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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柠没有说,没了冰戒指的拓儿,即使没有摔死在悬崖下,也活不过火莲子的内伤。
洛枫用手轻抚着冰戒指,拓儿,他的拓儿,这上面还有她的温度,还有她留给他最后的好,她是在用自己的生命保护他。
明明答应过要护她周全的,却还是被她保护着。
“司徒铮豪!”洛枫咬着牙喊出这个名字。
“末将在。”
“三军缟素,同祭宇文将军,还有,立刻集结全军,给我攻下洛阳豫王府。”
司徒铮豪看着眼前这个失去挚爱的洛枫将军,他现在像是一只受伤的豹子,要撕碎所有伤害他的人:“末将领命。”
洛阳,豫王府。
赤天狼半靠在卧榻上,轻轻地抿了一口茶,突然,门一下子被撞开。
“真烫啊。”赤天狼似笑非笑的说道,“火气很大啊。”
杨寒昭一步上前,抓住赤天狼的衣襟,双目充血,急气攻心:“你不是说那个人是贺青斐吗?为什么会是拓儿!你早就知道,你是故意的!故意让我亲手杀了拓儿!”
赤天狼拂开他的手,不急不慢的说道:“我只是说他身上沾着贺青斐的气息。你既然要逐鹿天下,那阻碍你的便是青紫双剑,两剑只要陨落其一,你便可高枕无忧,何必在乎是谁呢?”
“你……”杨寒昭气得说不出话来。
“莫不是你还对那个逃婚的女人余情未了?真是痴情啊,杨尊主。”赤天狼拂开杨寒昭抓着自己的手,语带挑衅,句句中在杨寒昭伤心之处。
突然间一阵红光。
杨寒昭祭起绝情斩。
赤天狼看着满室的红光,冷笑道:“怎么?想杀我?不过……”
话音未落,绝情斩已经穿过了他的身体。
“不……不可能……”话还未完,赤天狼已然倒地。
“不可能?”杨寒昭冷笑着,“你所持的不过是我还未练成的半颗狼魄。而就算我现在不能了结了你,但地虎的肉身毕竟还是凡胎,毁了还是易如反掌的。只要将你重新以我的血封入绝情斩,我何必还在乎那半颗狼魄。”
接着,杨寒昭俯身在赤天狼耳边说道:“你不过是我的一颗棋子,现在居然想自己设局,那便只能做一颗弃子。”
说完,再次祭起绝情斩,将自己的血与赤天狼混为一体,生生将赤天狼吸入了身体。
一股巨大的力量冲入杨寒昭的身体,冲的他气海翻滚,一时难以控制。
等到平息下来,已然入夜。
此时万籁俱静,连风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七天了,今天该是拓儿的头七吧。
不,她没有死,没见到她的尸体,她就一定没有死。
突然有声琴音划破寂静,琴音袅袅,徐徐而来,时而变幻,时而婉转。
是《风行水上》。
杨寒昭走到院中,看到璇儿还是坐在那个位置弹着琴。这首曲子正是自己和璇儿合奏的第一首。
想着当初和璇儿合奏的情形,心中竟有了一分动容,好像没有原来那般的坚硬和冰冷。
不!不可以!
如果拓儿死了,我的心也跟着死了!
拓儿!拓儿!
拓儿是被我害得掉下悬崖的!拓儿是被我害得!
“不!”寒昭突然大喊。
璇儿被吓到,琴音立刻停住。下一刻,却看见杨寒昭一把掀翻了石桌,火凤吟一下子摔到了地上,琴弦几乎全被摔断,琴身也被摔掉一块。
“寒昭……”璇儿完全被吓住。
看着璇儿被吓住的表情,杨寒昭猛然想到龙星云逼他发得那个誓言:“求而不得,生死不得安宁。”
“现在我要你发誓,这一生要善待璇儿,若有半点待她不好,就让你亲手杀了那女人,或让那女人恨你一生,要你生死不得安宁。”
龙星云的话响起在杨寒昭耳边。
“生死不得安宁……”杨寒昭痛苦的抓着自己的头发,蹲在地上喃喃道,“原来是我自己造的孽。”
“寒昭……”璇儿想上前去扶起杨寒昭,却被杨寒昭一把甩开:“走开!是你,是你害死拓儿!”
