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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丫鬟进屋陪着孔安宁,自己又出去了。
……
夜凉如水,漆黑的苍穹无星无月,夜风吹得人瑟瑟作抖。少女们紧挨在一起,此刻也不管身边的人是否相识,只想借着彼此的体温感受一点点慰藉。
就在潘叔刚刚把海亭被困的消息送到木云,一时人心动荡,有些人开始拖家带口准备逃亡。岂不知忽然一大群人拿着武器从方家冲出来,将整个寺庙团团围住。
正值初九观音诞,庙里多是未出阁的少女和年轻的妇人,或是去祈求姻缘或是求子,被一群陌生的男子手持刀枪团团围住,大多人都吓哭了。事情突发得太快,不少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已经有不少人被擒了去,有些男子看此随手操起扁担板凳就想抵抗,奈何海匪将蹭得光亮的大刀架在少女们的肩上,饶是满腔怒火也只得束手屈服。
杨茂礼正跟理事会的人商量着事,忽然间方员外带着一大群人进来,顿时心中一片明朗。
“方世德,你竟然为虎作伥!”杨茂礼怒指着为首的方员外,可随后涌入的家丁没等他继续发作,将他及一众理事会的人给团团围起来。
方员外不怒反笑,“杨举人,你别激动,尊夫人和令千金都在他们手上,你可得想清楚了。我也是没办法,谁让我也被他们捏在手里呢,你要是乖乖合作,我想他们也不会太为难令千金。”没等杨茂礼发怒,靠着门边的族中长老准备趁乱偷偷逃跑,不料被海匪一脚踹飞,连吐了几口鲜血。
那海匪头目走过来扫了杨茂礼一眼,挑起嘴角冷笑了一下,挥手让人将他们捆了去,转身就走。
在方员外为首的几个富人带领下,不消半天,整个木云都出现万人空巷的状态,少女们都被困在杨家祠堂外面的空地上,而镇上一些有威望的人则被带到了方家。
“阿姐,我害怕。”清如蜷缩成一团,伴着细细的低啜对清若说。清若伸手揽住她,轻轻拍抚了几下,安慰道:“没事,阿姐在呢。”
“呜呜呜,我也害怕,我们会不会死。”身边另一个少女轻声哭泣,引得周边不少人跟着哭。
“都给我安静点!”一声怒吼,打破了夜空的沉寂,原本哭泣中的少女都止住了哭声,没人再敢细语。“不要以为你们是小姑娘我就会心软,刚刚那想逃跑的丫头的下场,你们也看到了,再有人动歪心思,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清如闻言,周身一抖,她跟清若在人群的最外围,所以看得最清楚。本来不知是谁在鼓动,说一起往外跑,人还没动却被巡视的人听到,一把抓起她的衣领,啪啪啪几声,连续八个巴掌摔得少女晕头转向。那少女哪里经得起男子这般用力的扇打,立刻吐出了鲜血,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见众人惊恐的表情,遂将少女丢给一旁的同伙,令其捆在一旁的柱子上以儆效尤。
已经有人被打,少女们都不敢再提逃跑,只能蜷缩着跟身边的人挤在一起。也不知过了多久,惊吓过度,又连着两餐没有进食,少女们个个都无精打采的。二更过后,清凉的夜色令原本衣衫单薄的少女们感到又冷又饿,就在昏昏欲睡的时候,忽然有人提着火把走进来。
“谁是杨清若杨清如!”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
清若眼皮一抖,只觉得心跳极快,好似心脏快要从嘴巴里跳出来,可是脑袋却一片混乱。清如颤抖着冰凉的小手紧紧抓住她的衣袖,她只能握紧清如的手,来给自己安慰。
“阿姐,怎么办,怎么办。”清如努力低着头,生怕被人发现。清若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办,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只听到有人忽然出声喊道:“她们在那边!”
清若愣了一下,随即愤怒地瞪着身后的人,只见清曼立刻将头转开,不与她对视。一旁的清嘉听到自家姐姐居然出卖了堂姐妹,脸上也觉得一片火热,故意朝另一边挪了挪,不愿与她靠在一起。
“你们,起来,跟我走!”一个身形矮小却长得孔武有力的男子走过来,轻而易举地将清如抓起来,吓得清如哭喊不停。“阿姐、救我,阿姐!”
