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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都还了?”杨老爷子问道。
清若一头雾水,“当时盒子里只有一个。”
杨老爷子示意清如把盒子拿过来,他推开暗格,取出一只色泽艳丽的血玉镯子,叹了口气说:“居然这血玉镯却落到你手里,诶,那你就好好收着吧。”
清若没想过这么小一个木盒居然还有暗格,她虽不懂玉的价值,但也知道血玉比普通的玉都要珍稀昂贵。“我不知道还有里面还有这个,阿公这个您收着,以后、以后还给策哥哥就是了。”她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跟发策见一面,想想自己都觉得窝囊,这一遭她还没倾国倾城,也没风生水起,更不可能名留青史,就这么要走到头。早知道如此,她就不低调了,怎么也得赶一回时髦,留个才女的名声再死也不迟。
杨妈妈听到清若的话,心头一酸,直挺挺跪了下去。早在得知杨茂礼被抓她顿时就没了主心骨,慌得六神无主,如今更只能向公公求助。“阿爹,你想想办法吧,这两个丫头要真被当成人质就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了!既然要当人质,换我去也行啊。”
“阿姆,你说什么傻话,你肚子里可是咱们杨家的骨肉啊。”清如急急说道。
杨妈妈哭得更凄惨了,对她来说,两个女儿也是从她身上掉下的一块肉。杨老爷子也只能摇头叹气,他们如今就是笼中之鸟,还能有什么办法。清若看着母亲哭泣,心里也难受,正想安慰她,可是不知道如何安慰,殷时的身份复杂得连她都说不清,说了也不济于事。
“你起来吧,你们都不能出事,要去也是我这把老骨头去。”杨老爷子扶起杨妈妈,看了看清若清如一眼,眼神十分温情亲切。清若正欲开口解释殷时的事,却被杨老爷子摆手阻止了,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说道:“有件事本来我是不打算说的,已经很多年了,连你们阿爹也不知道。如今要不说,也不知道今后还有没有机会说。”
清若被杨老爷子的感慨弄得心神不宁,总觉得他这般故弄玄虚,好像有个什么秘密要揭开似的
杨老爷子拿起那血玉镯放到油灯下,玉质通透闪闪发亮,他慢慢转动着玉镯,忽然停住了。清若好奇地凑过去一看,发现玉镯内侧有几个小字,“万福朝夕?”
杨老爷子点点头,“朝夕是万福公的字。”心念电转,清若不由得失声叫了一下,杨老爷子看到她眼神闪烁着惊讶的光芒,赞叹地点点头,“这对镯子是万福公留下的。”
“怎么会?阿爹说过万福公的后人跑到南边漂洋过海去了,怎么会有东西留在这里。”清若捂着嘴,感到不可思议。
“若丫头,如丫头,你们听好了,咱们是姓杨,但是杨家祖宗是咱们的祖宗,万福公也是咱们的祖宗。”杨老爷子敛起笑容,整个人看着肃穆庄严,“当年万福公的幼子被下人和一些乡亲护送出来,一路逃到南边。在莲城兵分两路,一路改姓万也就是现在的平通商行,一路从容江直下,到了海亭。当时正逢海亭大潮,他们船上粮食不多,不敢出海,所以在海亭上了岸,是当时杨家收留了他们。”
海亭大潮只有两天,整整两天海亭的海滩都被淹在水里,等潮水退后,赤裸的岩礁再次浮出海面时,大船也就搁浅了。没办法拖出海,也跑不远,若回到绵县再出海,又恐朝廷追兵。
不只是清若清如,就连杨妈妈听着都感觉像是茶楼说书的一样,没想到这风云传说竟然跟自家祖先扯上关系。
