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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林莺的话说出,我才确定安予彦不是我们的亲兄长,因为他不会无缘故的否认我们之间连带的关系。
从前的时光到底发生过什么,我对他深藏的秘密从不敢过问,唯恐触及到让人疼痛的往事和伤口。却曾没想过,有些伤口若不及时医治,一味的掩盖只会使其腐烂,而安予彦便是如此。我只道怕伤及彼此亲情,知道他在痛在流血,仍躲避着他的情感,对他的付出不敢回应,我是自私的。
“参见皇上,陛下万安。”
殿外众人齐声的请安让我缓过神,我立刻跳下椅站在冰凉的地上,天邑御已慢慢踱步进来,他皱了皱眉:“怎么不穿鞋子?”说着他蹲下身拾起我丢弃在旁的布靴。
我急忙后退,垂眼道:“陛下尊贵,我自己来即可。”
他依了我的意思,我套上鞋子后,天邑御伸臂握住我的手,冰冰凉的,他道:“瞧你越发显瘦,午膳少刻便到,你要多吃些。”
我是没有心思吃饭的,但不想在这个时刻忤逆他的意思,于是点头在桌旁坐下。
天邑御拍掌召唤进门外的侍女,对我道:“你没有个贴身服侍的会很不便,她们俩个从今后就是你的宫女与暗卫,护你周全。”
“苓子/苓雨,参见娘娘。”
两名黄衣侍女齐声请安,她们模样十分相似,年龄不大。
“你们是双生姊妹?”我问。
“回娘娘,正是。”
偌大凤清殿宫女侍卫数不胜数,又何需让天邑御亲自指派两个会武功的侍女,侍奉抑或监管便是另谈之言。
我轻敲桌面转而喃声问:“陛下……那冬茹呢?”
“在龙邑宫。”他淡声道。
我点点头:“这样就好。”
膳食送到,我捧起碗匆匆往嘴里塞饭。
苓子端来汤,我接过一下饮完,继续往碗里扒菜,胃里被填的满满,完全没有食欲却停不下来,一心只想快快吃完,早点结束。
天邑御挡下我的筷子:“你就这么急。”他倒一口没吃,皱着眉看我。
我垂了垂眼眸没吭声,默默重拾起碗筷。
天邑御拂袖站起,“既然如此勉强,那跟朕来罢。”他快步出了殿门,我随便抹了几下嘴小跑步跟上。
我亦步亦趋跟在他的后面,随行侍卫寥寥,我记住自己所走的每条小道长廊,地形牢记于心,周围的园林殿宇逐渐冷清,几步距离便有一些侍卫严密把守。
天邑御带我来到宫中地牢,阴晦潮湿,安静的让人害怕,若不是禁军守卫的跪安声,我真要怕以为这是无人之境,因为这里毫无人气可言,冰冷阴森,墙体面刻罗刹恶鬼食人血图,煞是恐怖。
安予彦就在其中一处关押,我疾步奔驰。安予彦在黑暗牢房一隅,席地而坐,盘着腿抵头不知在想什么,一身灰色袍子有些脏和陈旧,但是整整齐齐,长发随意披散挡住了脸上神情。
“大哥。”我嗓音略抖。
他猛地抬起头,看到是我,惊得急忙站起,腿脚处哗啦啦的响声引我去看,他竟被铁链锁着脚踝。我拉来近处的禁卫,激动道:“快点打开锁链!”
禁卫看向天邑御,见他点头应允后才去解锁。
“唉,尤笙,你还是被牵制来了。”安予彦无奈叹息。
月余不见,安予彦满面疲惫的让我心疼,惟剩几丝温润才显本来模样。
天邑御揽住我肩膀:“安卿,你看清楚,这里没有尤笙,只有你的妹妹安清忆。”
安予彦觑了眼天邑御,突然神情凝重惨然对我道:“天邑凌晟和天邑青不可能让你回到他身边,他们俩个也被捉了?”我惨白着脸抿嘴不吭,他顿顿又道:“被捉还是被杀了?”
我答:“凌晟死了,籽青我交给别人照顾了。”
“……也罢,人终归一死。”安予彦抬手抚摸我的脸,微微笑着,“我有朝一日也会如此,届时你不要难过。”
“呸呸呸,大哥莫要胡言!”
