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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不管他多努力把注意力放在书本上,心思就是偏偏在不知不觉中飞走。他不时想着昨天陈冠瀛老师怎么没来监考,宋诚彬询问其它老师,只获得他这几天请假的答案。
他随意扭了扭脖子,更渴望将社会的不公平与歧视扭转过来。每次他看电视新闻,尤其看到政治纷乱、社会乱象、口水战满天飞、人情冷漠、一件件凶残的凶杀案、炒作事不关已的八卦新闻、盲从流行,就搞不懂为什么这样的人们有什么资格排斥新核人。
他念国中时曾经在上学的途中出车祸,路人只在旁边指指点点,顶多好奇地过来询问血流如注的他还好吗?而肇事者早就逃逸无踪,也没有人企图将肇事者拦下来。一位赶着上班的新核人一边斥喝、一边推开凑热闹的民众,将公文包用牙齿咬住,将他抱了起来,也不管旁人异样的眼神,以超乎常人的速度与体力背负着他奔向一条街之遥的医院,还帮他代垫了急诊挂号费。
事后宋诚彬和父母前往这位善心人士的家里致谢,才从女主人的口中得知,他因迟到而被上司训斥了一顿,还被罚了钱。不过,这位新核人见到他捡回一条小命,直说那没什么。
从此他开始接近新核人的同学,渐渐体会到为何同学会常说他们孤僻。当一个人的能力高于同侪,却必须遭到歧视,在刻意低调的生活中,却又被同学用动物来明讽、甚至要求他们像猴戏般表演。如此的情况,有几个人受得了呢?孤僻,只不过是他们的保护膜,更是对人类无言的抗议。
升上高中的他偶然中在报纸的论坛发现一位投稿者居然是学校的历史老师,之后便不时找陈冠瀛讨教关于新核人与社会的问题。当然,有时这对师生会因观点不同而争得面红耳赤,但并不防碍这对忘年之交的友谊。
前几天老师还好好的,只是精神有点恍惚,但看起来很健康呀,怎么会突然请病假呢?宋诚彬担忧地想着。他昨晚曾想去找陈冠瀛,但陈冠瀛好像要保护他似的,他们见面的地点总选在校园、公园、或者咖啡厅,从不带他到家里。
老师该不会发生意外吧?但如果是意外的话,怎么会事先请假呢?还是因为言论得罪了当局,而遭到约谈?他冉冉阖上哆嗦的眼皮,在心里嘀咕着,所谓的言论自由,就是要自由地说出当局喜欢听的话,不然就等着被冠上影响国家安全的大帽子,然后被监控吧!
“诚彬,妈去客户那里了,你要好好看书,午餐在冰箱里。”
宋诚彬打开房门,朝客厅喊着。“知道了,路上小心。”
自从他出车祸之后,开始变得不时担忧家人出门时遭到意外,更是种莫名其妙地强迫自己忧心,他猜这可能是创伤后症状群吧。
明天再连络不到老师,就拜托老爸调查一下吧!还是……现在就打电话到队里呢?白姐姐知道原因吗?要不要去公司打扰她?他惶惑地想着。他的母亲是保险业务员,而父亲就是第八分局刑侦队队长宋晋庭。
或许是为了满足好奇心吧,宋晋庭一回到局里就立即阅读两张盘片的数据,然而他越看表情就越沉重。
剎那间他觉得自己老了,老到不适合玩这种游戏,脸也拉垮下来,目光却炯炯盯着屏幕,而且一手抓住鼠标移动,一手拳头紧紧握住,彷佛恨不得找人干上一架。这究竟是逃避、不甘心、还是激动呢?也许都有吧。
他想静下来思考,可是电话铃声就是不放过他,他只能一通通地接、打,表情也越加的厌烦,恨不得将电话甩了出来。
过了一会儿,有位队员走进办公室,轻咳了一声才说道。“队长,有人找你。”
“唉……又有什么事啦,我不是说谁都不见吗?”他不耐烦地说。
“我跟他们说你在忙,无法抽空见他们。但是……”队员踟蹰了一下,才以困窘的口吻说。“他们说是第四纵队的人,有紧急的事要找你,我也没折了。”
“阿!你说什么?”他瞠目嚷着。
“就是既不是人、又不是妖兽的第四纵队。”
“如果你敢在他们面前讲这句话,就等着挨揍,谁也救不了你。”宋晋庭斜瞪了他一眼,队员不自觉地瑟缩起肩膀。他踟蹰了一下才说道。“请他们到会议室等我。”
队员应诺之后离开。宋晋庭刚才复杂的表情已不覆见,而是满脸严肃与眉头深锁。心想着,该不会是为了陈冠瀛吧?他们是怎么知道的?手头上又握有多少信息呢?
