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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波门下走狗·第三波-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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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1976年,经历十年文革,早熟,被送往一所小学读书。他父亲把自己一辈子知道的唯一一句鼓舞人心的话送给他:苦难是一笔财富。    
    三、1977年,爱上班花李桂花,老师多次找他谈话,学习成绩一再下滑。李桂花因摆脱不掉,跳树自杀未遂。    
    四、1980年,提前升入初中,经历15次失恋,情感超常丰富,成为一个玩世不恭的文学青年。    
    五、1982年,以笔名张大为在校报发表处女作《我的光荣与梦想》,轰动全校。年底被学校评为最具人气奖,最佳新人奖,最有可塑性的文学青年,最年轻的校园文学家等一系列荣誉称号,并获得陈成文学奖——陈成是张大为学校一名出过一本书的语文老师,学校为此设立陈成文学奖。    
    六、1983年。正式把姓名张小为改名张大为,为此放弃人格尊严和人身安全,偷盗一次,给局长送了两瓶补脑液,两瓶补肾酒,两瓶壮阳酒,才使得局长签名同意改名。    
    七、1984年,18岁生日当天晚上在校园的树林中由男孩蜕变成男人,给他这个机会的是他爱上的第37个女生。    
    八、父亲去世,得知自己是母亲和另外一个在文革中死去的男教师通奸的结果,从此深恨老师,摔门而走。    
    九、1986年,阅读人生中的第一部小说《水浒》,放弃当作家的瞎想,指天立誓要占有108个女人,自称“108计划”。    
    十、1987年10月,考入中国商业大学,学国际经济与贸易专业。在女厕所门口遇见王小凤,放弃“108计划”,两人开始爱情,并很快成为“中国商业大学校外同居第一人”。    
    十一、1987年11月,被中国商业大学以“不遵守校规校纪,擅自校外同居”的理由开除,成为“中国商业大学开除第一人”。    
    十二、1988年,两人由于避孕措施不当,王小凤怀孕,被开除,打胎成功,两人登记结婚,南下沿海城市,创业。    
    十三、1989年,为了获得在农贸市场卖白菜的一块地盘,再次忍辱负重,放弃尊严,给工商局的领导送了一条香烟,两瓶茅台。    
    十四、1990年,由原来小量摆摊销售大白菜,改为大量批发大白菜,同年底,因为倒卖大白菜,赚到百万巨款。    
    十五、1991年春天荣归故里,在家乡的省城地图上画了一个圈,投资房地产,半年之后,成为省城《财富周刊》杂志评选的全省首富。    
    十六、1991年底到1992年初,为了得到政府支持,曾先后一百多次拜访省市领导,均携带各种礼品,每次花费基金约十万元,被领导们私下评为最有仁义的人最和蔼可亲的企业家,最平易近人的企业家。    
    十七、1992年3月13日,王小凤被诊断无生育能力,飞往美国求医。张大为把到任三天的女秘书带回家中,成为最快和女秘书发生关系的经理。    
    十八、1992年3月14日,初战告捷,另招一女秘书,送第一位女秘书一栋别墅。    
    十九、3月16日,把第二任秘书带回家中,正式确定“三日秘书转情妇”的不动摇方针,即日生效。    
    二十、1993年5月16,王小凤病愈归国,并带回一个刚满月的婴儿,张大为见面的第一句话是:这孩子谁的?难道你由怀孕到生育需要十几个月吗?    
    二十一、1995年,获全省“九十九大杰出青年”的荣誉称号,并被《财富周刊》又一次评为全省首富,被省妇联评为“模范丈夫”。    
    二十二、1998年,他和情妇做爱开始用一种先进的避孕药代替落伍的避孕套,获得情妇们的一致赞同。    
    二十三、2001年7月开始,陆续为108位情妇购得各种款式的宝马轿车,使省城出现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年底多家媒体把出现的108辆宝马车称为“神秘的宝马事件”。    
    二十四、2005年1月12日,死。    
    


第11辑第135节:香蕉月亮(1)

