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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轿……”张聪见冯绍民朝着官轿走去,便大声的对轿夫们嚷道,自己则是殷勤的快步上前,撩起了轿帘,对冯绍民微微一笑,谦恭的言语道:“爷,请上轿……”冯绍民低着头,淡然一笑,用手提着下衣摆,跨过抬轿杆子,俯下身,钻进了官轿里,张聪见他坐好后,便放下手中的轿帘,高声叫嚷道:“起轿,回府……”四个轿夫接到了指令后,分别蹲下身挑起自己这边的抬轿杠子,只见他们慢慢的一起站起身,稳稳的将轿子抬了起来,之后,便朝着驸马府的方向走去……可是,当他们一行人来到尚华街交叉路口的时候,见有人拦住了去路,就停下了脚步,坐在里面的冯绍民感觉轿子停止了前行,不免有些奇怪,眉头微微紧蹙,隔着轿帘,悠悠的开口询问道:“张聪,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停下来了?”张聪望着拦着轿子前的那两个人,正想上前驱赶,却不想坐在轿子里的冯绍民开口询问,便走近轿子,哈着腰,开口回言道:“回禀驸马爷,是……是有人拦着您的轿子……”
“额……”冯绍民撩起轿帘,朝外面张望了一眼,只见有一名少年站在不远处,身后还跟着一名小厮,牵着三匹马儿,因为他站的有些远,所以冯绍民无法看不清少年的容貌,于是乎,他便淡淡对四个轿夫的言语道:“落轿……”轿夫们接到指令后,将抬轿杆子缓缓拿离肩膀,稳稳的把轿子放在了地上,当冯绍民走下轿子之后,只见那名少年快步走上前,双手抱拳悬于胸前,恭敬的对其言语道:“在下见过驸马爷……”冯绍民见少年走到了自己的跟前,借着皎洁的月光,上下仔细打量着眼前这名少年,只见他头戴四方平定巾,身穿着一拢暗红色的衣袍,玄纹云袖,腰间系着同色的锦带,上面挂着一块白玉麒麟腰佩,目光清朗,剑眉斜飞,整张脸看上去十分俊朗,给人一种器宇轩昂的感觉,举止间凸显将才的风范,冯绍民本就是一个爱才之人,见他这般彬彬有礼,心中的警惕已然放下了一半,不过,他心中还是疑惑着这名少年为何要拦住自己的官轿,于是乎,对其微微一笑,双手抱拳悬于胸前,回礼着,开口询问道:“兄台,你是……”
“在下礼禅,奉我家少主之命,特来请驸马爷前往梅素苑一叙,冒昧之处,还望驸马爷见谅……”少年见冯绍民回礼着询问着自己,淡然一笑,悠悠的回言道。“哈哈,礼神合契辅弼功,禅枝宿语无人觉。礼禅,真是好名字……”冯绍民对于礼禅二字颇为喜爱,随口吟诵了两句禅语,还直夸他的名字好听,尔后,又言语道:“不过,礼禅兄,不知你家少主是哪一位?”礼禅听的冯绍民的询问,便开口回言道:“回驸马爷,是您的一位故人……”冯绍民再一次把自己的视线投向了眼前的少年,神情充满了疑惑,淡淡的问言:“故人?”礼禅刚刚听得冯绍民以两句禅语道出自己的名字,淡然一笑,饶有兴趣的回答道:“南客思情问归处,晨趋建礼紫禁中……”
冯绍民听得礼禅的话语,口中反复的嘟囔着他的说的那两句话,片刻间,他仿佛恍然大悟,笑着走上前,用力的抓住礼禅的手臂,兴奋的询问:“南晨兄,现在何处?”礼禅见冯绍民如此这般失礼,干咳了一声,这时,冯绍民也自觉失礼,不免有些尴尬,松开自己的手,微笑着,不过,他的笑容看起来是那样僵硬,礼禅见他如此,心里暗笑,淡淡的言语道:“我家少主正在梅素苑等候,请驸马爷移步……”说完此言,礼禅便侧着身子,伸出右手,做了一个相请的姿势,继而又言语道:“驸马爷,马匹已经备下,请……”冯绍民闻得此言,心中兴奋不已,匆匆的打发了张聪等人,而自己则是跟在礼禅的身后,快步走到那个牵着马儿的小厮身旁,从他的手里接过缰绳和马鞭子,踩踏在马镫子上,纵身一跃,稳稳的坐在了马背上,驾着马儿,跟在礼禅身旁朝着梅素苑的方向驰骋而去……
