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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给一名敲诈者。”
“你认为这是对大卫·汉特不利的证据?”
“你不同意?”
“不错,这可以证明有人在敲诈他们,但是却不能证明他企图杀人。先生,
你可不能太贪心,两者只能取其中,那个年轻人要不是打算付钱,就是打算动手
杀人,你所提出的证据只能证明他准备付钱给敲诈者。”
“对……对,也许是吧。不过说不定他临时又改变了主意。”
白罗耸耸肩。
“我很了解他那种人,”督察沉吟道,“在大战期间表现得非常好,勇气、
体力十足,对本身的安全毫不在乎。他们敢面对任何挑战,很可能会得到维多利
亚勋章——不过啊,多半都是死了以后的事。不错,在战场上他们是英雄。可是
一旦战争结束了,哼,这种人多半在监牢里过完下半辈子。他们喜欢刺激,没办
法安安分分过日子,对社会毫不关心——甚至一点也不把人命看作一回事。”
白罗点点头。
“告诉你,”督察说,“我对这种人太了解了。”
沉默了几分钟之后,白罗终于开口道:
“好,我们同意他是典型的杀人凶手,可是也只有这样,不能得到进一步的
证明。”
史班斯好奇地看看他。
“你对这件事非常有兴趣,是不是?白罗先生。”
“是的。”
“可以请问为什么吗?”
“老实说,”白罗摊摊双手说,“连我自己也不太懂。也许是因为两年以前
当我觉得很恶心(我不喜欢空袭,因为我表面上虽然不在乎,心里却不大勇敢)
的时候,”白罗用力拍拍自己的胃,又接着说:“到我朋友俱乐部的吸烟室,就
碰到那个烦人的家伙,滔滔不绝地说些没人想听的故事,可是我却听得很专心,
因为我想转移自己对炸弹的害怕,而且他说的事情似乎很有意思。我当时想,也
许他说的故事还会
演变出其他枝节来,现在果然没错。”
“发生了最令人料想不到的事,对吗?”
“不,刚好相反,”白罗纠正道,“刚好是意料中的事——只是这件事本身
就已经非常引人注意。”
“你早就想到会发生谋杀案?”
“不是,不是,不是!可是一个结过婚的女人再度结婚,她前夫不是有可能
还活着吗?不错,他是活着。他有可能出面?对,他的确出面了。可能会提出勒
索?确实发生了勒索案!还有,勒索的人也许会被人做掉?一点都不错,他给做
掉了!”
“嗯。”史班斯用很怀疑的眼光看看白罗,“我想这些都是很常见的犯罪情
形——因为勒索而被杀。”
“你觉得没意思?不错,通常都没什么意思。可是这个案子却非常有趣,因
为你知道,”白罗平静地说,“一切都很不对劲。”
“一切都不对劲?你指的是什么?”
“该怎么说呢?我觉得这件事没有一点对劲的地方。”
史班斯张大眼睛瞪着他。
“贾普督察老是说,”他说,“你的头脑最难懂了。能不能举个例子告诉
我,你所谓的不对劲指的是什么?”
“好,拿那个死人来说,就根本不对劲。”
史班斯摇摇头。
“你不同意?”白罗问,“喔,好吧,也许是我太爱想像了。那我们换个方
向来说好了,安得海住进史泰格旅馆之后,写信给大卫·汉特,第二天早上吃早
饭的时候,汉特接到那封信。”
“对,没错,他承认收到亚登的信。”
“这是他初次知道安得海到了温斯礼村,对吗?他首先采取什么行动呢?
——打发他妹妹到伦敦去!”
