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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又旷工了?就不怕卫娘子扣你薪饷吗?”
卫峥一脸坦然正色,“伯母又是眉姨的弟妹,又是我娘的病人,如今更是小心谨慎的时候,于情于理我都得来看看,什么叫旷工。”
清若翻了个白眼,心道,卫峥越大越古板,对她说话总是一本正经远不如对清如来得自然,忽然她心中一怔,视线扫过清如躲避的眼神,了然一笑,“卫大夫还真是医德感人啊,要不顺便帮小如瞧瞧吧,她最近心慌气短,魂不守舍,怕是得了什么病。”
果然,听到清若一说,卫峥脸色一变,急忙转过头去看清如。不料清如也被吓了一跳,忙摆手,卫峥上前抓住她的手,立刻扣住她的手腕,眉头一皱,“怎么回事,你没事吧?怎么脸怎么红?哪里不舒服?”
清如看到卫峥背后的清若早已捂着嘴巴笑得前俯后仰,脸更是红如滴血,羞得甩开卫峥的手,气恼地说:“你不是要去给我阿嬷看诊吗,还不快去!”
“你真心没事?”卫峥有些不相信。
“你去不去!”清如一记凌厉的眼刀,卫峥立即弱了气势,连声应道,“我去我去,你要是不舒服,记得跟我说,别瞒着。”卫峥回头看见清若笑到眼睛都泛着泪光,心中恍然大悟,脸上也顿时红如熟虾,完全没有刚刚那一本正经的气质。
不等卫峥说完,清如一把就推着出门,顺手把院门给关上。
“哟,还别瞒着呢,这热乎劲真该给他送个锦旗,表示表示。”清若暧昧地打笑声让清如羞得无地自容,“老实交代吧,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就觉得奇怪,为什么卫峥三天两头地来给杨老太太请安,若说是卫娘子交代,那也频繁辛苦了些,就算年轻力盛终究也是半天辰光。
“阿姐,你说什么呢!”清如不悦地跺脚。
清若朝她暧昧地使了个眼色,“若是卫峥,我想阿爹阿姆应该会同意,就不知卫娘子意下如何了。”
“阿姐!”清如的俏脸已经从桃粉逐渐变成赤丹,可又无力反驳清若的话,只能恼羞成怒地嚷了一句,“你怎么不说说屋里那些东西是怎么回事!”
清若一阵茫然,“什么东西?”
清如见终于寻到转移目标,连忙道:“今早那个黑黑大大的男人又背了一个大包袱过来,说都是些解闷的小玩意,还有一些许多零嘴。我可认得这人已经来了好几回,每次都背了东西来,一声不吭地放下就离开,我可认得他,他是之前跟殷叔叔一块来的人。阿姐,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休想转移话题,你跟卫峥才是重点吧。”清若不谢地扬了下巴,鄙视妹妹粗劣的技巧。
“我才不是转移话题,大丫都招了,说是之前常常有人送信给你,后来就有人什么东西。阿姐,虽说策哥哥已经跟别的人,可是你也不能就这么委屈将就了。”清如气鼓了腮帮,认真地将手搭在清若肩上。
清若半眯着眼,无奈地挑了挑眉,伸手就往清若眉间弹去,疼得她双手护额。“八卦精,担心你自己就够了。你都说叫他殷叔叔了,难道我还会把自己随便嫁给一个老头子不成?”见清如半信半疑,清若叹了口气,“到底咱们都救了他两次,滴水之恩应以涌泉相报,他这么做也不过是报答而已。我知道不能承他的情,可阿嬷病着阿姆又双身子,他给的这些东西又切切都是咱们急用的,你说让我怎么拒绝得了。就算是人情吧,以后想办法还便是了。”
清若不得不佩服殷时一点,他每次让黑龙送来的东西总是她急需或者思虑不周的东西,让她想拒绝也拒绝不了。虽然此后他没再来过只言半语,可是这份情,却是让她觉得有些无力承受。
“阿姐,殷叔叔对你可真用心。”清如想了想,做出一个结论。
清若抿了抿唇,心中觉得无比压抑,殷时这些举动让她很难不往旁的方向去想,可是明示暗示地追问他却不肯透露半个字。好不容易没有婚约的束缚,清若忍不住有些动心想要追寻心中的答案,奈何一重山水一重雾,问了更加迷茫。
发策满心愧疚和不甘,却见过她一脸释怀,忍不住道:“小若,你当真是无心还是残忍,为何之前对我如此温柔,现在却好似如释重负。”
她很想回答,道不同不相为谋,能在婚前意识到彼此的不合总好过婚后抑郁一辈子,这时代可不兴离婚这一套。若没有之前那一出,或许她依旧会把嫁给发策当成最完美的决定。
“如姑姑、如姑姑不好了!”大丫忽然紧张地从屋里跑了出来,看见两姐妹站在院里默默相对,一脸紧张地喊道:“若姑姑、如姑姑不好啦,大*奶奶流血了!”
清若清如皆是大吃一惊,“怎么回事!”
大丫脸色惊慌,无助地说:“我、我也不知道,大*奶奶忽然说肚子疼,然后就流血了。怎、怎么办?!”
