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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童]一岁的小鹿-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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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贝尼说:“我宁愿少活一年,去帮你完成这工作。”
  “我自己会把它干完的。”
  第四天早晨,他决定开始筑小旗经常跳跃的这一端木栅。那时,倘若玉米苗在他完工之前就破了土,小旗一定会注意到的。他甚至可以缚住它的腿,把它日日夜夜拴在一棵树上,让它去踢跳挣扎,必要时就一直把它拴到木栅完工为止。他宽慰地发觉自己的工作进行得很迅速。两天之后,他已将南面和东面的本栅接到五尺高。巴克斯特妈妈看到他不可能办到的事居然实现,心也软了。在第六天早晨,她说:“今天我没有事,我帮你把那木栅再加高一尺吧。”
  “啊,妈,我的好妈妈……”
  “现在不用担心累死我。我从来没有想到,你为了小鹿会这样拚命地干活。”
  她虽然很容易喘起气来,但当那不重的栅木每一头都有一双勤奋的手时,那工作本身就显得轻松多了。搬动那栅木是有旋律的,就象挥动着横据一样。她的脸发红了,喘着气,流下汗来,可是她笑着,差不多一整天都和他在一起。第二天她也抽出一部分时间来帮助他。堆在围栅角上的棚木足够把木栅接得更高,他们筑了一道比贝尼说过的,足以挡住那一岁小鹿的六尺高度还高的木栅。
  “假如它是一只完全长成的公鹿,”裘弟说。“它就能轻而易举地跃过八尺。”
  那天晚上,裘弟发现玉米苗破土了。第二天早晨,他试图给小旗加上一个脚镣。他用一根粗绳子从它的一条后腿的腔骨缚到另一条后腿的腔骨,中间留下一尺长的活动余地。小旗撞着头,踢着脚,发狂地跌倒在地。它绊倒,跪在地上,狂野地挣扎着。很明显,要是不赶紧松开它,一定会使它折断一条腿的。裘弟只得割断绳子放了它,它就向林中疾驰而去,而且整天的不回来。裘弟发狂似地筑着西面的那排木栅,因为那是当东面和南面都进不去时,那一岁的小鹿最可能向玉米地进攻的路线。下午,巴克斯特妈妈又帮助他工作了两、三个钟头。他用完了堆在西面和北面的栅木。
  两场阵雨就把玉米苗催起了一寸多高。早晨,裘弟准备到老垦地去多拉些栅木。他跑到新加高的围栅旁,爬到栅顶上去察看玉米地。突然,他发现了小旗,它正在靠近北面硬木林的地方啃吃玉米苗。他跳下来去喊他妈妈。
  “妈,你能帮我去拉栅木吗?我得快些去。小旗已从北面跳进去了。”
  她急急忙忙和他一起跑到外面,爬上木栅,直到能望见整片玉米地。
  “不关北面的事,”她说。“它就是在这儿最高的木栅上跃过去的。”
  他朝她指着的地方看去。那轮廓分明的蹄印,直通向围栅边,然后又在围栅的另一边出现,进了玉米地。
  “它又吃掉了这批玉米苗。”她说。
  裘弟目不转睛地看着。玉米苗又被连根拔起。好几条垄都被啃得溜光。那一岁的小鹿的足迹有规则地在它们之间来来去去。
  “它没吃掉多少,妈。看,那边的玉米苗还在,它只不过吃了一小部分。”
  “是啊,可是用什么来阻止它不吃光它们呢?”