不管了,他拿出盘片,锁进办公桌的抽屉,才起身走向会议室。里面只有两个人,其中有一位他曾有数面之缘,立即迎向前去笑脸说道。“大峰,怎么有空来呢?这位是……”
大峰一边跟他握手、一边说道。“宋队长,这位是我们第四小队的队长夏侯勋。”
居然连队长都出动了!宋晋庭虽然惊愕,但仍笑脸跟夏侯勋握手,相互递上名片。
夏侯勋只说了一两句应酬话,便切入主题。“宋队长,陈冠瀛的命案是由你们负责吧。”
“叫我老宋就行了。没错,是由我们侦办,这件案子疑点太多了,不太可能是自杀,因此一早我就向检察官报告,改为他杀案侦办。”
“现在你的手上有多少线索,请告诉我们。”夏侯勋既急促,又以拜托的口吻说。
“但是……现在才刚重新侦办……”宋晋庭面有难色地说。更心想着,那有人这样直接了当地要求呢?
“事态紧急,我也不跟你客套了。陈冠瀛参与一些地下活动,而据情报显示,这两天新核人的恐怖组织将在C市发动攻击。因此我们想藉由了解他的一切来获得更多的信息,希望能及时阻止。”
“为什么这种事警方总是最后才知道呢?”宋晋庭抱怨着。“而事后擦屁股的却偏偏又是我们!
“我们也是一早才获悉的,所以就立刻过来找你。”夏侯勋认为他发牢骚乃人之常情,并不以为意,因为用无奈的口吻说道,期盼消弭他的误会。
宋晋庭瞅了他一眼,踟蹰了一下才说道。“我可能必须跟检察官谈谈。”
“队长,我们猜国安局可能早就握有线索了,却又不告诉任何单位,而且你们也可能被国安局盯上。”大峰担忧案情陷入程序上的迷宫中而延宕,于是直接挑明。
另外,在白欣怡之后经过第四纵队的那辆可疑轿车,已经查出属于国安局。可见国安局极有可能早就获得一些情报,不然不会跟踪白欣怡。
“靠!又是握有一堆情资、却闭门造车的东厂!只会发布错误的消息,闹得大家鸡犬不宁。反观可能性高的讯息,却又关在门里研究到认为不可能发生!”宋晋庭气呼呼地说。
“老宋。”夏侯勋略为别扭地说。“现在你手头上握有那些线索呢?也可以请检察官过来一起讨论,就说是第四纵队要求的。不过,事情必须绝对保密,更不能让媒体知道,我们不想引起市民的恐慌。”
宋晋庭当然了解夏侯勋意思是愿意扮黑脸,让他好做人,便爽快地答应。他先把手头上的资料先让他们阅读,然后打电话向检察官报告。
检察官作梦也没想到这件从自杀转变为他杀的案子会牵涉到恐怖活动,既想甩开责任让第四纵队去扛,但事后起诉恐怖份子的人是他,只好放下手中的工作,硬着头皮赶来。
宋晋庭心想,既然自己被国安局盯上了,他们当然知道他刚去找壁虎,接下来更当然是逼问壁虎,随后就会来向他要那两张盘片,态度高傲又冷漠地说案子从现在开始由他们接手,却又绝口不提任何事,而警方只能当他们的傀儡和打手。因此他跟局长报告之后,便把事关重大的盘片交给他们。
夏侯勋正琢磨着得该怎么询问宋晋庭,对于陈冠瀛的住家被窃的看法,又不透露出消息是由白欣怡所提供。如今宋晋庭主动提出来,更让他们看刚出炉的重要线索,不由地对这位队长有好感。
