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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林军!”徐乾之沉声而道。
我瞪大了眼,这些不是侍卫,而是百经杀场无数、直接受命于皇上的御林军?
院子中的御林军缓缓让开一条道,一个着装龙袍的严肃男子从中走出,天子威严,不言而喻,他皇冠束起,九龙黄袍腾飞耀眼,与之更加威慑的是男子的神情,像只处于暴怒中的凶残猛兽。
我从没见过皇上这么狠厉的表情!
皇上缓步走近门口,烛光照耀,映出他身后跟随的两个人。
不是平常的贴身太监。
而是太子妃卫沐璃,以及波澜不惊的——天邑御。
第四十章 罢黜太子 上
我并没有把行动告诉天邑御,可他出现了,并把皇上招引了来。
有那么一瞬,我觉得自己真像个傻瓜。
两方对恃,太子早已不复刚才的平静与沉稳,他自从看到皇上亲临,便神色大异,甚至踉跄起来,手扶桌椅支撑着,他是万万没有想到父皇会出现。
皇上眼神透露出暴戾与残杀之意,他跃过人群直接看向太子,目不转睛,面无表情。
“我们走。”徐乾之在我与天邑青之间低声耳语道,“趁着太子慌乱,我们赶快闯出黑衣人的包围圈,去陛下那里。”
我点了点,徐乾之执着佩剑,飞一般上前砍伤两个黑衣人,我与天邑青便从这缺口处急忙跑出,黑衣人手执银针要向我们三个刺来,只听太子大吼道:“住手,不许动!”
想来他是不想在皇上面前,再大开杀戒,那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我们这才顺利突出重围,我急匆匆奔向安全地带,若一直呆在那包围圈内,一会御林军和黑衣人打起来,最最倒霉的就将是我们仨,尤其是我,一点武功也不会,指不定就变成那刀下亡魂。
天邑御接了我一把,拉我的力气过猛,我一下子撞到了他的胸膛。
鼻尖发痛,我怒瞪于他,充满了气愤,天邑御挑起眉低下头,用只我一人看的见的唇语,不发声音的道:“好戏,才刚刚开始。”
我从他怀中退出,刚刚将身形稳住,又被他拽至自己的身侧。
拉扯间,我不经意看到站在皇上身后的卫沐璃,她淡淡瞥了眼我和天邑御的纠缠,眼中一闪而过复杂的情绪,见被我盯着,她撇过脸望向屋内另一头的太子。
我甚为疑惑,虽猜出卫沐璃可能是天邑御的人,但今晚这样的场合,她来干什么。
她可是太子妃,她的夫君正在犯欺君弑弟的大罪,卫沐璃还跟随而来,不怕受到牵连?
“父皇……”太子慌乱的声音传了来。
黑衣人已经齐齐聚在一起,从一个圈排成了两队,挡在太子身前。
皇上冷叱一声:“你还当朕是皇帝,是你的父皇?!”
而御林军亦是齐刷刷护在皇上面前,如此,一对父子便被无数手拿兵器的人隔开,势态很是严峻,仿佛马上便互相掐打起来。
“儿臣,儿臣……”太子的语气有着懊恼以及对皇上的恭敬,“这件事不是父皇所想所见的那样。”
皇上震怒道:“吾儿,你竟敢派遣刺客杀害朕,杀害你的皇弟!朕,真真心寒。”声音震耳,显示出说话人的格外暴怒。
太子乱了阵脚,急忙摇头否认:“不!儿臣从未想过要伤害父皇,儿臣对父皇一直以来都是心存敬意。”
“清坤殿,养心殿,这些刺客是干什么的!”皇上怒指着黑衣人道,“皇儿,朕真没有想到你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竟敢罪犯滔天。”
“清坤殿的刺客不是儿臣指使的!”
太子凌乱的扬声,他此话一出,其他人并没有什么反应,都只以为太子是在狡辩,独独我,心中一颤。
我抬首看向身旁的天邑御,他神情冷淡,那眼中的闪烁的光芒是冷淡的,仿佛发生一切的事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接着又听到太子的声音:“只有今夜,儿臣一时糊涂犯了错,但也是情有可原,事出有因。”
“父皇您不知道,三皇弟他早在一月前,就派两个刺客来我府中,想要杀害儿臣。幸好那次儿臣有了准备,把刺客打伤,只可惜到最后让两次刺客逃脱,没有留下罪证。不过此事,父皇可以询问沐璃,她当时也是亲眼所见。”
“不会的,皇兄不会那么做。”天邑青否认道。
房内一静,皇上转过身,冷冽的看着卫沐璃,问道:“太子所说之话,可是当真?”
