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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是吧,这应该没错吧。”田中说。
“这样说来,要杀的对象,应该也是贝繁村里的人吧?”
“唔,应该是这样。”田中回答。
“这么说来,那这本犯罪企划书最早完成的时间,就是在昭和十一年五、六月。应该不可能会比这个时间更早了,因为不可能会比阿部定事件发生的时间早。”
“是啊。”
“这样一来,如果是在昭和十一年五月写好的,那就是距今五十九年前了。如果当时锁定的目标是二十岁的话,现在已经七十九岁了,但仍有可能活着,即使是目标三十岁的话,虽然也有八十九岁了,但也很有可能活着。”
“原来如此,确实是这样呢。”田中点点头。
“假设真的有人得到这本杀人企划书,并按照上面所写的,想要连续疯狂杀人的话,如果在那个时间点,企划书上所写的那个人还活着的话,他会怎样做呢?他应该会杀死这个人吧,而不会杀其他的人。”
我一说完,田中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说:“没错!”
他看了看我的脸,似乎有点不好意思,然后将凝望远方的视线挪回来,思考了一会儿,“你说的确实没错,完全正确。”
“但,实际情形却不是这样,无论是小野寺女士、仓田小姐、菱川小姐,都是生在现代的人,和睦雄事件完全无关。难道说,是勉强将这些人对号入座,予以杀害?凶手到底是想要表达什么呢?”
“是什么呢……”田中又是一阵沉思。
阿通绕过了主殿的转角,在石头小径上走了一阵子,然后就爬上了石阶。我不断注意着四周,今天晚上没有雾,天空中的云也很少,在月光的照耀下,能见度非常好。
“你想会不会是这样呢?”我觉得好像还满安全的,所以又将视线挪回来,接着说道。
田中很简短的说:“是的,怎样?”
“会不会企划书锁定的目标,现在全都已经死了。”
“喔,是啊!”田中并没有特别佩服的回答。“因为生老病死……”
“不,我不是指这个,田中先生,我是说,会不会全都被都井睦雄杀死了?”
“唔!”田中抬头看了看月亮,嘴里念念有词,他念了一会儿后,终于这样说,“原来如此,这样问题就严重了,如果是这样的话,到底会发生什么事呢?”
“如果我想得没错,从这里牵扯出的事情应该会很多吧!首先最重要的是,这本犯罪企划书是在昭和十三年五月,都井睦雄事件发生之前就写好了。”
“是吗?应该是吧。”田中思索着说。
“而且,我想这本犯罪企划书中所列出的目标,会不会全都是后来发生的都井睦雄事件中的牺牲者?”
“啊!那……”田中一时间为之语塞,“难道,这本犯罪企划书上已经写好要杀死三十个人?”
“不,这个我不知道,但是应该没写得那么清楚吧,我在想,作者是不是想要用些特别的方法,杀死这三十个人当中,几个他特别怨恨的人。”
“啊?那石冈先生,这个企划书是……”
“没错,就是都井睦雄自己写的,我觉得这个怀疑最为合理。”
于是田中又双手抱胸。阿通已经来到了三十个牺牲者的墓碑前,双手合十。
“但他是罕见的暴力狂,举世无双的色魔,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会写这种企划书,而且写得这么周详?……”
“没有错,他确实给人这种印象,但是就逻辑推论,所得到的答案就是这样,所以,尽管睦雄再怎样没教养、再怎样暴力,就逻辑推论而言,我只能相信这个。所以,我想依照我刚才所说的,再去调查一次相关事物。”我说。
“你说再调查一次相关事务……”
“总之,要再调查都井睦雄这个人。这个传说中的人魔,真的如大家所说的那样,是个怪物吗?还是说,他其实是个很有智慧的人?还有,不知道他是否有写些什么手记之类的东西,如果有的话,是否可以从这中找到类似连续杀人企划书之类的东西?昭和十三年,那些被都井睦雄怨恨的人,到底是怎么样的人?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原因?”
“原来如此。”田中从怀里拿出记事本,在黑暗中,他很辛苦的在写些什么东西。我又继续说。
“传说有睦雄想杀却没杀成的人,那就是龙卧亭的上上代主人犬坊吉藏,还有阿通的祖母,好像是叫做世罗喜美惠,听说这两个人是睦雄最想要杀的人,所以如果这是真的,还有我刚才的推论也没错的话,这两个人的名字就应该会出现在这本企划书中。”
“原来是这样,这两个人现在怎样了呢?还活着吗?”
“犬坊吉藏先生……”
“嗯,这个人应该已经过世了,因为上一代的主人秀市先生都已经死了。那另一个人,这个……叫世罗喜美惠是吗?就是阿通的祖母……”
“听阿通说,她确实也已经过世了,我们可以再问她一次。”
“如果说,这本企划书是睦雄所写的,即使现在有个第三者,正按照他的企划书替他杀人,睦雄的灵魂也不会感到安慰吧!”
“应该不会吧!”
“不,请等一下,石冈先生,这样一来,睦雄写了这本犯罪企划书……”
“不,我也不知道,那只是我的假设。”
“是的,如果这本企划书真是他写的话,那书中会详细记载在昭和十三年要将谁的两眼挖掉、两个**切掉,挖掉谁的生殖器官,或是将哪个男性的性器官割掉,然后再放到另一个女人的怀里等等,书上会写得这么详尽吗?”
“可能是吧,我想。”
“但事实上,睦雄杀死三十人的行为却不是那么费事啊!”