局长可不愿扯进这种复杂的案子,更对改造人没啥好感,因此向夏侯勋打声招呼之后,就表现出完全信任的模样要宋晋庭全权负责,全力跟第四纵队配合打击恐怖份子,然后溜回办公室。
不过,事关重大,他厉声喝令所有人不准接近会议室,更不准透露一点风声,不然就等着下放边疆。
“资料怎么会是这样?”大峰望着计算机屏幕喊着。
“我刚刚看了一些,也是一头雾水。”宋晋庭站在他的后面说道。
“陈冠瀛的确是沙漠玫瑰的一份子,所知也应该不少,再加上你说盘片遭窃之后他惊慌的模样,可见里面应该是存放重要的数据,为什么日记又写得很含蓄呢?而且人名和地点全以代码表示!”大峰不解地说。
“日期也完全没有规则可言,九月六号的后一篇,居然是八月二十一号。”宋晋庭说。
“他可能是为了要预防计算机落入情治单位的手中吧。如果以这种方式写数据,我们就必须花上一段时间来破解,他们也就有时间来应对了。”夏侯勋不禁叹了口气。“不然,就是他并非是核心份子。”
第八章
这时,庞姓检察官赶来了,宋晋庭随即向他做扼要的报告。对于这种突发的防恐任务庞检察官知道自己此刻不需知道太多,只需提供必要的协助,等进入起诉阶段再详加了解就行,至于指挥权就交由第四纵队负责,自己也乐的轻松。也因此夏侯勋不需跟检察官多做沟通。
“检察官,这两张盘片我们必须拿回队里请专家解读才行,我破解不出来,你认为怎样?还是让我们复制一份,你们保留原版呢?”夏侯勋说。
庞检察官曾和第四纵队接触过,但从未直接合作,如今听到夏侯勋的话语不由地呆愣了一下。因为如果是国安局的话,拿了就走,那会征求检警的意见呢?就算是不时合作的调查局,也顶多是礼貌性地打声招呼罢了。于是他回答。“你认为怎样最好,就怎样做。”
夏侯勋想了一下才说。“复制一份带回去好了,我想别的单位就快来要数据了。”他转身对大峰说。“叫队里派人来拿。”
果然,正当大峰一边复制盘片、一边打电话时,国安局已经找上门了。检察官和夏侯勋正讨论案情,宋晋庭只好硬着头皮前去见他们。
国安局的人见到宋晋庭,劈头就说。“宋队长,你在壁虎那里拿到的光盘片呢?陈冠瀛的案子攸关国家安全,已由我们接手。”
“检察官和第四纵队的人正在判读。”宋晋庭挂着嘲讽的笑容说。
“第四纵队的人已经来了!”男人惊愕地说。“你们怎么没先通知我们呢?”
“我又不晓得你们对这件案子感兴趣,而且是他们自动找上门的。”
“唉……不管了,光盘片交给我吧。”
宋晋庭看他既想发飙又不敢的模样,不由地在心里窃笑。他回到会议室跟夏侯勋商量,夏侯勋认为将正版交给国安局比较恰当,免得一开始查案就起内哄。国安局的一拿到东西就走人,宋晋庭想跟他们沟通案情的时间也没,不禁在心里嘀咕着,什么国家安全局,应该改名为政治考虑局才对,而且大部份国家的国安局大都是这个样!
会议室里,他们大致浏览了一遍,然后将可能的重点改为红色字体。今天是十八号,因此他们不管月份,直接找标明十八、十九、二十、二十一号的日记。但这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