卫沐璃微微发着抖,娴静柔声:“父皇,确有此事,沐璃也差些丧命,病根也是自那日落下的。”
“若是真事,那为何不禀报于朕!”皇上睁大双眼,背在身后的双手紧紧相握,青筋暴突。
我直觉不可能,天邑凌晟怎么可能派人去太子府刺杀?这不是太愚蠢了么,而且一月前,并没有听到任何关于太子府遭袭的消息。
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一月前……正是我被服下毒药的时间,在见到天邑御真面目的密室里,我还记得他的属下这样说过“属下两人今日去太子府和娘娘会合……没曾想竟遭了埋伏,他这是中了毒镖……”
还有天邑御杀掉那两个下属后,也自语提到了太子“死不足惜,差些坏了我的大事。想不到天邑儒弘那家伙竟然开始防备……”
想到至此,可以推断出天邑御的下属曾私自去太子府,而后身受重伤。
由于当时太子府并没有什么动静,我也就把密室中听到的谈话也抛在脑后了。
如今太子却说,一月前是天邑凌晟派刺客去刺杀他。
时间是如此的吻合,难道是巧合?
我头脑一热,顾不上现在场合时多么紧张与肃穆,也顾不上尊卑礼仪,我扬声询问:“太子殿下,自一月前至今,太子府一共遭遇过几次侵袭?”
若天邑凌晟真派人刺杀太子,那么加上天邑御的属下闯入太子府,应该一共是两次。
我的唐突与奇怪,招来了众人的目光,皇上更是一脸莫名的严厉看我。
“还能几次,三皇弟刺杀我一次事态还不足够严重么!”太子回答说道。
我一愣,沉默不语,等众人把视线调回太子身上后,我这才缓缓抬起头盯着天邑御,眯起眼我冷笑了一下,这招嫁祸于人着实很妙啊。明明闯太子府的是天邑御的属下,到头来,不知道天邑御用了什么方法,竟然让太子以为那是天邑凌晟派去的刺客。
还有卫沐璃,这女子心机不纯。
她在太子身边装了那么久,居然没被人识破。她和太子是夫妻,却倒过头来帮天邑御,真不晓得天邑御给她下了什么蛊惑。
手上猛然一痛,被人掐了一下,是天邑御。
他冷冷的瞥了眼我的嘴唇,然后才抬起视线看着我眼睛,那意思是示意让我少说话。
我扭过头不去看他,是他引起了两个皇子的战争,怪不得近日来太子和天邑凌晟越来越剑拔弩张,直到今日的水火不容。
第四十一章 罢黜太子 下
这皇宫里,似乎人人各怀心思,没有谁是真心无怨无悔付出待人,大家,都是在为自己争夺更多的利益。
现在皇上的面容骤然大变,有伤心有愤怒,更多是寒心。
他在我们一行人面前来回踱步,有些焦躁不安,皇上走到案几前面后,伸展衣袖一挥,纸墨瓷具哗啦啦被拂到地上,碎片摔了一地,霹雳啪啦的作响。
“陛下/父皇息怒。”我们齐齐跪下。
只余御林军手持弓箭依然瞄准着对面的黑衣人,身如雕塑。
皇上咚咚捶着案几,他心力交瘁吼道:“朕真真没有想到,你们兄弟间竟会互相残杀!”
“这就是朕的皇儿啊,朕一直引以为傲的皇儿!同身为朕的儿子,你们非要闹得你死我活么!皇家内战比外族侵袭更加可怕,你们这样被皇权熏心,可曾想过会给天邑皇朝带来动荡?!”
