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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了一遍接着打第二遍。
“格尔尔尔……”
“闭嘴,”有人从捉小偷绊子那边吼叫着,在黑暗中他看见有一个小圆球似的东西躺在那里,在放倒的椅子中间挣扎着,试图爬起来,是卡尔松。
小家伙赶紧跑过去,拿掉椅子,以便卡尔松能爬起来。但是卡尔松丝毫也没有表现出要感谢的意思,他像一只蜜蜂一样愤怒。
“都怨你,”他吼叫着。“难道我没说让你到浴室为我去取浴巾吗?”
卡尔松确实没有这样说过。可怜的家伙,他忘记了,通向浴室的路要经过捉小偷的绊子,这怎么能赖小家伙呢。
他们已经没有时间再争论是谁的错误,因为这时候他们听到包克小姐已经从里边在嘎吱嘎吱地拧自己房间的门把手,事不宜迟。
“赶快跑,”小家伙小声说。
卡尔松跑回厨房,小家伙也匆忙地跑回自己的房间,一头钻进被子里。
在最后一刹那,他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装模作样打起格尔尔尔一啊啊啊嘘的呼噜声,但是听起来一点儿也不像,所以他停下来,躺在那里,听包克小姐走进来,靠近他的床。他小心翼翼地把眼睛睁开一条小缝,看见她穿着睡衣站在那里,在朦胧中睡衣显得很白,啊,她站在那里,仔细打量着他,他感到浑身都不自在。
“别装蒜了,”包克小姐说,不过听声音她不像生气。
“是不是雷声也把你惊醒了?”她问,小家伙结结巴巴地说:
“对……我想是。”
包克小姐点点头,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我整天都感觉到要有雷雨。显得那么胸闷。不过你别害怕,”她一边说一边抚摸小家伙的头。“它只是在空中轰轰地响,从来没有打到下边的城里来。”
然后她就走了。小家伙在床上躺了很长时间不敢动。后来他慢慢地爬起来。他有些担心卡尔松,所以就偷偷地走到厨房。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木乃伊,圣耶利米保佑,这是朱利尤斯叔叔经常说的,他看见了木乃伊!它坐在洗碗台上,卡尔松站在旁边,高傲得像只公鸡,他用从储藏室找来的手电筒照着木乃伊。
“她好看吗?”他说。
“她——这样的话肯定是一位王后木乃伊了,”小家伙想。她确实像一位漂亮丰满的王后,因为卡尔松用他能找到的所有毛巾和浴巾把抽地毯的棍子裹了很多层。他把棍子的一头用毛巾支撑起来,在上面画了两只黑色的圆眼睛。木乃伊也有牙齿,还真是牙。用的是朱利尤斯叔叔的假牙。牙镶在毛巾上,很可能是塞在抽打地毯的棍子上的藤条缝里,为了不掉下来,卡尔松在木乃伊的嘴巴两边贴上了两块胶布。这确实是一个可怕、残忍和置人于死地的木乃伊,不过小家伙还是笑了。
“为什么要给她贴上胶布?”他问。
“她可能被刀刺破了,”卡尔松说,并用手抚摸她的面颊。“好啊,好啊,她很像我的母亲,我真想叫她妈妈。”
他拖起木乃伊,朝大厅走去。
“飞勒和鲁勒能见到我母亲会很有意思的,”他说。
第七章卡尔松在黑暗中装神弄鬼
效果最佳
一根很长的钢丝从门的信箱处偷偷地伸进来,人们没发现,因为衣帽间一片漆黑,但是人们听到了可怕的咔嚓咔嚓的响声,啊,他们来了,飞勒和鲁勒。
小家伙和卡尔松趴在大厅一张圆桌子底下,他们在那里至少已经等了一个小时。小家伙还睡了一会儿,但是远处信箱咔嚓咔嚓的响声把他惊醒,好啊,他们总算来了!小家伙一下子清醒了,他吓得脊梁骨直冒冷气儿,但是在黑暗中他听到了卡尔松发出满意的叫声。
“好啊,好啊,”他小声说,“好啊,好啊!”
