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吗?”
“不,我搭计程车。”
计程车到了后,出云却仍在车旁站立不动,大概认为我会出车费吧!我不理睬,他满脸不高兴地上车,走了。我回头望向龟田。
“龟田,你肚子不饿?”
“还不会饿,不过你若饿了,我事先有准备。接获你说要采访的电话时,我立刻就在‘布尔布尔’ 采购了。”
龟田拿出以蜡纸包住的三明治和热水瓶。“布尔布尔”是出云玄学研究所所在的东池袋大楼一楼的咖啡店,那栋大楼的持有人对妖怪鬼灵和咖啡这两样事物有特别的兴趣,所以出云才能够在那样方便的地点设立事务所。至于一楼的咖啡店,他也是半基于兴趣地经营,所以咖啡特别香醇。
“还好你凡事都很细心。是什么三明治?”
“你最喜欢的夹有肝酱的蓝乳酪三明治。啊,连行李袋都沾上那种味道了。”龟田蹙眉说。
3
晚上九点半过后,三楼的石田房间熄掉灯。即使知道我们在车内等着,也不可能太早开始吧!
如果什么事都没发生,石田待会儿会稍微拉开窗帘,向我们挥手,那我们就把他事先交给我的钥匙丢进三楼的信箱内,转头离去。
当我吃饱三明治,又喝了两杯浓咖啡,正靠在椅背上打盹时,龟田用力摇撼我肩膀。
“镁光灯闪了,灯也亮了。”
我抬头一看,窗帘上确实照着灯光。我跳出车外,跑进公寓玄关。由于穿着橡胶鞋底,我不必有所顾忌。跑上三楼,打开石田的房门,这时,动作敏捷的龟田也跟在我身后冲进房内。
石田抱头,蜷缩在被褥上,睡衣上衣的钮扣解开,只有衣袖还套在手臂上。登美子也只穿着连臀部都遮不住的睡衣,怔立在角落的衣橱前,双手掩面,双腿不住颤抖。那样态,对单身汉的刺激实在太强烈!
偕同手拿照相机的龟田一起冲进房内,我怀着专门抓离婚证据的私家侦探般之心情,慌忙环视室内。但,每个地方都和方才相同,毫无异常,根本感受不出什么灵气或是妖氛。
“石田先生,你不要紧吧?”我问登美子掩在手掌后的口中呻吟出声,颓然坐倒在榻榻米上。
“石田先生,怎么啦?是我,鹤来六辅。发生了什么事吗?
你要坚强一点。”
“出现……出现……出现了。”石田仍抱着头,如念经文般说着。
“你也见到了?”
“见……见……见到了。是的,我见到了。”
“果然是男人脸孔?”
“是……不……是的。”石田好不容易抬起脸来。
龟田端着两杯水走过来。石田接过杯子,一口气喝光,用另一手抓住我。“是的,我见到脸孔,在内人背后……看起来像男人,但是不太清晰,或许是女人也未可知。反正我已经受不了,请想个办法。”
登美子喝过龟田递给她的水后,似发觉自己的样子不雅,慌忙拾起被褥旁的浴巾,自胸口一带缠住身体。
“拜托你们想想办法吧!我是看不见,但……出云先生在哪里?”
“请冷静下来。不会有问题的,出云先生有教我符咒的画法。”我尽量装成充满自信般地对登美子微笑。“石田先生请冷静!看来,幽灵似非依附在你们两人身上,何况一、二楼又没有什么谣传,也非依附在土地上的怨灵才对,那么,一定依附在物上。”
“物?”
“一定是。请两位仔细想想,那脸孔和失踪男人的照片酷似吗?”
“总觉得年龄更大些,但,不太清楚……是如蜡般苍白的脸孔,我不想再看到,也不愿去回想。”
“那么,在发生这件怪异事情之前,这个房间增加过东西吗?