  她跳到地上,呆呆地走回屋去。
  “这下可完了,”她说。“我真傻,我以前竟会让了步。”
  裘弟紧紧地抓住围栅,麻木了。他既不能感觉,也不能思考。小旗嗅到他,抬起头,蹦跳着向他跑来。裘弟爬下围栅走进院子,不愿意再看见它。当他站在那儿时,小旗已象疾飞的模仿鸟一般轻捷地跃过他辛辛苦苦筑成的最高木栅。裘弟背转身子,走进屋去。他走进自己的房间,一头栽倒在床上,将脸埋人枕头。
  他等着他爸爸叫他。巴克斯特妈妈和贝尼的谈判,这一次并不长久。他准备再遇到麻烦,他也准备去遭受已缠扰他好几天的某种晦气;但他并没有准备去遭遇那不可能的事,他并没有准备会听到他爸爸说出这样的话。
  贝尼说:“裘弟、做了的一切都与事无补。我很难受,我永远说不出我有多么难受。可是我们不能让全年的收成完蛋,我们不能全家都饿死。把这一岁的小鹿带到树林里去,缚住它,然后用枪射死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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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一页    下一页一岁的小鹿第三十二章 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
  裘弟带着小旗,信步向西走去。他肩上扛着贝尼的那支后膛枪,心头一阵阵地怦怦乱跳。
  他低声自语道:“我不干。我就是不干!”
  他在路上停了下来。
  他大声说道;“他们不能硬叫我这么干!”
  一小鹿睁大眼睛看着他,然后向路边的一簇嫩草俯下头去。裘弟又慢慢地向前走。
  “我不干,我不干,我就是不干!他们打我好了。他们杀死我好了。我就是不干!”
  他想象着和他的爸爸妈妈对话。他告诉他们说,他恨他们两个。他妈妈大发雷霆,他爸爸却默不作声。他妈妈用胡桃木的树枝抽打他,直打得他鲜血淋漓。他咬她的手,她再抽打他。他踢她的脚踝,她又一次抽打他,并把他摔倒在角落里。
  他从地板上抬起头来说:“你们不能强迫我。我就是不干!”
  就这样,他在心中和他爸爸妈妈打架,直到他自己精疲力尽。他在废弃的老垦地旁停了下来。短短的一段木栅还留在那儿,没有被他拆下来。在一株苍老的楝树下,他躺倒在草地上鸣咽起来,直哭到自己再也不能哭了为止。小旗舐着他,他紧紧抱住了它。他躺在那儿抽泣着。
  他说道:“我不干,我就是不干!”
  当他站起来时,他感到一阵晕眩。他倚住了那楝树粗糙的树干。楝正在盛开,蜜蜂囆囆地在花间飞舞,甘美的香气飘散在春日的空气中。他为自己感到羞愧,他竟还有时间哭。现在可不是哭的时候。他应该好好想想,他应该想出自己的办法来,就象贝尼在危险逼近的时刻能拿出自己的办法来一样。起先他在那儿胡思乱想。他想他可以给小旗造一道栅栏来关住它,一道十尺高的栅栏。他可以采集橡实、青草和浆果等,到那里去喂它。可是,为一只关在栅栏中的动物去收集食物,这将花去他所有的时间——贝尼还病倒在床上——地里的活还得有人干——除了他一个人之外,还能有谁去做这些事呢?
  他想到了奥利佛·赫妥。奥利佛本来可以帮助他种地,直到贝尼好转。可是奥利佛已经去波士顿,而且也许已经去中国海。他逃脱了飞来横祸,远走高飞了。他想到福列斯特兄弟们。他痛惜他们现在已变成了巴克斯特家的敌人。勃克本来一定会帮助他的,甚至现在——可是勃克有什么办法呢?猛地,一个念头触动了他。他觉得倘若他知道那一岁的小鹿还在世界上某个地方活着,他还是有勇气和小旗离别的。他能时刻想到它正在淘气地生活着,愉快地高竖着那小旗似的尾巴。他要到勃克那里请求他大发慈悲。他将向勃克提起草翅膀,谈论草翅膀,直讲到勃克喉咙哽塞。然后他就可以求他把小旗装上运货的大车,象他装载小熊一样,把它运到杰克逊维尔去。小旗可以卖给一个很大的公园,人们可以到那儿去参观各种动物。那时,它就可以到处蹦蹦跳跳,有大量的食物吃,而且还可以有一只母鹿和它作伴,使得人人都来赞赏它。而他,裘弟,就可以自己筹集路费每年去看望他的小旗一次。他将把他的钱都积蓄下来,直到自己能买进一块地皮,然后,他就可以把小旗买回来。这样,他们就可以一起生活了。
  他浑身充满兴奋,从老垦地朝着通向福列斯特家的大路飞跑起来。虽然他的喉咙发干,两眼又肿又刺痛,但他的希望使他振作起来。不一会儿,当他扔入福列斯特家的那条栎树小径时,他又觉得一切都好了。他跑向屋子,跨上台阶,敲敲那虚掩的门,然后走了进去。屋里只有福列斯特老两口在那儿。他们一动不动地坐在他们的椅子里。
  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你们好。勃克哪儿去了?”