“所以他们把万福公的幼子留了下来,他们隐姓埋名乔装打扮回到中原,后来听说是去了西域,就没再有消息了。”杨老爷子回忆完幼时从祖辈听来的事后,看着清若姐妹的表情,觉得跟自己第一次听到这故事一样,全然是不可置信。“咱们的喜崇公其实就是万福公的幼子,当时杨家也是感念万福公打退海匪所以冒死将喜崇公收养在身边,此后便有嫡支庶支之分。这玉镯还有咱们杨家当年发家的金银也都是万福公留下的。”
清若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她一直觉得好奇,为什么一个普通渔民会有嫡庶之分,而且还保留了那么多年。原来所谓嫡支其实是万福公的后代,这么说来,她也是万福公后人了。清若瞪大了眼睛,久久合不拢嘴,她一直当做天朝同乡的商万竟然成了她的祖先,还有什么比这更让她吃惊的。
这个惊天的秘密并没有太多人知道,甚至连平通商行的人也不清楚,而杨家为了死守这个秘密只有得到这传家宝的长孙才知道。杨老爷子也是为了帮长兄保管这盒子,才知道了这么回事。不得不说杨家为了保护这支血脉确实牺牲了不少,连这个杨家祖宅的设计也是花重金特意请了当时京城有名的先生给做的。还特意动了风水,用十几代人无法高官进爵的福气来保佑喜崇公的长命百岁。
“我原本以为这个秘密要留给长孙的,可惜我却给了策儿。”杨老爷子看着杨妈妈的肚皮,颇为感慨,他也没想临到这个时候居然还有惊喜。
清若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这才过几天,所有的信息量加起来,比她在木云生活这些年听到的故事还要曲折复杂。她一直心神向往的万福公商万居然成了她的祖先,而外人一直怀疑漂流过海的商家人最后却去了西域。
平通商行,西域商队。
“我知道了!”清若终于把所有的猜测串起来,也明白了那邹公子要拿她们当人质的原因。
“你知道什么?”杨老爷子好奇地问。
“其实……”清若话还没出口。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用力撞开,一大群人拿着火把冲了进来。
到一百四十二章 营救
黎明时分,整个木云都笼罩在浓重的暗黑夜色中,万物沉寂地等着第一道曙光划破天际。哨岗上的老兵打着哈欠,守了一夜的岗让他疲惫不堪,常年在海上漂泊,对于脚踏实地有着异样的陌生感觉,心里惦记着早些回去换班休息。他半眯着眼看着身旁熬了一夜依旧满脸红光神采奕奕的新兵,嘲讽地扬气嘴角。
“别睡了,万一有人来怎么办?”年轻的士兵之前原是方家的家丁,只因方员外早早投了海匪,他们也就只能跟着混。
几天下来,听着那些水手们讲着乘风破浪的豪迈和惊险,让他们平淡那么多年的心也跟着热血澎湃起来。难得被叫来站岗,这对他这种菜鸟来说,简直就是建立功勋开国功臣般令人心神向往。甚至想到有朝一日王权易主,他也能蹭着面子,一起到京城去享福。所以站岗一夜的疲倦远没有建功立勋的兴奋来得多。
老水手可淡定多了,他心里清楚这一仗打得惊险蹊跷,光是木云并不济事,他们能趁着大潮上岸。但眼见潮已退,如果没能攻下绵县,木云反而成了他们的囚笼。为了这一刻,他们等了好多年,步步为营,所以比谁都更有耐性去等时机。早在他们上岸的前一天,除了京城,十州八城一十六县几乎都炸开锅,分散了注意力才令他们如此轻易快速地一举拿下海亭木云。
眼瞅着就差江南得胜后船队直攻绵县,届时再合并大军,举兵北上。
“怕什么,绵县如今一个兵子都没有,他们也只能等人来救,难道还会主动跑上门不成?再过两个时辰,江南的船队下来,咱们再就跟攻木云一样,把绵县一口给吃了,你就省点精力到时再说吧。”老水手翻了个身,看到有人走来,眼睛亮了亮,挥手喊道:“水牛,这么快来接岗了?”