譬如,自己买的东西,抑或别人赠送的……”
“这里有的大部分都是崭新之物,但,最新的是……”
“书、杂志、圆珠笔、纸巾等可以不必考虑在内,当然,若是很古老的书,那又另当别论。”
“这……嗯,对了,在幽灵出现前增加的就只有那面具般之物。那是半个月前,舍妹去欧洲旅行带回来送我们的礼物。”
石田所指之物挂在柱子上。是有成人拳头大小的小脸,像是木雕,但却雕得很生动,宛若真人——头戴白头巾、蓄留着胡须、褐色脸皮,就像是一千零一夜电影中出现的魔法师。
我站起身,拿下,是英国制造的室内饰品。
“其他呢?”
“这个台灯。”石田指着枕畔。
灯座是用树根做成,形似章鱼在打盹,相当有趣。灯罩也是用树藤编成,内侧贴上和纸,但,既非圆锥形,也非半球形,而像是将葫芦压扁成的奇怪形状。
“从灯座的光泽来看,这是相当旧了,在什么地方买的呢?”
“我的恩师送我的结婚贺礼。他有很长一段期间卧病不起,以致未能参加我的婚礼,但在约莫一个月前,已经能够出门,就特地带来送我。”
“之后,你们就一直使用?”
“只有晚上睡觉时……因为底座稍大,放在茶几上显得很不调和,所以……啊,难道是这个有问题?”
“是很可疑也最可疑!石田先生,这东西能暂时交给我保管一星期左右吗?”
“有办法调查出是否有鬼灵依附吗?”
“没有。不过,若原因在此,我拿回家使用,幽灵也应该会出现才对,那我就可确定了。”
“话是这样没错,但,鹤来先生,这妥当吗?”
“别担心,我早就习惯了。”
“亲爱的,还是让他带回去调查吧!”登美子说。“若知道原因是出在那上面,出云先生一定会施法让幽灵不再出现,对不对?”
“是的,你们可以放心。”我说。
但,说真的,我也不敢负责,更从未见过出云驱逐幽灵。依出云之言,身为研究家、评论家,是不能做那种驱逐幽灵之类的低俗行为。至于我自己,则尚未真地邂逅到幽灵!
所以,虽然有点担心,我还是捧着台灯,龟田则带着安装在房内的照相机,匆匆离开石田住处。
在车上,我们商量好明天的行动,先送龟田回家后,我再朝巢鸭的公寓方向走。由于十二点刚过,途中绕往杂司谷的由香里家,发现其窗户仍亮着灯光。
由香里是在布尔布尔上班的女服务生,出云经常说她具有灵媒的资质。
我隔着矮墙,用钢制卷尺轻敲亮着灯光的玻璃窗。窗户随即开了,由香里探头出来。
我低声说:“出得来吗?我要做心灵实验。”
“哇,太棒了。我马上出来,在转弯处等我。”
我把车驶至巷道转角等着,果然没一会儿,由香里身穿柠檬色牛仔裤、黑色无袖网衫,坐进我身旁的座位。虽然卸妆了,却似刚洗过的青苹果,很可爱。
“鹤,在哪里做心灵实验?”
“我住的地方。不过,也许你今晚回不去了。”
“没关系,我已留下纸条在桌上,说是一大早要打工,先出门了。”
“和我交往后,你逐渐变坏了!”
“出云先生也来吗?”
“出云先生明天一大早真的要打工,所以只有我们两人进行实验。你会害怕吗?”
“嘻、嘻,有你在身边,到哪里我都不怕。”
“别嘴硬!搞不好你真的会吓哭呢!”
由香里是那种令人很想看看她哭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女孩。
4
“开灯后幽灵真的会出现?”
我把桌子拉到床边,将那盏台灯放在桌上时,由香里很怀疑似地问。
“坦白说我也不知道,所以才想实验。”
“如果没出现,那可真令人失望!我很想看看幽灵究竟是什么样子!”说着,由香里脱掉网衫,底下清洁溜溜的,什么也没穿。
我也边脱衬衫边说:“不过,最初最好还是别看,连我自己都无自信敢不敢正视呢!”