  福列斯特老爹把长在他的萎缩脖子上的头慢慢地转过来,活象一只老甲鱼。
  “从你上次来过以后,好久没见了。”
  “请告诉我,老人家,勃克上哪儿去了?”
  “勃克?怎么了,勃克和他们大伙儿都上肯塔基贩马去了。”
  “播种时去贩马?”
  “播种的时候,也就是做买卖的时候。他们不愿种地,宁愿做买卖。他们认为他们做买卖赚的钱,就足够买口粮了。”那老人唾了一口。“似乎他们真有这本事。”
  “他们都去了吗?”
  “每个人都去了。派克和葛培四月里就会回来的。”
  福列斯特老妈说:“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最好是生一大堆小家伙,养大他们,然后让他们一下子都出去。我可以说,他们留足口粮和柴堆。一直到四月里他们有人回来前,我们什么也不用愁了。”
  “四月……”
  他呆呆地转向门口。
  “孩子,过来和我们坐一会。我很高兴请你用午餐。葡萄干布丁好吗?你和草翅膀一直喜欢吃我们的葡萄干布丁的。”
  “我得走了。”他说。“谢谢你。”
  他转过身去。
  突然,他绝望地一口气说了出来:“要是你有一只一岁的小鹿,它吃光了地里的玉米,而且你没有办法阻止它,你爸叫你去射死它,你怎么办呢?”
  他们惊愕地看着他。福列斯特老妈嘿嘿地笑了起来。
  福列斯特老爹说:“怎么,我当然去射死它。”
  他知道他没有把事情说清。
  他说:“假如这是你们非常心爱的一岁的小鹿,就象你们全家宠爱草翅膀一样呢?”
  福列斯特老爹说:“怎么,心爱不心爱和玉米有什么关系呢。你总不能养一只畜生来吃光庄稼。除非你有和我一样多的孩子,能用别的方法谋生。”
  福列斯特老妈问道:“就是去年夏天你带来叫草翅膀起名字的那只小鹿吗?”
  “就是它,小旗。”他说。“你们能收养它吗?草翅膀要是在这儿,一定会收养它的。”
  “哎,我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能关住它阿。无论如何,它是不肯留在这儿的。四哩路对一只一岁的小鹿说来,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们也是一堵攻不破的石墙。
  他说:“好吧,再见。”然后就走了出来。
  因为失去了那些高大汉子和马匹的踪影,福列斯特垦地显得很荒凉。他们带走了大部分狗,只剩下两只癞皮狗锁在屋外,悲哀地搔着痒。离开这样的地方,使他很高兴。
  他想和小鹿一起走到杰克逊维尔去。他四处寻找能做一个项因来牵着它走的东西。这样,它就不会调转屁股,跑回家去,象它在圣诞节那次打猎时一样。他用折刀费力地割下一枝野葡萄藤,将一端围着小旗的脖子做了一个项圈,然后向东北方向走去。他知道,那小路大约在霍普金斯草原附近拐入去葛茨堡的大路,那是他和贝尼在猎熊时截住福列斯特兄弟的地方。小旗一度在那项因下很驯服,然后渐渐地对那束缚不耐烦起来,挣扎着向后退。
  裘弟说:“你怎么长成了这么一个无法无天的小东西?”
  他试图哄着这一岁的小鹿甘心情愿地跟他走,可是小旗弄得他精疲力尽。最后,他只得放弃他的计划,拿去了那项因。小旗这才倔强地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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