    作者:程静    
    新年伊始,车厢里稀疏坐着过完元旦赶回纽约上班的人们。不过下午四点左右,天已黑了。间或窗外一片亮,那是进入市区,出了城又是一片灰蒙蒙的树林、旷野。很冷了,可暴风雪还没刮过来,期待中的“白色圣诞”过得阴嗖嗖的。    
    我手上拿着本杜拉斯的《街心花园》,心不在焉的翻着。    
    “这些布列塔尼人本事很大,他们成千上万地在巴黎火车站下车。    
    ……    
    这些人脑子里只想一件事,那就是继续生存下去:千万不要死于饥饿,无论如何每天晚上能有个栖身之处。     
    此外,他们也偶尔遇到个人,一块儿聊聊。说说大家的不幸,谈谈各自的艰难。这一幕幕发生在某个夏天,发生在街心花园里,列车车厢内,市场咖啡馆,那里人群络绎不绝,还有吹拉弹唱。照他们的说法,没有这些,他们大概无法摆脱孤独与寂寞。”    
    真是本闲书,讲一个作小商贩的男人和一个萍水相逢的女佣没完没了的谈话。我打了个哈欠。暖气开得太大了,无聊假期的结束和又一个无聊学期的开始令我烦躁欲睡——如果守着冰箱,我会烦躁欲吃——索性拿了书垫在扶手上,一头栽了下去。    
    “看!日月同辉!”我拉拉厉放的袖子。    
    “嗬,真的。”眼镜片后他那双梦游似的眼睛难得的聚一聚焦。    
    我从来没在正午时分看到过这样的情形。蔚蓝的海水、漫步沙滩的白鸽和身后的大西洋赌城都因了这对望着的红日和圆月显得有些诡异。    
    “能不能都拍下来?”    
    他摆摆手中的小破相机,对这样的问题根本就懒得回答。    
    他是我知道的最懂得节省体力的人。除此之外,厉放同志还有其他许多优点,比如像康德一样按时散步(以及按时吃喝拉撒等等)。十几岁的时候他称这样有利长寿,的确是个从小就有远大志向的人。如今谁若嘲笑这些习惯,他不再解释,只摆出副“燕雀安知鸿鹄之志”的表情。    
    我们上次出游是他出国前的夏天,在昆明植物园里好歹还呆了五个小时,回家的火车上梦见大团大团五彩缤纷的花。今年大西洋城只逛了三小时,赌了十元,输输赢赢,最后用筹码换回七元半——别人一换就几十成百上千,可我们没有信心在短时间内输光,更不指望能赢……现在半梦半醒之间还能看见日月同辉,真睡着了,保管梦里什么也没有。    
    幸亏没睡沉,不一会就听见New York Penn Station 到了。我读书的地方离纽约还远着呢,得换乘灰狗。顺着人流走出站台,一抬眼就看见greyhound 的标志。来的时候可和火车站不是一个地方啊,不管如何,我打算先看看这个车站再说,时间还早。再一看指示标——乖乖!是不是做梦啊?这是Newark Penn station ,我下错站了。    
    对于Newark我并非一无所知。当初就想坐灰狗到这离普林斯顿近些的,可厉放说Newark黑人太多,我又是晚间到,绝对不可,他接都不行。考虑到这是他头回对我的安全发表意见,这个城市恐怕算得上臭名昭著了。    
    候车站只有二十平房左右,没有电子显示屏,门外也没有车道;厅内挤满了拖儿带女的黑人,售票口只有一个女人,一个黑女人。我还算是沉得住气的,先问了售票小姐车次,审时度势还是在这等巴士好;转回去坐火车,一动不如一静。给厉放打了个电话——如我所料他不在,必是到实验室上网去了;如果一天不能在电脑前坐八个小时以上,这人会坐立不安如没奶喝的婴儿——我在的这些天就这样。我不清楚他整天在网上干什么,以前还好奇过,现在不想了。偶尔我也在网上乱逛,看到“手指插进去感觉不到女友的处女膜是怎么回事”一类的帖子,会想像一下厉放敲键盘的样子,觉得有些滑稽。    
    我留言没说下错站,只说“到了再给你打”,这样如果一切平安,就少给他一次说我糊涂的机会;如果我失踪了呢,可以按来电纪录追查到Newark。至于我为何半路下车,又如何出事,就是侦探小说的内容了。一边犹自浮想联翩,一边却在闷热的厅里冷不丁打了个颤。    
    如果不是这么多黑人,这倒有点像国内的车站。有人抽烟,还有打嗝打出来的啤酒味;明明只有一个口售票,队却歪歪斜斜站了好几排;位置还有空的,可都脏得没法坐,还有几个家伙横躺着。我看中了窗边一个位置,取了份免费报纸垫上坐了。下班车大概还有一个钟,过路车,售票的小姐也不确定时间。既来之则安之,我又掏出《街心花园》。    
    


第11辑第136节:香蕉月亮(2)

    一个男人,一个女人,街心花园里碰见了,聊聊天,说说各自的经历、困惑、梦想或痛苦,平淡无奇得没什么不能相信的,可在我的生活中从没发生过。首先,我只在小时候和父母一起去过市民广场,很少外出独坐;其次,旅行中我可能会和老人、妇女、学生聊天,可绝不会和陌生男人搭腔,这是一定的;最后,我没试过和生人讲任何复杂的、私人的问题——其实这些问题,除了大学里和女朋友们谈烂掉外也很久没和人讲了。真奇怪啊,我们关注浮光掠影的东西,比如购物、足球、减肥和网络,却不习惯现实中人与人的交流,尤其是关于自己本身的,不借助任何外物——比如女明星的日本军旗装——的话题。    
    我有路途中顺身带书的习惯,大概是当年背单词养成的习惯。无论如何,我是真心喜欢书。十年前读书是为了学会思考,现在读书是为了少想,任由作者牵着自己,苦也好悲也好平步青云也好生离死别也好,书一合故事还是人家的,自己什么也烦不上。倒反没有书,恐怕还会不小心生出些幽恨闲愁来。    
    不过眼前的这本书有违我读书的初衷,它太琐碎,节奏太慢,以致我不得不思考。    
    “我忘了告诉您:有个人时不时在注视您。”    
    “我知道。是不是走近了?”    
    “对,走近了。”    
    “没有理由吗?”    
    “没有理由。这时,交流就不再泛泛而谈了。”    
    “那又怎么样,先生,那又怎么样?”    
    “我在一个城市从不超过两天,小姐,最多三天。我买的东西没必要让我呆那么长时间。”    
    ……    
    猛地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一抬头,眼前的男人好似从书中跳出来——尽管我没设想过主人公长什么样——冲我龇牙咧嘴的一笑:    
    “小妞,往哪去?”    
    我吓了一跳,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人已站起来:    
    “对不起”,我习惯性的嗓子里哼了一声,拎着包逃到对面。慌里慌张之中踩到了某人的脚,小声又说了句“对不起”,对方的回答却是豪爽的一阵大笑。刚才问话的黑人向同伴挤了个鬼脸,两人移到我面前,瞪圆眼似笑非笑的直直望着我。    
    理论上说我相信黑人做鬼脸和白人、黄人没什么不同,我也不是种族歧视主义者,可就是害怕。一张张脸夸张的扭动着,感觉像置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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