“那我必须在上面了?不,讨厌,那简直像亚马逊的女人。”
由香里褪掉牛仔裤后,像猫一样钻入被窝里。“至少你也该亲亲我嘛!”
“幽灵若马上出现,我搞不好不敢正视。”
“那就闭上眼睛好了。”
由香里的脸色不佳,但是肌肤却充满弹性,半点病弱的感觉也没有。我一吸吮她的樱唇,她就闭上眼,大胆地开始抚摸我的身体。我的手从她坚挺的乳房移下腰际时,由香里边动着舌头边张开双腿。我抱紧由香里的上半身,不让她往上看,同时右手手指温柔动着。
由香里的脸颊有淡淡的血色爬升。
“鹤,还没出现吧?”
“已经出来了,但,不是幽灵。”
“别乱说!好吧!我在上面,管他什么幽灵,出不出现都无所谓了。”
我也不去在乎什么幽灵了。
由香里踢开被单,手抓住我双肩,很认真地动着,微张的嘴唇时而以杏色的舌头舐着,双眉蹙起,那是任何女人都展现出动物美的瞬间。
但我感到肩膀一带有着凉意。我的房间没有冷气机,只有窗上的抽风机,而且并非能吹风至肩膀的位置。就在此时,我突然
见到秀发散乱、脸孔后仰的由香里肩上浮现白色之物——是张苍白且令人恶心的脸孔,好像用肮脏的手捏蜡块而成的肿胖脸孔,同时,白浊的眼球凸出。
确实让人无法正视!但我仍坚持着。模糊的脸孔如愤怒般、又似悲伤般的表情逐渐明白显现,我无法再忍耐了,伸高抱住由香里臀部的手,将脸孔拂开,但,脸孔并没消失,仍瞪视着我。
“鹤,你真讨厌,怎么了?”
“别看,不能看,你不要回头。”
我将手扶在由香里肩上,让她紧贴在我胸前。
污肿的脸孔仍在原处,不只是脸孔,还有肩膀和手;枯瘦的手并向我伸过来。我用左手抱住由香里的头,让她的头紧贴我胸口,右手则拼命挥动。
“由香里,眼睛闭上,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别睁开。”
“鹤,好恐怖!我好害怕。”
由香里的脸埋在我胸口,全身颤抖不已。我拼命回瞪飘浮在虚空中的那张脸,右手摸索着拉掉台灯的插头。房间顿时变为黑暗,我用被单盖住由香里,跳下床,扭亮天花板的灯。
脸孔不见了。我一面拭着额际的冷汗,一面对由香里说话,但,说些什么连自己都不明白。由香里竖立双膝向我靠过来,我抱紧她颤抖的赤裸身体,在她脸上不停亲吻。
翌晨,在石田上班前我打电话找到他,告诉他问题果然出现在台灯上。
石田很愉快似地说:“我想也是,因为我们这边什么事也未发生。”
看样子,我们离开后,他们又做了实验吧!
“不过真正的原因——某人的怨灵为何依附在台灯上则不知,必须再深入调查。你说是你的恩师所赠的结婚礼物,能告诉我他的姓名和住址吗?我们要去见他,问他是从何处得到这盏台灯。”
“那可有点麻烦……他是我高校时代的老师,平素不信有幽灵存在,若告诉他台灯上依附着幽灵……”
“放心,我不会这么直接,我会设法冒充是你的大学同学,巧妙地问出真相。”
写下石田所说的高校恩师姓名及其住址后,我拨电话给龟田。他说安装在石田卧房内的照相机软片昨夜已冲印出,但是除了拍到登美子一丝不挂的相片外,丝毫未拍到疑似幽灵的影像。
“那么,你带着照片去给出云先生看,我下午也会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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