太子面色苍白:“退下。”
黑衣人们收起兵器,从中间分开,分退到太子两侧。
太子从对面走了过来,隔着一排御林军停住,甩起衣摆跪地,重重叩了个响头,久久没有直起身子:“父皇,儿臣知罪。”
“儿臣实在糊涂,犯下此等错误,儿臣愿受责罚。”
皇上快步冲了过去,推开几个下属,踏步到太子前,他弯下腰揪起太子的领口道:“甘愿受罚?你可知你犯的是什么罪过!朕是宠爱凌晟,但从未想过要动摇你的太子之位,一切都是你凭空想象,犯下大罪,朕还敢把这江山交与你吗!”
太子像只摇摆的枫叶,被皇上晃来晃去,他却毫不反抗。
“儿臣让父皇失望,儿臣真的知罪,对不起父皇。”
皇上握紧太子的衣领,然后用力把太子推倒在地:“知罪,哼,皇儿啊皇儿,朕差些死在清坤殿,若定罪名,你可是弑君篡位!该当五马分尸!”
太子从地上爬起,匍匐上前,跪趴在地,仰头说道:“父皇父皇,儿臣不是狡辩,清坤殿行刺,绝不是儿臣所为。”
皇上皱了眉:“不是你……”
天邑御突然从我身边离去,穿过御林军,走到皇上身边:“父皇。”
天邑御轻声而道,附在皇上耳边轻语了几句。
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皇上眉头紧锁看着天邑御,那表情十分讶异,仿佛第一次认识他这个七儿子一般,停了会,皇上点了点头。
天邑御向皇上拱了拱手,然后转身向屋外扬声道:“带囚犯进来。”
随后屋外被侍卫押解带来三个犯人,遍体鳞伤,被打的皮开肉绽体无完肤,惨不忍睹,三人被架着几乎是半拖进屋,双脚蹭着地板,留下一道淡淡的血色痕迹,他们身上带着血腥的难闻味道。
众人细细看去,这才发现这他们就是天牢的囚犯,在清坤殿被抓到的刺客。
囚犯被侍卫放下,三人虚脱似的趴倒在地。
“你们抬起头来。”皇上下令道。
三个囚犯的呼吸若有如无,仿佛随时都会断气一样,他们缓缓昂首,先是环绕室内看了一圈,在看到太子时,三个囚犯眼神都闪烁了起来,随之躲闪的垂下了头颅。
皇上肃声喝道:“来人,按住他们,扳起头。”
“是。”侍卫上前,一一蹲在囚犯身后,动作粗鲁的拽住头发便向后揪。
皇上在三囚犯间踱步,眼睛在他们被迫抬起的血色面容,徘徊察看:“仔细瞧瞧,养心殿内的所有人中,有没有你们的主子?”
囚犯连连摇头。
“徐卿。”皇上叫道。徐乾之领命而出:“微臣在。”
“挑断他们的脚筋手筋,但是爱卿,要留住他们的性命。”皇上面向囚犯,一字一句道,声音低稳,却不带任何情感。
“臣遵命。”徐乾之低首道,抽出御赐宝剑,锋芒闪痛了我的眼。
我撇过头不去看,这实在有些残忍,耳畔传来银芒挥舞的声音,接着便是接连不断的痛苦哀嚎的惨烈叫声。
天邑青也同我一样,微偏头不愿去看。
悲嗷声突然截然而止,我皱着眉扭回去脸,看见其中一个囚犯挣脱了侍卫的挟制,猛的向前一扑,嗵一声,跪趴在太子一侧,肮脏的鲜血直流的双手拢着太子的腿脚,直直叩头,嘴里啊啊的口齿不清的吼叫着什么。
而另外两个囚犯软趴在地上,面朝下,四肢情不自禁的抽搐发抖,血肉连筋露出来。
太子怒瞪抱着自己腿脚的囚犯,一腿把全身是伤的囚犯踢开,囚犯重重倒地,吐了一口血。
出乎意料的事,此囚犯从地上爬起来,对着太子慌乱的跪下,不断的给太子叩头,状似十分恐惧太子一般,叩头声非常响,不消片刻,他的额头便磕出了鲜血。
“别叩了!”太子咒骂一声,抬腿便又是一脚。
徐乾之快速上前,制止了太子,道:“太子殿下冷静,殿下再踢他,他便要命丧于此了。”
皇上向囚犯发问:“你效忠的人可是他。”皇上猛然指向太子,宽大的黄色袍袖上是一只九天金龙腾云,金刚怒目。
囚犯看了眼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