“放下她,我们自己会走!”
第一百三十八章 海啸
更深露重,夜风拂过肌肤都要刮起一层战栗,走在灯火通明的街上,清若有种错觉仿佛进入了另一个平行时空,熟悉的街道却有种陌生的感觉。四人一组的海匪拿着长枪在街上来回巡逻,街道两旁的门户紧掩,间或听到细碎的孩童哭泣,又被脚步声盖过,随即是死城一般的寂静。
两日前她还曾在这条街道上跑过,如今踩着都觉得玄虚,道路在浓重的夜色掩护下,似乎要通往不知名的恐惧。
任谁都想不通为何木云会被这样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围困得措手不及,好像原来走在路上一起说笑的人,在不知不觉中被替换了身份,面具一掀即可换上了海匪那丑陋罪恶的嘴脸。
“走快点,别磨磨蹭蹭!”男子在后边推了清若一把,她一个趔趄,险些跌倒。
她暗暗咬了咬牙,告诫自己不能冲动,这不像是上回遇见黑龙黑虎,还能容得她嬉笑耍赖。看着冰冷的兵器在夜色中闪着寒光,清若在心里一遍遍提醒自己,不能意气用事,之前的事令她后悔了好久。若当时不是黑龙黑虎,她还有没有命回来都难说。如今这些海匪,个个凶神恶煞,面无表情,一看就知道训练有素不好说话。
“阿姐,我们会被带去哪?”从杨家祠堂出来,清如就没停止过颤抖,如此凄冷寂寞的夜色安静得令人心慌。
“不知道,别担心,阿姐在呢。”看着脚下的路,似乎是往方家的方向。
此刻方家上下也是灯火通明,大厅上位坐着一个身长七尺的青年男子,面净无须,手指修长有力。身着一件灰蓝色的长衫,看着更像是方家的家丁,与手持兵器直立在门口皮肤黝黑粗糙个子不高却孔武有力的海匪不同。看面相顶多不超三十岁,但其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却让方员外这横行在木云一带的地霸都要敬畏三分。
他一手撑在桌上,托着脑袋,眼睛微醺,另一只手似有意无意地用指尖敲打扶手,在寂静的夜里响起不和谐的声音。方员外站在一旁,看得有些晕晕欲睡,只听那人出声,他吓得立刻清醒。
“方员外要是累了,就回屋休息去吧。”声音清雅洪亮,一点都不似在海上奔波的人。
方员外连忙摇头摆手,赔笑道:“不累不累,邹公子都没休息,我哪能自己先去休息。”见那人嘴角微挑,似笑非笑,他醒过神,谄媚地问道:“公子这么晚了,把两个丫头叫来做什么?难道是要她们伺候?”
“我可没方员外这种兴趣,两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能做什么?”邹公子一声冷笑,把方员外吓得一声冷汗。
他绝对不会忘记那一夜,也是如此更深露重之时,他正跟新进门的小妾在床榻上缠绵悱恻。就在欲仙欲死之际,忽然从屋顶跳下了三个黑衣人,一把将他从床上拽起来,也不管他周身光溜溜一丝不挂,左右二人架起他就往外跑。他又羞又怒,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可还没待他骂够就被第三个人劈晕了。
等到他醒来时,发现自己跟一群同样赤身裸体的大老爷们关在一起,仔细一看,竟然都是平日那些交好。仅有几个身着中衣,但模样看着也十分狼狈。
“这么晚破坏了诸位的雅兴,实在不好意思。”邹公子嘴上说得客套,可脸上却没有一点道歉的模样。
“你是谁!快放我们回去!”一个全身臃肿的男子披头散发地站起来,指着他怒斥道。
邹公子笑着点点头,还特意让出一跳道:“这有何难,路就在这里,谁想离开尽管出去。”那臃肿中年男子愣了一下,忽然意识到自己身无一物,这么一丝不挂地走出去,简直比要他的命还羞辱。忽然,杨茂昌站起身,瞪了他一眼就跨步上前,邹公子伸手拦住了他的去路,轻声道:“这位老爷,咱们得讲究公平不是,你要出去也可以,把衣服都脱了,我自然放你走。”
“你!”杨茂昌从来没收到这样的屈辱,眼睛都要冒出火来了,“我要是不呢!”