【梅素苑】
“驸马爷,请……”经过一段时间的驰骋,冯绍民一行人便来到了梅素苑门前,下马后,礼禅走到冯绍民的身旁,侧着身子,伸出右手,做了一个相请的姿势,言语道。冯绍民一边将手中的马鞭子递给小厮,一边朝着礼禅点了点头,提起自己下衣摆,踏上了台阶,跨过门槛,走进了梅素苑,沿着回廊,七转八拐的来到了后花园的门口,满园的红梅低回婉转,冯绍民不免被园中景象所吸引,不自觉地愣了一会神,本想转身对礼禅言语些什么,却发现他早已不知去向,徒留自己一人在红梅丛中……
借着月光,冯绍民再往里走了几步,只见得不远处的凉亭里,一个修长的身影背对着自己,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儿。 他的袍服雪白一尘不染,月光洒在他的身上,使得袍服的冷艳的白色变的更加的显眼,和满园红梅花儿的红艳,相得益彰。他的头发墨黑发髻被一根白色的丝带束缚着,他的背脊挺直着,好像白杨树一样,挺秀的身影中蕴含着坚韧的气势。渐渐的,冯绍民不由自主的走到了凉亭旁,提着下衣摆,一步一步走上台阶,当冯绍民看清楚那人的脸颊时,被一种熟悉的气息所感染,他放下了所有的警惕,嗅着梅花淡淡的清香,注视着那张掩藏在面具下的脸颊,脱口而出的叫唤道:“南晨……”
“你来了?”东方毓没有收回远望的视线,冯素贞再一次来到他的身边的时候,他的心里被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所萦绕着,他不知道该怎么样去面对这个自己心爱的女人,一次又一次的包容,一次又一次的劝诫,可是,她终究还是选择了回到这个权力斗争的漩涡里,选择留在天香的身边,他曾经替她想过无数个理由,因为他的心里还存在着一丝侥幸,他想说服自己,或许,她这么做是有苦衷的,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故作淡定,冷冷的对其言语道。“恩……”冯素贞收回自己的视线,低下头,并未多言,只是简单的应允了一声,尔后,尴尬的微微一笑,缓缓的走到石凳旁,坐了下来,望着石案上的所布残局,默不作声,仿佛是在等待……
“你为什么要回来?”沉寂了一会后,东方毓坐到了冯素贞对面的石凳上,双手紧握着拳头,注视着眼前之人,心中的怒火不知为何慢慢的消退了,慢慢的松开自己的双手,深吸了一口气,淡淡的询问道。可是,当话语说出去的那一瞬间,东方毓心中便开始懊悔,明知道她会用各种理由来搪塞自己,却还是傻傻的开口问了……“我……父亲在皇帝手里,他以我父亲的性命相挟,我不得不回来……”冯绍民听得东方毓的询问,不敢抬头,注视着那盘残局,将手搭在棋盒上,拿起一枚棋子,犹豫的回言道。东方毓听得冯绍民这般言语,冷哼了一声,他的心被一股寒气所包裹着,心里暗念:这就是她的理由,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理由,是那样的冠冕堂皇,曾经,设想过她会用无数各种理由来搪塞自己,欺骗自己,可是,真的当听到她把理由说出来的那一刻,为什么,我的心还是会觉得有点痛……念及此,东方毓从棋盒拿出一枚棋子,只听得“啪”的一声,一子落在了残局之中,尔后,冷冷的对冯素贞言语道:“是吗?你真的是那么想的吗?哼……为什么我会觉得那只是你的一个借口,一个好让你安心留在天香身边的借口,一个连你自己都说服不了的借口……”