我随即央求天邑御,“陛下,你答应我的,快将大哥释放。”
天邑御看看我,转而对安予彦笑:“对,安卿休要胡言,你还能活好长一段时间。朕的诺言定会兑现,你们快将安卿送回去。”天邑御大手一挥。
众禁军领令而行,分左右立于安予彦身后,道:“安大人,容属下送你回府。”
我欲跟着,被天邑御拦住,“爱妃不要乱走动,这里四处皆设有机关,很危险。”
“我只想跟大哥多说会儿话。”
他摇头:“不行。”
安予彦对我安抚笑之:“别急在一时,以后也有机会和时间。”
“大哥……”我甚为不舍,只怕今日一别,就再难见面了。
安予彦临走时俯耳道:“犹笙听话,自己要小心,等着我。”他在禁军的带领下先行而出,步伐缓慢,背影萧索。
第一百章 予彦病重
日子依旧照常,苓子和苓雨服侍的倒也周到,挑不出什么毛病。
天邑御新纳不少美人妃子,个个背景了得,都是朝中数一数二的臣子之女,后宫中莺莺燕燕顿时热闹。新晋嫔妃免不了互相走动,她们进宫皆要先向我请安拜见,但都被我回绝,因此而落下话柄招来许多流言蜚语。
我不想应付宫闱的虚与委蛇,几乎闭门不出只待在自己宫殿,整日素面朝天的观赏春天的繁花绽放。
海棠花再次盛开了,凤清殿便有一株开放的十分繁茂,天邑御来到时我正对着海棠花出神,他将披风给我系上,问道:“在想什么。”
我轻声道:“这花期就快过去了呢。”
“若你喜欢,我命花匠设法延续绽放时间。”
我摘下一朵欲凋零的海棠,放在手心轻轻一握,便将花瓣揉成一团,花朵鲜红汁液流出,像是鲜血,我道:“延续花期会让它受到很大损害,导致树死,来年还要重新移栽。”
天邑御沉默了下,道:“起风了,进殿内吧。”
我点头,一转身看到太监德晖小碎步驰来,他停在天邑御前低声说了几句话,只见天邑御脸色一沉,摆手让他退下,扭头对我道:“有些事情我要去处理,你先歇息,我晚些时候便来。”
“嗯。”
我无意间看到小太监,他对上我的目光后低下了头,跟在天邑御后面又匆匆离去。
坐在梳洗台前,我抚摸了下自己的腹部,去年海棠花开时我曾孕育一个生命,当初若是保留下来,现今恐怕半岁将至。摇头苦笑,暗讽自己的愚蠢想法,我这样的情况怎么适合做母亲,若不能给其欢乐的成长环境,那不如不生。
我本身是孤儿,太明白复杂阴暗的环境会给孩子带来多大的伤害,以及心理缺失。
现在这样便好,我无法再怀孕,孑然一身来去随心。
“娘娘要喝药了。”苓雨端着食盘过来。
我皱着眉,自回宫后,天邑御便让太医给我把脉,察看我身体状况。太医直言我体质甚弱,且虚火旺盛,旧疾不除就会酿成大病。于是太医院开出几副药方,每日一碗补身健体。
我屏息捧碗喝了大半后道:“这药着实苦的厉害。”把碗放回食盘,嘴里苦味不散。
苓子上前重新端起碗:“娘娘……陛下交代过的要您一滴不剩,这般身体才会好得快。”
我摆摆手:“本宫很好,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的最清楚,喝不喝药已无所谓。”
“可陛下……”
我不耐的站起绕过她们,径自往屏风后走。
我的这具躯体能维持到现在已是不易,确实存在许多隐疾伤痛,但这是药物根治不得的,是我的心病而已。
“娘娘,可要就寝?”苓雨在后面恭声敬问。
“嗯灭烛罢。”
在屏风后换了件薄衣,我盖被而眠,渐渐睡去。
隐隐觉得外面窸窸窣窣烛光影绰,半夜被响声惊动,床铺另侧躺下个人,他动作轻柔怀抱住我,手掌缓缓隔衣覆上我腹部,我不禁微动拉开了他的手。
“还没睡?”他哑着声低道。
我拉了拉被子准备继续睡去。
天邑御在我背后轻轻道:“爱妃……”他轻叹着:“清忆,等你养好身子,我们重新生个皇……罢了……睡吧。”