“不?”邹公子忽然笑起来,伸手一挥,站在门边的两个年轻男子冲上来伸手就拉扯杨茂昌的贴身衣物。杨茂昌一惊,提拳挥去,奋力挣扎,奈何那两人身怀武艺,三两下就将杨茂昌的上衣都撕个粉碎,只剩条亵裤贴身。邹公子挥手喝止,看着他说道:“你要是不走,我还能留你一条裤子遮羞,如何?”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还有没有王法了!”杨茂昌脸色已呈猪肝色,眼冒怒火。
“王法?呵呵,没有王法的可是你们,我是奉命而来的。话说有个叫朱莲儿的是你们这里的,还是去年桃花会的桃花仙子呢。”邹公子的话音刚落,方才那身材臃肿的男子立刻惊呼一声“我的女儿”,邹公子做恍然大悟状:“原来是朱老爷的千金啊,真不巧,她前阵子意图下毒害死啵莸睦钇娇道畲笕恕D忝嵌际翘一ɑ岬脑拗耍馓一ㄏ勺右馔寄鄙背⒚伲忝遣豢赡懿恢腊伞!�
“我们怎么可能知道!那丫头不是嫁到莲城去了吗,怎么会跑到啵萑ィ≈斐#闼档降自趺椿厥拢 狈皆蓖庖泊蟪砸痪�
朱常一听说女儿竟然下毒谋害官员已经吓得不轻,被方员外这么一吼更是手足无措。其他人听了也暗暗心惊,虽说这朱莲儿下毒害人跟他们无关,但要追究起来,她的确是被他们拱选出来送给莲城富商的。
见众人各自脸色不虞,邹公子笑道,“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我也就是弄清事情而已,若与你们无关自然会放你们走。”
“这位大爷,这事真的与我无关,求你放我走吧。”另一个肥头大耳的男子哀声说道。
“可以啊,与此事无关者随时可以离开。”邹公子大量地说。
“可是这……”男子看着身边几乎没有一人是衣衫整齐的,皱着眉,哭丧着说:“那你得给我件衣服才行,这、这叫我怎么走出去!”
“要衣服,可以,在这里签名画押,然后就可以到门外领衣服。”邹公子递过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不少,有人接过去一看,失声叫了一声:“这、这不是卖身契吗?凭什么,我不签,我打死也不签!”
有人顺手就把那卖身契撕了去,还没等邹公子发出,站在一旁的男子伸脚踹中他的胸口。身无一物,这么结实了挨了一脚,痛得那人哇哇直叫。
“放心,我不会让你们杀人放火的,只不过往后还有需要你们的地方,签了字好说话罢了。”邹公子又从怀里拿出一张纸,上面的条项跟刚刚的一模一样,“想通了就说一声,签字画押后,就能领衣服回家。要不然,就这么慢慢耗着吧,或许再过个十天八天,莲城太守会过来救你们。”
那一众大老爷们听了话都吓傻了,别说十天八天,让他们这么赤身裸体地待上一天就已经够折腾他们的老命了。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啵莸娜伺艿搅堑亟缋醋ト诵行祝训滥悴慌履稚铣⒙穑俊狈皆蓖舛硕ㄐ模醋抛薰颖砬橐恢停浜叩溃骸拔颐堑降滓菜闶怯型酚忻娴娜耍悄殖鋈ィ峙戮土忝侵髯右不げ蛔∧忝牵 �
邹公子故作困惑地叹了口气,蹲下身,凑到方员外面前,忽然咧齿一笑,表情犹如地狱魑魅。方员外这才发现他的眼睛竟然不会转动,好似失明却又能看得到东西,空洞的瞳孔不知他到底看向哪里。不由得心里一惊,忽然听到耳边嘿嘿低语:“告诉你,我的主子叫海啸,你要有本事,就去闹。”
方员外只觉得脑袋轰地一片空白,常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