想想看,他们用一根钢丝就能轻而易举地把锁打开!这时候门轻轻地开了,有人走进来,有人已经到了衣帽间——小家伙屏住呼吸,真够可怕的!他们先听到有人小声说话,后来有轻轻的脚步声……但是随后咚的一声响,哎呀,那声音真大,两个人轻声地叫起来!然后卡尔松的手电筒突然在桌子底下亮起来,又突然熄灭,就在手电筒一亮的瞬间,光照在靠在墙上的那个可怕、足以吓死人的木乃伊身上,她戴着朱利尤斯叔叔的假牙露出狰狞的笑容。从捉小偷的绊子那里又传出喊叫声,比上一次高一些。
然后就乱作一团了,小家伙慌了手脚。他听到门被打开,是朱利尤斯叔叔和包克小姐走进来了,同时他听见有人从衣帽间飞快地跑出去了,还听到卡尔松用栓小狗比姆卜的绳索把被卡尔松称作“母亲”的木乃伊从地板上拉到自己身边,他还听到包克小姐多次去开灯,但是卡尔松把厨房里所有的开关都拆掉了——他说在黑暗中装神弄鬼的效果最佳,所以包克小姐和朱利尤斯叔叔站在那里束手无策。
“多可怕的暴风雨天气,”包克小姐说。“多么大的声音,对吧?是不是所有的地方都断电了?”
“是闪电雷鸣吗?”朱利尤斯叔叔说。“我认为是其他的东西。”
但是包克小姐肯定地说,她一听就知道是打雷。
“不是雷会是什么呢?”她问。
“我想是不是又有虚幻世界里的神秘人物今天夜里在这里相会?”朱利尤斯叔叔说。
实际上他在说“虚幻世界里的神秘人物”时直漏气。小家伙知道,他没有戴假牙,但是他很快把这件事忘了。除了飞勒和鲁勒以外,他哪里有时间考虑别的,他们在哪儿?走了吗?他没有听见他们关衣帽间的门,因此他们有可能留在衣帽间的黑影处,可能藏在大衣后边,啊,多么可怕呀!小家伙尽量靠近卡尔松。
“别着急,沉住气!”卡尔松小声说。“我们很快就会看到他们。”
“啊,不是这事就是那事,”朱利尤斯叔叔漏着气说。“这家从没有安宁的时候。”
随后他和包克小姐就都回自己的房间了,一切又恢复了平静。卡尔松和小家伙坐在桌子底下等待。“格尔尔尔一皮一皮一皮和格尔尔尔一啊嘘”的呼噜声又开始在远处响起,声音很小,但清楚地表明,朱利尤斯叔叔和包克小姐已经入睡了。
这时候飞勒和鲁勒又从黑影中走出来。他们蹑手蹑脚的,在捉小偷的绊子旁边停下来,听了听动静,人们可以在黑暗中听到他们的呼吸,太可怕了。这时候他们也亮起了手电筒,借着光在屋里搜寻。小家伙闭上眼睛,就好像闭上眼睛他就不会被发现。桌布一直垂到地面,真运气,但是飞勒和鲁勒找到他、卡尔松和“母亲”也并非难事,小家伙闭上眼睛,屏住呼吸。他听到飞勒和鲁勒在他身边小声说话。
“你也看到过那幽灵吧?”飞勒问。
“那还用问,”鲁勒说。“就立在墙边,但是现在没了。”
“这里是整个斯德哥尔摩最爱闹鬼的地方,很早以前我就知道,”飞勒说。
“嘘,我们离开这儿吧,”鲁勒说。
但是飞勒不愿意。
“没门儿!为了一万元钱有几个幽灵我也抗得住,请你记住!”
