开口,但看来他并非等闲之辈。
侍从将两瓶威士卡放在菊野的面前,悄悄地离开了。
泷子注视着玻璃杯。
“你也许已经知道,倘若你难以启齿,那么我来讲吧。……前年春天,祥子去世的那天夜里,你11时左右到家,样子刚死不久。……祥子临死前的情况,佳江怎么对你说的,笑口年不知道,但她恰恰目睹了事实。”
“那天晚上9时30分以后,祥子开始气喘,而且不能很快平息,于是10点钟佳江向专科的横手医院打电话,不料医生去参加鹿儿岛的学会了,那时祥子的病情恶化,气喘更加激烈……佳江是护土,家里也备有氨茶硷制剂,所以她就自己注射。可是不知是心慌意乱搞错了药量,还是……还是没有过失,反正静脉注射以后,祥子马上呼吸困难,不省人事了。佳江忙进行人工呼吸,但祥子一去不回。听说紧接着你就回家了。”菊野微微皱眉,表情呆涩,下意识地端起玻璃杯送到嘴边。
“就是说,祥子的死不是因为气喘引起的心脏麻痹症,而是因为佳江的注射……据说你一回家就把笑口年赶出屋外。不久她听见佳江向北山医院打电话,过了12点钟,院长在车上写了祥子因心脏麻痹症而死亡的诊断书,这你都知道!”
“笑口年说,当初你要佳江进门时,祥子就极力反对。十四五岁是个难以对付的年龄,而且小姐多愁善感,这也有情可愿,但对佳江来说,这种现象未免太不堪忍受了。甚至你不在家时,祥子开诚布公地对佳江说,‘你不走,我走!’”
菊野喝着威士卡低声叹息,似怒非怒,似嘲非嘲。
“正因为如此,你必然会怀疑佳江故意增加药量……你也应该知道,注射氨茶硷制剂过敏会引起呼吸困难……佳江或许为自己的过错感到自责,也许有恃无恐,反正你很果断,事情已经无可挽救,再追究妻子的责任,就会伤害自己的名誉,所以就同意向北山医院求援了。你知道院长是佳江的养父,一定会妥善处理的。”
菊野一副至死不悟的表情,默默地喝着酒,像是在克制着感情的流露,寻找着应该表示的态度,又像在争取时间回味着泷子的话。
泷子极力抑制着再次产生的不安情绪。她感到自己的话里似乎有着重大的失误……因为这些话大多是凭自己的臆测。
昨夜,泷子拜访了已经年迈的小个子老太、菊野家以前的女佣人,终于得知佳江和祥子已经不和,祥子病情发作,大多都由佳江进行静脉注射。出事那天夜里,佳江从祥子的房间里出来,看来已经给祥子打过针了。她告诉笑口年,祥子睡得很安静,那时菊野回来了。后来女佣人透过房门听见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