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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昂杀夫-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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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吃喝,原还暗自庆幸客人散得早,没料到陈江水几个杀猪朋友,留下大碗大碗的拼酒,径自直闹到深夜。林市在房内,隔着一层布帘听外头吃喝吆喝,历历清楚,越发饥肠辘辘,强行忍住待那几个朋友散尽,疲倦加上饥饿,林市已有几分虚脱感觉。
  饶是这样,喝醉酒的陈江水要履行做丈夫的义务,仍使得林市用尽残余的精力,连声惨叫,叫声由于持续不断,据四邻说,人们听伴随在夜风咻咻声中的林市干嚎,恍惚还以为又是猪嚎呢!
  待静止下来,林市几乎昏死过去,陈江水倒十分老练,忙往林市口中灌酒,被呛着的林市猛醒过来,仍昏昏沉沉的,兀自只嚷饿。陈江水到厅里取来一大块带皮带油的猪肉,往林市嘴里塞,林市满满一嘴的嚼吃猪肉,叽吱吱出声,肥油还溢出嘴角,串串延滴到下颏、脖子处,油湿腻腻。这时,眼泪也才溢出眼眶,一滚到发际,方是一阵寒凉。
  林市怎样都料不到,往后她重复过的,就是这样的生活。

二
  作为一个屠夫,陈江水是行内的一把高手,据说他十岁出头到〃猪灶〃来打杂后,很快就有操刀的机会。他第一次执刀,握着一尺多狭长的尖嘴刀,一刀插进猪喉咙,快、狠、准,连手都不曾颤动一下。猪灶的屠夫们叫他〃杀猪仔陈〃,除了戏谑他整治女人,不无也有称誉他的一手功夫。
  多年的屠宰工作,使陈江水一向有早起的习惯,洞房花烛夜后,仍不例外,三点多钟,天还一片昏黑,陈江水就已起身,看眼昏睡一旁的林市,也不曾叫她,兀自穿戴好,随身携了屠刀,到陈厝中心的小市集用早点。
  赶早的卖面茶老人,已来摆好两张破竹椅,响起一把大水壶,看到陈江水,热络的招呼,还不忘恶戏的问:
  〃女人娶了还来照顾老主顾,舍不得她早起,真是会疼惜。〃
  陈江水笑骂声干,不曾言语,接过面茶,蹲在地上很快唏哩呼噜的喝完两碗,起身穿过陈厝前往猪灶。
  猪灶设于鹿城南。在一大片稻田中,有一条小路可以从鹿城闻名的风化区〃后车路〃直蜿蜒下来,通过稻田再经一片很大的池塘,就是猪灶。电力使用传到鹿城后,镇民在附近盖了一座发电所,可是仍少人迹,加上猪灶附近小路两旁种植的竹子直扑向路中,拥挤得路面越发阴惨。风大的时候,竹叶一阵悉悉索索,衬着月光照射洒落地上的不齐暗影,阴森森的,和邻近的池塘和猪灶,一直是鹿城传说中出鬼的地方。
  陈江水对这些鬼怪并不顾忌,自从小时候家里穷吃上这口饭,他和许多杀猪为业的人一样认为,杀猪残害生灵要真得下地狱,地面上有什么鬼怪,也没什么可怕,大不了跟着走。
  然而,信仰和祭拜仍是必要的,在猪灶的人口处,即有一块一丈多高的巨石,上面刻着〃兽魂碑〃三个大字,刻痕还以红色填染,愈发字迹清楚,石碑前有个香炉,每天香火不断。除每个月固定的拜拜外,逢七月十五的普渡和打醮,更有大规模的祭祖。
  过兽魂碑,猪灶是栋成L型的砖房,中间一长排通间才是屠宰所在,右方衔接的较小房间,用来作打印和其它用途,屠夫们也大都将私有物放在此处。
  陈江水到猪灶,例行的会先到小房间,在这里主要为换上一双高筒橡皮鞋,至于围于身前遮挡用的布兜,陈江水不一定使用。多年的屠宰经验,陈江水已少有机会任猪血沾染上衣服,倒是屠宰处地面上始终漾着一层水,不穿高筒鞋就十分不便。