璇儿完全愣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你说什么!拓儿死了!”
璇儿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拓儿死了!璇儿再也控制不了自己,抓着杨寒昭的衣襟狠狠地摇,完全不顾自己的矜持,问道:“拓儿死了?你杀了拓儿!”
杨寒昭渐渐恢复了冷静,冷冷地看了眼璇儿,拂开璇儿的手,站起身,头也不会的离开了。
又回到原点了吗?
泪又流下脸颊。
璇儿用手指摸了下眼底,好热的眼泪,为什么心却是凉的。
拓儿,拓儿。
璇儿第一次觉得自己在恨拓儿。
原以为自己会和他越来越好,可拓儿现在死了,自己怎么可能去和一个死人争。
那个死了的人,会永远占着他的心吧。
输了,完全输了,其实从来就不可能赢得。
夜晚的风很凉,好像可以吹进心底一般。
史载:怀安二年六月,靖宝将军洛枫困于南阳郊外。
三日后,率众突围,副将宇文凌拓阵亡。全军悲怆,三军缟素同祭宇文将军。
枫亲率为先锋领军而战,其军势如破竹,不日兵临洛阳城下。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十一章 枫心不宁
洛阳城外,蜀军营帐外。
司徒铮豪已经在外面站了一天求见洛枫,可洛枫一直不肯见他。
晚间微风阵阵,吹得人凉凉的。这时感觉一件披风披在他身上,转头一看,是洛柠。
“军医。”司徒铮豪行了个礼。
“我二哥还没见你吗?”
“将军在忙。”司徒铮豪显得有些窘迫,“自从宇文将军……洛将军有些……可能有些急吧……”
洛柠眉头皱了一下,叹了口气说道:“你先回去吧。我进去看看,你想说什么我也明白。”
其实洛柠也很久不曾见洛枫了。这些日子洛枫真的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一向温润的他,变得十分急躁。身为主帅轻敌冒进,虽看来是身先士卒,但不是长久之计。昨晚更是和阻止他的将领吵了起来,还用墨砚砸了刘希晨。
洛柠自然知道原因。可那万丈深渊,虽没看到尸身,但洛柠心里明白,断断没有生还的可能。
洛枫,大概是太想报仇了吧。杨寒昭现在是豫军的首领,和洛枫是天生的宿敌,现在又亲手害死了拓儿。
洛枫大概连做梦都想要亲手杀了他吧。
司徒铮豪已经在外面求见了一天,洛枫说不见就是不见。
其实大家都明白洛枫虽然绝口不提拓儿,但洛柠明白那种伤心的感觉。
不,如果说自己当初是伤心,那洛枫现在便是死心了。
没人比洛柠更清楚拓儿和洛枫的感情,但即使是她了解的也不过是万一。
但现在,洛枫不能被情所困。
他不仅是拓儿的爱人,更是这三军的主帅。且不说,眼看就要来的洛阳之战会有多艰难。他现在这样势如破竹,就算攻下洛阳,便会立下不世之功。现在楚墨轾已经率大军与他汇合,一旦赶在楚墨轾之前攻下洛阳,洛枫将来必会为人所忌,成为众矢之的。
兔死狗烹,保全性命都是件难事。
而且这洛阳何其难攻下。
那个叫杨寒昭的人,怎会轻易在洛枫面前认输。
可是,从离开函谷关之后,豫军一路示弱。除了南阳外一战,简直就是将整个豫州拱手相让。
杨寒昭,真的这么无能吗?
当然不会,洛柠虽与那人并不熟识,但也看得出此人是世间少有的人才。这样的人,自然有自己的目的。
洛柠正想着走进洛枫的营帐,边迎面飞来一本书。洛柠闪身躲开,却听见洛枫破口大喊道:“本帅谁也不见,都给本帅滚出去。”
洛柠默不作声的捡起掉在地上的书,轻声放在洛枫的书桌上。
“是你啊。”洛枫看见是洛柠,不好意思的说了声。
“司徒在外面站了一天都见不到你,除了我谁还敢进来啊。”洛柠说得漫不经心,却带着几分嘲讽。
洛枫一时哑然,继续低头写着什么。
看着洛枫不说话,洛柠接着说道:“拓儿……也又些时日了,你就预备一直这样?”