“我……我没有……”冯素贞抬起头,看着那张带有怒气的脸颊,心中一下子便没了底气,轻声的回言道。“没有,呵……没有什么,是没有再找借口,还是没有对天香暗生情愫,明知道不可为,却……”说道此间,已然愤怒的东方毓站起身,走到冯素贞的身边,双手抓着她的胳膊,盯着她。“我……我没有……”冯绍民的胳膊被他抓得有些生疼,可是,她没有反抗,低着头,仍旧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东方毓用力的摇晃着冯绍民,咆哮着,言语道:“如果没有,凌宇不会三番四次提醒你,如果没有,你就不会出现在京城里,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突然间,东方毓搂住了冯素贞的腰,凑到她的嘴边,霸道的亲吻住了她的嘴唇,贪婪的索要着自己想要的爱……可是,冯素贞不停地在东方毓的怀里挣扎着,慌忙将其推开,退到了凉亭的柱子边,神色变得有些紧张,呼吸有些急促,视线一直停留在那张被半片面具所遮挡的脸颊上,沉默了一会后,冯素贞开口淡淡的言语道:“对不起……”
“呵呵……对不起,这就是你给我的吗?难道我对你的爱,换来的就只是这三个字吗,这不是我想要,你明白吗,为什么,为什么你选择的会是天香,明知道没有结果,你还……”东方毓听到冯素贞所说话语,心里不觉的有些窝火,快步走到她的跟前,步步紧逼,大声的言语道。“其实,我也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天香就有了一种牵挂,我不知道那算什么,也曾经告诫自己,可是,对天香的情感,如同一颗种子在我的心里生根,发芽,占据了我所有的理智,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无法控制的……”冯素贞侧身向右前方跨了一步,躲开了东方毓紧逼,默默的叹息了一声,摇了摇头,背对着东方毓,沮丧的回言道。东方毓转过身来,望着冯素贞的背影,见她如此纠结,心痛不已,那一刻,他承认自己输了,开始妥协了,微微的叹息了一声,压着心中的怒气,走到石案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药瓶,言语道:“这个小药瓶里装的是涅槃丹,它能使人阴阳颠倒,如同凤凰浴火涅槃重生一般,我想,现在你需要它……”
说完此言,东方毓拉起冯素贞的手,把小药瓶放在她的手中里,冯素贞接过小药瓶直接放在了石案上,对其摇了摇头,言语道:“多谢南晨兄,只不过,我不需要什么涅槃重生,这些对于天香而言,是一种欺骗,我不想用虚假的身躯去欺骗天香的爱……”东方毓闻的此言,只是无奈的一笑,举起手悬于胸前,哽咽的言语道:“好,古有割袍断义,今日,你我击掌断义,从此,不再往来……”冯素贞含着泪,站起身,犹豫的举起手,在和东方毓的手相触碰的瞬间,只听得“啪啪啪”三下清脆的击掌声,传进了彼此的耳里,东方毓瘫坐在石凳之上,他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故作镇定,轻声的言语道:“人在最难过的时候,应该是流不出眼泪的。如果,在最难过的时候,还能流出眼泪,那时的泪水也必定是最咸的。素贞,此刻,你的泪水也会很咸吗?”
冯素贞没有回答,含着泪,转身离开,当她走下凉亭的台阶时候,天空开始飘起了雪花,一片一片的雪花犹如蒲公英般随风飘荡在空中,冯素贞完全没有理会雪花儿沾染了自己的发丝,只见得几片细小的雪花停留在她的眼睫毛上,和眼中的泪水混合在了一起,冯素贞再也没有做片刻的停留,心里暗语道:南晨,对不起,是我辜负了你的一份真心,若有来世,哎……我欠的恩情,也只能等来世再还你……念及此,她便头也不回的,朝着梅素苑外走去,徒留东方毓一人呆坐在原处,望着冯素贞的背影渐渐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