就在说话的同时,忽然天边绽放了一朵明艳的烟花,如同为清晨拉开了序幕。就在烟花盛开的同一时刻,一只利箭破空而来,直中老水手的胸口,未等他话说完,人已从高处掉下来。身旁的新兵吓得瘫软下去,而接岗的人刚吹响号角,也中箭倒下了。
“看不出你的箭术竟然这么好。”碧眸男子难得有好心情调侃殷时,殷时却只颔首不答。
这么暗的夜色,这么远的距离,连出两箭,箭箭正中胸口,就是专业杀手也不过如此水平。原先他以为殷时不过是个任性被惯坏的大少爷,就算能吃苦也不过是碍着面子而言,如今看他锐利的眼神和坚毅的侧脸,不仅也好奇到底什么人值得他如此拼命。
身后有人急行而至,“头领,秦六的队伍已经到二百米外。”
“好,你们随我先去杨家救人质,留两个人等秦六上来,直奔方家。”碧眸男子沉着吩咐。
殷时随即起身,“我带路,我知道杨家怎么走。”
碧眸男子点头,招呼其他人跟上。都是常年背负着行李在沙漠旱地行走的人,如今身无一物走起来更是轻快不少,无声无息犹如鬼魅般快速没入夜色。按平时殷时是跟不上他们的如此行走速度的,可心中有惦记,脚步也不免迈大了许多。刚刚那一声号角给木云的海匪提了醒,整个木云的海匪都整装出门应战。
“不好,被他们发现了。”碧眸男子一跃而上,身手利落解决了一个海匪,眼见天色渐亮,从四面八方跑来支援的海匪越来越多,碧眸男子果断对身边的人吩咐道:“四人一组,分散他们注意力。”又转身对殷时说:“你跟着我走,弓箭不多,别浪费,秦六很快就会赶上来了。”
殷时点头,带着他们从左边的巷子跑去,好在他之前跟清若跑出来几次,对木云的地形也算了解个大概。经过四香斋,右转过大夫第,眼见已经到了杨家墙外,谁知侧门一开忽然杀出几个海匪,个个都怒红了眼睛冲杀过来。距离太近,还没等殷时取箭海匪已经杀至眼前,碧眸男子一把推开殷时,手臂被划破,鲜血直流。
碧眸男子喊了声该死,横刀一挥,卸了对方一只手臂,鲜血四溅。那人吃痛地低咒一声,独臂挥刀砍下,力气竟比碧眸男子双手还大。说时迟那时快,殷时扯下碧眸男子绑在腰上装饰用的匕首,直刺那人喉咙,血喷了他一脸。他被吓愣了,好一会儿没能回过神,叫他拉弓射箭他权当做平时打猎,可是如此近距离的杀人还是头一遭。碧眸男子似乎也看出他的彷徨和恐惧,拍了拍的肩膀。“别愣了,人质还在杨家。”
殷时这才醒过神,带他们从侧门拐进,杨家巷子多且杂,但凡不认识的人都要在这里迷路。好在殷时还记得一些,左拐右绕险些没把碧眸男子他们给绕晕了。
眼见就要到祠堂,邹公子带人堵住他们的去路,碧眸男子眼睛一沉,冷冷地说道:“邹晔别来无恙,可惜这次已经晚了。我劝快快束手就擒,你们已经无路可逃了。”
邹公子依旧笑了笑,才道:“这话好像应该我对你们说,就凭你们几个,想要救人?”
“如果你还想等你的江南船队,我可以告诉你晚了,朝廷早对你们怀疑了。”碧眸男子看他表情微微一愣,随即又笑开,皱眉道:“上次交手,我已经告诉过你,海啸再怎么厉害到了中原也翻腾不出浪花来。别以为只有你们会布暗线,我们也有,朝廷也有,早在你们来木云那时起,朝廷就已经密令放兵南下,如今十州八城全部已被招安,你还是放弃吧。”
“我倒不知道你们跟朝廷狼狈为奸走得这么近了?”邹晔笑得很开心,“你说得可真轻松,我为什么要放弃,你说海啸到中原翻不出浪花,你可问说谁乐意在海上翻滚,是谁逼我们在海上翻滚的!”
“邹晔,你跟他们不同。”碧眸男子叹了口气。
“哦?有何不同,就因为我是在中原长大的?可我身上流着依旧是海啸的血!”邹晔讽刺地说道:“比起我来,你不觉得你更可怜吗?我至少是为了我的祖先我的族人而战,而你为的不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