“好像是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那是因为不想做了吧,都是些很麻烦的事呢!我想,虽然连续杀人企划书是他写的,但是他后来放弃了那些想法,与其这么费事,还不如选个更好做的方法,杀更多人,可能是这样吧!”
“嗯,原来如此。”
阿通开始往回走,她一边走,一边瞄着距离她不远的我们这里。
“但是既然这样,那睦雄为什么要思考犯罪企划书中所写的那些麻烦事呢?他在写的时候,不是也想要执行这些计划吗?”
“应该是吧,我也不知道,我完全想不通为什么。”我老实说:“这个就先不管了,我想再回到最初的疑点,如果睦雄的企划书真的存在,而且某个混蛋拿到了这本书,并按照书中的企划执行,我们现在已经知道有这个可能性。但即使如此,睦雄原本想要杀的人也都已经死了,现在这些杀人行为,就绝对不可能是为了睦雄,不是吗?”
“是的。”
“那是为了什么呢?”我们跟在阿通后面往龙卧亭走,我一边思考着。“对执行这个企画的凶手而言,有什么好处呢?”思绪来到这里之后,就无法再往前进了。“老实说,我不明白。因为仓田惠理子、中丸晴美、小野寺锥玉和守屋敬三这些人,都和五十七年前睦雄所怨恨的人无关,也没有任何关连,如果是犬坊菊子的话……咦?”
我突然想到了这件事,因为我之前都没有仔细想过菊子女士。犬坊菊子是七十几岁,牺牲者当中,只有她是老年人,如果是她的话,在睦雄事件发生的当时,她很有可能才二十几岁。她和五十七年前的睦雄之间,没有什么私人的恩怨吗?
“对于犬坊菊子,田中先生你知道些什么吗?她的年龄刚好是睦雄事件那个时期的人。”
“啊,我还没有调查到那里,我要赶快去查查看,我来问问育子女士吧。”
“不,我想尽可能去问外面的人比较好,还要问同个世代的人,因为我觉得最好不要听传闻。”
“嗯,因为在这个村子里,睦雄事件已经变成大禁忌了,这件事发生以后,大家口风都很紧,真是伤脑筋。”
“是啊!”我也想起了上山评人的表情。他也是这个样子,谈别的案子时还可以侃侃而谈,但是一谈到都井睦雄时,他的表情就明显变得很严肃。
我还想再去拜访他一次。我记得他并没有和我谈过他所知道的睦雄事件,可能是因为他觉得这是村子里的耻辱,所以不想对外人说吧!
我们走着走着,已经穿过了主殿旁边,慢慢来到铺满碎石子的院内,看来今天晚上似乎没事。
“对了,我忘了讲最重要的事。”我说。
“什么事?”田中说。
“是关于仓田惠理子小姐的尸体。如果凶手是模仿‘坂田山殉情事件’的话,那么,就先不要把她的尸体火化,暂时埋在法仙寺的墓地里,凶手就会来挖掘尸体。”
“啊……”田中发出了惊呼声,由于太过震惊,所以他停下了脚步。
“先不要将仓田小姐的遗体火化,暂时埋在法仙寺,并到村中去大肆宣传这个消息。如果进行顺利的话,照理说,我们应该可以对凶手布下绝佳的陷阱,然后在附近埋伏,等着看谁会来,一直等到凶手在半夜前来挖尸体就可以了。”
我一说完,田中便说:“嗯,但是凶手会来吗?会这么顺利吗?”
第二天清晨被六点的钟声吵醒后,我就先去吃早餐,吃完后在走廊上堵到了阿通,我叫她穿上木屐去中庭,当然小雪也跟着一起去。
站在中庭的龙旁边,我看着小雪在草地上玩耍,然后问阿通:“你好像知道很多事情,这真是很复杂的案子。村子里每个人所说的因果,我现在终于慢慢了解了。”
“是什么呢?”
“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待会儿再告诉你。现在想请教你的,是关于你祖母的事。她是叫做世罗喜美惠吗?”
“是的。”
“都井睦雄很恨她是吗?”
“是的。”
“你能不能再说得仔细些?我必须知道。”
“是的,这个……我也不太清楚祖母在这个村子里发生的事,我只能就我所知的告诉你。发生事件的那个时候,是在昭和十三年,祖母大约三十五岁左右,我祖父是务农的,两个人生了四个小孩。上面三个都是男孩,当时好像分别是十三岁、九岁和六岁,最小的那个是女孩,叫做舞子,听说事件发生时,正好是她生日之前。”
“生日之前吗?”
“是的。”
“那么,这个最小的女孩就是昭和十三年生的罗?”
“不,我听说是十二年的年底。”
“十二年的年底,怎么会?”这个时候,我终于发现疑点了。“世罗喜美惠女士的小女儿就是你的母亲,不是吗?”
“是的,最近我也终于发现好像有这个可能。”
“但是,不好意思,请问你今年几岁?”
“我吗?我是昭和二十七年生的。”她这样一说,我有点惊讶,因为我以为她更年轻,但是这样一来就事有蹊跷了。
“那么二十七减十二的话,不就是十五……吗,你母亲在十五岁时就生下你了?”
“是的,我也觉得有问题。”她说。
“绝对有问题。”我斩钉截铁的说。
“我从来没想过这件事情,父亲也没有刻意要隐瞒我关于母亲的事。因为在我们家里,除了这个人之外,还有另一个妈妈,就是把我养大的母亲。她和我的年龄差距比较像是母女,所以我从来都不曾怀疑过,我周围的人也一样。但是最近有人告诉我,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