  收拾停当,陈江水从一道相通的门到屠宰处,一阵熟悉的辛辣腥臊气味迎面袭来,精神为之一振,陈江水昂起头,重重的踩着脚步走入屠宰处。
  入口右边一口水井,早有妇人们聚集着打水,几只猪仔,四只脚被紧紧捆绑着躺在地上,周围四散着几个男人,由于时间尚早,有一句没一句的闲搭。除了猪灶的几个帮工,就是摆肉摊的,他们运来猪仔,不自己屠宰,但也留下来监工。
  看到陈江水,纷纷打了招呼,儿个帮工怪声呼叫,有个住陈厝庄附近的老邻人,一拳往陈江水下体捣去,笑着大会问:
  〃说来听听,你女人如何?〃
  〃当然很爽啦,不比'来春阁'金花那个破布袋,底都不知在哪里。〃一个肉摊贩子,故意摆了个极正经的脸色,评理似的说。
  一伙人轰的大声笑了起来,一个中年帮工,艳羡的说:
  〃有个女人,免作罗汉脚,有吃有睡,实在是有够崭。〃
  另个怪叫接道:
  〃崭什么,崭得今日这款没精没神又险来不及。〃
  众人再度大笑,而陈江水任凭怎样笑骂,照例不曾回说,只连声笑骂干、干不绝口,但一双陷在肉里的小眼睛,早笑眯成一条线。
  好一阵喧闹,看看时候不早,帮工才不舍的到一旁,两三人合力将一只猪仔从地上提起,一声吆喝,放到砖砌的台子上。台子离地有三四尺高,台面砌成浅浅的V字型,猪仔一侧放上去,脖正好窝在切口处,四只脚又给捆住,猪仔很难翻过身来,当然也不可能乱窜了。
  可是,显然已预知将会发生什么的猪仔,这时不仅大声号叫,还引得地上的猪仔一齐惨号。猪号连声中,一个帮工突然拔高声音朝陈江水喊道:
  〃昨天你女人是不是也这样叫?〃
  陈江水这回没再骂干,扬起手中的尖刀作个刺人的比划姿势,一伙人笑得东倒西歪,还有人捧着肚子直呼阿母。
  就这么一疏忽,连声惨号并尽力挣扎的猪仔,几乎翻身滚下台来,帮工们忙出手按住猪仔,还好V型切口的斜度较平台好着力,纷乱一阵即又就绪。
  陈江水这才走上前去,左手握住猪嘴,将整个猪头往上掀,露出喉咙脖子处,也没看到他右手怎样举起来,一把一尺多长的狭长尖刀,已切插入喉口,随着猪仔拔得失高的惨号,刀口向下拖割两寸多长,刀一抽回,血即大股的喷出来。
  这是陈江水的时刻,是他凝蓄一整个早晨的精力出击,当刀锋没入肉与血管,当刀身要被抽离的那一刹那,血液尚未喷涌出,一阵温热膻腥的气息会先扑向握刀的手。一当这温暖如呼吸般的气息一轻拂上来,不用见血,陈江水也已然知晓,他又圆满成功了一次。
  可是那个早上,那刚过完新婚之夜的早晨,一阵持续的昂奋骚扰着肚腹,加上夜里不曾睡多少时间,陈江水总感到精脉虚弱而至举刀的手显现迟疑。陈江水深知,他的一刀下去,决定的不只是猪仔的死亡命运,还有那一刀下手的位置、深浅,都关系着这头猪仔的肉身价值头血放不干净的猪仔,肉呈粉粉的尸红色,极容易被认定是死后再屠杀的猪仔,是买卖猪肉的大忌。
  幸好那天并非初一十五或王爷生日,待放血的猪仔不多,陈江水竭力凝住精神,以过往多年的屠宰经验,也不曾出什么差错,只握刀的手却汗湿滑腻,像满满握了一手温热的猪血。
  舒口气从猪灶出来,时候尚早,不过七点多钟,阳光亮花花的洒满四处,一出猪灶,陈江水依多年的习惯,信步就往〃后车路〃方向,待走到池塘边,才想到家里有个刚娶的女人,略迟疑是否像往常一样到〃来春阁〃去睡金花的热被窝,再一想到夜里林市的呼叫,兴致的绕过另一条路走向陈后。
  回得家中,林市显然刚起身,正背对着门依床梳头。陈江水留意到,那消瘦的女人竟有着一头滋密乌滑的长发,立即快步从背后上前,一把抓住林市的头发在手里略一把玩,再用力往下掀,林市惊呼一声仰躺下来,陈江水整个人也顺势压上去。