我蜷曲着身子,每每回想当日被箭刺穿,被利刃伤及腹部,我就心凉至寒。
亏得他竟然还能说出要和我重新生个皇子。
天邑御,你还要我如何恨你。
……
数日之后,安曦怡的贴身宫女兰雪跑来参见我,告知安予彦病重,我听到这消息惊得摔碎了手中陶器,要跑出凤清殿时踉跄着摔了一跤,花白的陶器碎片划伤我的膝盖。
斥退所有阻拦我的宫人,吩咐侍从在宫门外备上马匹,我疾奔出宫门紧接跃马而上,直奔相府,苓子和苓雨亦骑马一步不落的跟着我。
安予彦半倚床上,闭着眼紧缩眉头,他脸色发白冷汗直冒,看起来甚是难受的摸样。
“大哥你怎么了?”我走到床边抚上他的脸庞,冰冷湿腻,我拿出手绢细细擦拭极为心疼,“怎么会病成这个样子……”
他甚艰难道:“不碍事的。”他连连咳嗽。
“还说没事!”我端来温水让他饮下缓解嗓痛,替他拍背顺气。
安予彦虚弱笑了下:“若不病着,又怎能就这么快见到你。”
“都这样了还开玩笑。”我瞪他。
他笑容绽放到一半,咳嗽又起,躬下身子只手紧紧抓住锦被,胸膛上下起伏极大。我吓坏了,握住他的另只手高叫:“快来人,去请大夫过来!”
府里小厮随从一阵忙乱,把脉、抓药、煎药,一切忙完喂安予彦喝完药汁,他还是没有好转,最后累极他躺下歇憩。
趁空我拽住侍从询问:“上回看到大哥还好好的,如何会几日内便这般病重?”
侍从道:“娘娘,大少爷自从回府那日起,身体就非常虚弱,本来我们都以为大少爷是奔波疲劳成疾,多多修养和膳补便可,厨娘每日里都会做许多补品……可就在昨日……大少爷突发此症,大夫诊治皆说是风寒高热,喝过药便可无事。”
“风寒高热?”我怒极,“这哪里像是发烧?!”
“奴才们也觉得不是,但多名大夫都诊察不出其他病症。”
我徘徊踱步,“可有请宫中御医?”
“这……娘娘您是知道的,大少爷现在被软禁于府,已无官职品衔,奴才们自是请不来御医,也是不、不敢如此做的。”侍从支支吾吾道。
还是我无用,连自己的家人都护不好。
“你先退下吧。”我让他进去照顾安予彦。
“苓子。”
“奴婢在。”
“你且先回宫,找到周太医,让他过来为本宫兄长把脉。”我一字一句道。
“是。”
从房间走出一名丫鬟,她着急的对我道:“娘娘,大少爷让奴婢叫你,他有话要讲。”
我随即快步进去,安予彦脸色比原先强些,他挥退了所有下人,示意我坐下。
“尤笙,你可还记得当初宫变,你和我一同去护福寺见泫尼摩尊大师?”他微皱眉轻言道。
我点点头:“记得。”就是那次泫尼摩尊告诉我关于三魂五魄的事情,亦解了我身上被天邑御下的毒。
“当日摩尊大师曾与我单独谈话,我并未告诉你交谈内容……”安予彦顿了顿,轻咳一声,才接着道,“泫尼摩尊为我掐算,告知我今年将会大劫生灾生病,怕是连命也要魂归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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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病情
“不可能!”
安予彦摇了摇头:“我何时骗过你?”
“泫尼摩尊……他精通异世天文、修为了得,医术亦十分精湛……”我眼睛亮了亮,“大哥我们去找大师罢,不管是什么疑难杂症,我相信他一定能医治的。你不晓得的我之前……我之前生了病就是被他治好的。”
安予彦轻轻叹口气:“尤笙听我把话讲完。摩尊大师说的清楚,此劫生灾甚难解除,且灾消之后亦会生病,但病情一除则福运无限。”
我皱眉眯眼道:“大哥的意思是……”
“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