他们默默地把绊倒在旁边的椅子扶起来,放在一边,免得他们匆忙离开时挡道。他们很生气,这家可怕的小孩子为什么要用绊倒来访的客人取乐。
“我把一个眼眶磕了,”他说,“都磕青了,多淘气的小崽子!;
然后他们又用手电筒照每一个角落。
“现在我们得看看,这些门都通到什么地方,我们到哪儿去寻找,”他说。
手电照这儿一下照那儿一下,每一次照到桌子附近的时候,小家伙都闭上眼睛,尽量缩身体。他惊慌地抽回双脚,他觉得自己脚好像太大,桌子底下都放不下,他不能往外伸得太多,免得被飞勒和鲁勒看到。
在此期间他发现,卡尔松又在摆弄“母亲”。手电筒的光被移走了,桌子底下很黑,但是再黑他也能看到卡尔松把木乃伊靠在墙角。正在这时候,飞勒的手电筒又照回来了,光正好照出她狰狞的笑容。这时候又听到两个人轻声叫起来,然后是飞快跑出衣帽间的脚步声。
这时候卡尔松活跃起来。
“过来,”他喘着粗气在小家伙耳边说,然后他拖着“母亲”,像一只刺猬一样迅速爬过地板,进入小家伙的房间,小家伙跟在后边爬进去。
“这些人头脑多么简单,”卡尔松一边说一边随手关上门。“分不清幽灵和木乃伊,他们的头脑太简单了。”
他打开门,听漆黑的大厅里的动静,小家伙也在听,他希望飞勒和鲁勒走出去,随手关上衣帽间的门,但是他们没有走,他们留下了。他听到他们在外边轻声交谈。
“一万元钱,”飞勒说,“别忘了!想用幽灵吓唬我,没门儿,这一点你很清楚。”
又过一会儿。卡尔松耐心地听着。
“现在他们到虚幻一朱利的房间去了,”他说。“好啊,好啊,这回我们可以做一点儿事啦!”
他摘掉“母亲”脖子上的绳索,把她轻轻地放在小家伙床上。
“你好,你好,母亲,现在你总可以睡觉了,”他一边说一边像一位母亲夜里哄自己的孩子睡觉一样哄她睡觉。然后他小声对小家伙说:
“看呀,她多么漂亮,”他一边说一边用手电筒照木乃伊。小家伙吓得颤抖起来。木乃伊躺在那里,黑黑的大眼睛瞪着天花板,她那狰狞的笑容把谁都会吓死,但是卡尔松满意地抚摸着她,然后给她盖上被子和毯子,一直盖到眼睛上。包克小姐来这里与小家伙道晚安时,把床罩叠好,放在一把椅子上。卡尔松也拿起床罩,把它铺在床上,“可能怕他母亲受凉,”小家伙一边想一边微笑着。现在人们只
能看到一个丰满的躯体盖在被子和床罩底下。
“喂,喂,小家伙,”卡尔松说,“我觉得,你也可以睡一会儿啦。”
“在哪儿?”小家伙不安地问,因为他绝对不想睡在“母亲”旁边。“我不能挨着母亲睡觉……”
“不对,在下边,”卡尔松说。他像一只刺猬一样迅速爬到床底下,小家伙也跟着快速爬进去。
“现在你可以听到一种典型的间谍呼噜,”卡尔松说。
“间谍打呼噜很特别吗?”小家伙惊奇地问。
“对,他们打起呼噜来非常可怕,听了会让人发疯。这样:呃呃呃呃呃呃嘘,呃呃呃呃呃呃嘘,呃呃呃呃呃呃嘘!”
间谍打呼噜听起来很可怕,一会儿高,一会儿低,一会儿吼叫,确实令人毛骨悚然,此外还特别响。小家伙有些害怕了。
“安静!飞勒和鲁勒可能来了!”
在同一瞬间小家伙听见有人拧门的把手。门被打开一道窄缝。一束光照进来,随后飞勒和鲁勒走了进来。
卡尔松的呼噜打得很疹人,小家伙惊恐地闭上眼睛,其实大可不必,因为他什么也看不见。床罩一直垂到地面,一束不特别强的光和各种搜寻的目光都不会落到他和卡尔松的身上,这是卡尔松事先就想好的。
“呃呃呃呃呃呃嘘,”卡尔松打着呼噜。
“我确实找对了,”飞勒小声说。“这不是孩子在打呼噜,肯定是他。请看,一个胖墩儿躺在那里,对,就是他。”
“呃呃呃呃呃呃嘘,”卡尔松的呼噜有些愤怒。他不喜欢别人叫他胖墩儿,从呼噜里就能听出来。
“手铐准备好了吗?”鲁勒问。“最好在他醒来之前把他先铐好。”
床罩响了一下,然后人们听到飞勒和鲁勒叹了口气。小家伙知道,他们看见了那个躺在枕头上的能把人吓死的木乃伊的狞笑,不过他们可能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并不觉得有什么可怕的,因为他们既没有惊叫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