听到“拓儿”,洛枫的手明显抖了一下,一个墨点落在纸笺上。
洛柠不动声色的抽出那张落了墨点的纸,重新放下一张在洛枫面前,接着说:“我知道你不愿提起拓儿,也知道你心里恨不得立时手刃了杨寒昭,给拓儿报仇。但你要明白你既是三军主帅要顾忌手下人的性命,更是为人臣子,更要顾忌自己的性命。”
洛枫“啪”的一下放下笔,厉声说道:“好了!别再说了!”
“二哥!”洛柠也不甘示弱,“拓儿为了你,为了青甲骑生死不明。若你轻贱别人的性命,罔顾自己的性命,你对得起拓儿的牺牲吗?你配得上拓儿吗?我若是拓儿即使化为芳魂,也绝不再与你相见!”
“你!”洛枫站起来,狠狠地瞪着柠儿。
两人四目想对,毫不示弱。
突然洛枫一只手捂住胸口,另一只手按住嘴巴,可还是有血从指间涌出。
洛柠吓坏了,忙喊着:“哥!哥!”
洛枫看着手心上的血迹,嘴角竟牵起一丝浅笑:“拓儿,血流尽了,是不是就能见到你了?”
眼前渐渐黑了,只听见洛柠最后说着:“你若不能好好活着,就算死,拓儿也不会见你的。”
真残忍。洛枫想着。
洛枫醒来的时候,身边一个人也没有,忙披衣下地,却发现眼前一阵晕眩,不得已,坐下身来。
这时,听见外面一阵吵闹。
“我要去看看洛枫哥哥。”一个娇嗔的女声传来,是楚冰竹。
“三小姐,将军还在休息。”是洛柠。
洛枫也不想出声,听着外面渐渐安静了,才出声:“柠儿,怎么了?”
洛柠挑帘进来,脸色不善,看见洛枫说道:“二哥,先把药喝了吧。”
洛枫拿着药碗,一饮而尽,问道:“到底怎么了?怎么楚冰竹会在军营?我睡了几天?”
洛柠叹了口气,说道:“二哥你昏了三天。二公子率大军已经和我们汇合了。二公子是天下兵马大元帅,现在已经接管了所有的兵马。青甲骑推说他们的青甲印在你身上,所以没有被接收。”
“哦。”洛枫答了一下,问道,“战况如何?我昏了这么多天,应该攻城了吧。”
洛柠不言,看着洛枫,有些不忍,半晌才说道:“杨寒昭绑了韩邵阳来投诚,不战而降。”
“什么!”洛枫惊到,“他才是罪魁祸首,什么叫绑了韩邵阳。我要去问问他。”
看着要冲出去的洛枫,洛柠忙抓住他,说道:“二哥你别冲动,他现在是绑了敌军主帅的有功之臣。他自己说的神乎其神,又说自己一心忠于大宣,又说自己愿为摄政王效犬马之劳。你还不懂吗?”
“可豫州其实一直在他手中,拓儿也是他所害啊!”洛枫将手中的药碗狠狠地摔在地上,顷刻间碗变得粉碎。
“可没有人能证明!”洛柠吼道,“你何时见他亲自上阵杀敌!他为的就是这一天!现在他是有功之臣,你能奈他何!”
洛枫痛苦的将手□□发中,半晌无语。
拓儿就白白牺牲了?他的拓儿,他一生的挚爱,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跌落万丈深渊了?
洛柠看着洛枫低着头,狠了狠心,接着说道:“现在全军由楚墨轾接管,大军要接管整个豫州还需要些时日。楚墨轾怕你和杨寒昭起冲突,让你先行回镐安养病。即日启程。青甲骑阵前不听将令,和你一同回镐安。无令,不得踏出镐安半步。”
其实哪里是怕什么和杨寒昭起冲突,自己是豫州人,颍川近在咫尺,是怕洛枫不服做出什么不轨之事吧。
心照不宣罢了。
转身回到营中,看着放在架子上的惊凤,洛枫轻轻地抚着。
拓儿,对不起,暂时不能给你报仇了。但是你相信,若不能给你报仇,我便立时去陪你。
洛枫冷笑了一下,终于没说什么。
洛柠从身后看着洛枫,生怕他一下子抽出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