  原出声惊叫的林市看清是陈江水才暂时止住声,陈江水又已动手在脱她下身衣裤。会意到将要来临的,林市尽力挣扎井大声喊叫,然而陈江水反倒像受到鼓励的越发恣意起来。
  这一次陈江水要的时间不长,他只是恶戏的凌虐林市,看着女人承受不住的在他下面号叫,得意的眯起陷在肉里的眼睛,喝喝干笑。
  当最后那一刹终得来临,陈江水知觉并没有多少东西喷洒出来,但晨间郁沉在肚腹的积气,骚扰着他令他手心出汗的不安,却像霎时间全排放掉,整个人爽然的轻快着,并在极度倦怠中睡过去。
  下肢体的疼痛使林市爬起身来,以手一触摸,点滴都是鲜红的血,黑褐的床板上,也有已凝固的圆形深色血块,血块旁赫然是尖长的一把明晃晃长刀,是陈江水临上床时随手搁置的猪刀。
  林市爬退到远远离开刀的一旁再躺下,下肢体的血似乎仍瀑瀑滴流着,林市怕沾到衣服不敢穿回衣裤,模糊的想到这次真要死掉了,但在倦怠与虚弱中,也逐渐昏昏睡去。
  被摇醒已是日午,阳光透过房间的唯一小窗刺痛林市的眼睛。有人端着一大青碗饭菜站在面前,林市忙出手接住,才看清站在床前的陈江水。
  虽是昨天宴客剩的隔夜菜饭,仍有大块鱼肉,林市在饥饿中吞咽下有记忆以来吃得最饱的一餐饭。吃完后才留意到陈江水一直以怪异的眼光看着自己,林市低下头来,发现下身衣裤褪到足踝,自己竟是赤裸下身吃完这碗饭的。害怕陈江水会再度来袭击,也惊恐于自己的裸身,慌忙把衣裤拉上坐在床上仍不敢下来。陈江水再看她一会,交代一句他要出去一下,转身即大步出门。
  林市再在床上坐着,直到确定陈江水已走远,才一脚跨下床来,怎样也没料到一张开下肢体,竟是疼痛难当,忙以手捂住弯下身来。撕裂般的痛楚慢慢减退,好一会林市直起身,再不敢大步跨动。
  拖着细碎的步子在屋内四处走走,林市感到陌生。用土块堆叠起来的房子虽在正午时分,仍然相当阴湿;凹凸不齐的泥土地面上,也泛着湿冷的水气,唯有的两扇小窗紧紧关着,到处有一股浑重的霉味。
  总共只有一房一厅用布帘隔着,再加上一角摆设锅灶处算是厨房,林市没几步路很快的就走遍,原还不知要干什么,看着四处灰尘、脏乱东西乱堆,林市以在叔叔家操作的勤快习惯,找来水桶与抹布,一一擦洗起来。
  也不知过多久,有人进到屋子,林市以为是陈江水回转,慌忙想走避,听到有个拔得尖高的女人声音唤有人在家否,林市应了一声上前,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女人,肤色沉黑,是陈后打鱼人惯有的颜色,脸上皱纹重重,头发雪白,在脑后绾个鬏发,整个人看来十分利落。
  〃我住你们隔壁,人家叫我阿罔官。〃老女人说,她一开口,一嘴牙齿俱在,白森森的像从别人嘴中套用来的假牙齿。
  林市退缩的站在一旁,也不知让坐,倒是阿罔官自己在厅内的两张竹椅中,选择靠门的一张坐下。由林市的名姓、家人问起,几乎问遍林市的祖宗八代,才转了话题,秘密的、压低声音的透露:
  〃实在我是认识你阿母。〃
  林市迟缓的抬起头看着阿罔官,而阿罔官又突然想到什么的接下大声谈起陈,说他人不坏,就是干了杀猪这个行业,以后下地狱猪仔会来索命,难逃开腔剖腹、浸血地这些刑罚。
  老女人绘声绘影说着,仿若她亲自一旁看见,却不见林市有何惧怕反应,有些索然。换转话题接着说要林市时常同她到陈府王爷拜拜,好替陈江水消除部分罪意。否则以后下地狱夫妇同罪,妇人也得担待。
  这回林市张大眼睛,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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