“这应该是可想而知,”史班斯说,“他希望能放手照他的方式去处理这件
事。也许他担心他妹妹太脆弱,别忘了,一直都是他在做主,柯罗德太太完全受
他的控制。”
“喔,对,一眼就可以看出来。好,他把她送到伦敦,然后去见恩纳可·亚
登,碧翠丝·李平考特已经把他们的对话说得很清楚,最奇怪的,就是大卫·汉
特没办法肯定,跟他谈话的人到底是不是罗勃·安得海。他心里虽然怀疑,但是
却没办法知道。”
“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啊,白罗先生,罗莎琳·汉特在开普顿嫁给罗勃·安
得海,又直接跟他到奈及利亚,所以汉特跟安得海一直没见过面。所以就像你所
说的,汉特虽然怀疑亚登是安得海,却没办法肯定——因为他从来就没看过他。”
白罗若有所思地看着史班斯督察。
“所以你觉得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他问。
“我知道你在暗示什么,安得海为什么不干脆说自己就是安得海?我想这也
是可想而知的。有身分的人一旦做坏事,必然想隐瞒自己的身分,避免直接暴露
自己——希望你明白我的意思,不……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我们总得考虑到
人性啊。”
“对,”白罗说,“人性!我想也许这就是我为什么对这件案子有兴趣的真
正答案吧!审讯的时被,我一直到处在观察人,尤其是柯罗德全家——他们一家
那么多人,各有各的思想和个性,各有各的感觉,但是却有一项共同关心的事。
许多年来,他们全都依赖着全家的强人——戈登·柯罗德!我指的不一定是直接
依赖,他们各有各的生存方式,可是一定有意无意间变得少不了他。所以……我
想请问你,督察……如果橡树倒了,缠绕在树上的藤该怎么办呢?”
“我对这个可不内行。”史班斯说。
“你这么想吗?我可不同意。先生,人性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它能集中力
量,也会一败涂地。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只有接受考验的时候才看得出来
——也就是一个人挺立或者倒下的时候。”
“我不大了解你的意思,白罗先生,”史班斯似乎很困惑,“无论如何,柯
罗德一家人现在没事了,或者说等法律手续办好之后,他们就没事了。”
白罗提醒他,这也许还得等一段时间。他说:“还要粉碎柯罗德太太的证
词。无论如何,女人看到自己丈夫总该认得出来吧!”
他歪着头用疑问的眼神看着督察先生。
“可是如果假装不认识就可以得到好几百万镑的话?不是也很值得一试吗?”
督察用讽刺的态度说,“何况,如果他不是罗勃·安得海,又怎么会被谋杀呢?”
白罗喃喃道:“那……倒真是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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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殿堂——涨潮时节 第二部
6
白罗皱着眉头离开警察局。他的步伐越走越慢,最后停在市场附近,四处看
看。前面就是柯罗德医生家,再过去是邮局。另外那边是杰若米·柯罗德家。白
罗正对面是罗马天主教堂,圣母玛丽亚的塑像傲然耸立在中央,面对着玉米市
场,显示出新教所占的优势。
白罗一时冲动,穿过大门,来到罗马天主教堂门口。他脱下帽子,在圣坛前
屈膝跪拜,正在他祈祷时,一阵令人心碎的哀泣声传了过来。
白罗转过头,走道那边跪着一个穿黑衣服的女人,她把头埋在双手中。一会
儿,她仍旧低泣着站了起来,然后走向门口。白罗很感兴趣地张大了眼睛,起身
跟在她后面。他认出那是罗莎琳·柯罗德。
她站在走廊上,极力想控制自己的情绪,白罗轻轻对她说:“夫人,我能帮
助你吗?”
她没有惊讶的表情,只是像孩子一样单纯地说:“不,谁也没办法帮助我。”
“你碰到很麻烦的事,是吗?”
她说:“他们把大卫带走了,只剩下我一个人。他们说他杀了人——可是他
没有!他没有!”
她看看白罗,又说:“你今天也参加了审讯,对不对?我看到你了。”
“是的,夫人,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很乐于效劳。”
“我怕死了。大卫说只要有他照顾我,我就不会有事。可是现在他们把他带
走了——我好怕。他说——他们都希望他死。他说得好可怕,可是说不定是真
的。”
“让我助你一臂之力,夫人。”
她摇摇头。
“不,”她说,“谁也没办法帮我忙。我连告解都不敢去,我必须单独承担
自己的罪过,连上帝都不再宽恕我了。”
“上帝不会不原谅任何人的,你知道得很清楚,孩子。”赫邱里·白罗说。
她又看看他——眼神紊乱而不开心。
“我必须告解,说出我的罪过。要是我做得到……”
“你不能告解?你到教堂不就是为了告解吗?”
“我是来追求心安——心安。可是我怎么可能心安呢?我是个罪人。”
“我们都是罪人。”
“可是我必须说……必须,”她用双手捂着脸,“喔!我说了谎!我说了
谎!”
“是关于你丈夫的事?是罗勃·安得海?被杀的那个人是罗勃·安得海,对
不对?”
她猛然转身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怀疑、警惕。她高声说:“告诉你,那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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