难道要生了?!
清若心中一怔,心中默数,之前一直担心杨妈妈胎儿过大,等到足月会难产。刚满八个月就开始开始催产,可没想到竟然这么快,这才第一帖药,也就是说今天才刚刚第九个月。
“小如,今日初几?”清若一把抓住清如手腕,厉声问道。
“初、初三啊,怎么了?”清如被她这么一问,心头咯噔,被吓了一跳。
清若心头更加觉得不安,连做了几个深呼吸后,冷静吩咐道:“大丫,你赶紧去请你干娘来,小如你去厨房烧水,越多越好,还有去把之前准备好的干净白布都找不出来。我去通知三嫂子。”
事情来得有些忽然,好在许多事情早有准备,倒不至于手忙脚乱。只是清若极度困惑,为什么杨老太太会知道杨妈妈是初三生,难道只是巧合?
第一百六十一章 命中注定
都说七活八不活,杨妈妈这一胎刚刚养足了八个月,按理说也是极为凶险的情况。可意外的是,稳婆这才洗完手准备就绪,孩子已经冒出半个头来了。而且声如其名,哭声极其洪亮,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提早出生似的。肃三被叫去通知杨茂礼,而杨老爷子紧张过头,只在屋里来回踱步。除了发继媳妇肃三媳妇和王婆外,其他都是未成年的小丫头,不方便靠近,全部都被赶到院子里。
听着杨妈妈在屋里痛苦地呻吟,清如紧张地抓住清若的手,几乎让要掐断。清若也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等待一个生命到来,担心得连被清如捏痛都不自知。好不容易听到一声啼哭,姐妹倆不约而同地拥抱着哭泣。
“举人娘子,是个大胖小子!”王婆也是第一次接生到早产却如此健康有活力的婴孩,听他有力的哭喊大感惊喜。
杨妈妈虚弱地转过头,看着包裹在襁褓中爆发出洪亮的哭喊,激动得喜极而泣。上天总算眷顾好人,经历了那么多辛苦凶险,到底还是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把孩子生下来了。听着那不知疲倦的哭喊,杨妈妈又哭又笑,有些控制不住情绪。王婆连忙安慰她,产妇不能太过激动,而一直被拦在门外的清如早在听到第一声哭喊就控制不住往里闯。
“阿姆你别哭,你看昭哥儿长得多可爱!”清若看着粉嫩嫩的小肉*团,心情也异样激动。
“阿姐,昭哥儿怎么像只没长毛的小猴子。”清如好奇地伸长脖子打量着奋力哭喊的发昭,结果发昭哭得更凶,没有眼泪地干嚎,清若气得瞪她一眼。
王婆连忙在旁说好话,“呸呸呸,姐儿啊,话可不能乱说,我接生过那么多娃娃,哥儿可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了!”也不管王婆的话有几分夸张,到底让人听了格外舒服。
清若忙拿了一个荷包给王婆,赔着许多好话,王婆接过荷包掂了掂重量,立刻喜笑颜开。这一趟既不费劲又得了这么个大红包,够让她今晚打两斤好酒再加多几个好菜回去庆贺了。王婆也算是个仔细的人,陪着她们一起收拾了房间才乐滋滋的离开。
“可为什么他总是哭个不停?”清如看着一直挥舞着小手哭喊的发昭,皱眉问道。
杨妈妈听了也有些纳闷,她也是过来人,当初清若清如出生那会儿,虽然清如也爱哭,可是哭多几下也就熟睡了。可是发昭像是装了个超大容量的电池一样,撕声裂肺地哭喊个不停。
“这可怎么办,昭哥儿都不肯安静。”清若也跟着紧张起来,这初生的羸弱身体可怎么经得起这般哭闹,“昭哥儿乖,不哭不哭了。”就算活了两辈子,到底也没有任何生育经验,看着发昭这般哭闹,清若也慌得手忙脚乱。清如跟着过去哄,却被发昭挥舞的小拳头扯住头发,疼得她眼泪直流。
“是不是饿了?”发继媳妇养了四个孩子比较有经验,可任她怎么哄,发昭就是不吃不睡不肯罢休的哭闹,听得让人心碎。
众人都被他哭得渐渐沙哑的声音弄得心烦意乱,从来不知一个孩子这么能哭,而且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三丫偷偷跑进来,扯了扯发继媳妇的衣服。发继媳妇回头弯腰听三丫对她耳语一番,脸色忽然一变,惊讶地叫出声:“这可怎么行?”发继媳妇回头见众人都看着她,忙解释道:“三太太说想看看昭哥儿,可是昭哥儿他……”
发继媳妇正想说发昭这么哭闹个不停,怎么能随便抱出去见风。奇怪的是似乎听得懂发继媳妇的话,一直惊天动地哭闹个不停的发昭,忽然静了下来,轻轻地皱了皱眉头,好似在聆听她们说话。
清如见此忙把头发从发昭的小手里解救出来,他再用力一些,恐怕都要把她的小辫子给揪下来了。
“昭哥儿不哭,该不会真的是想见阿嬷吧。”清如愣大眼睛,看着紧闭着双眼的小脸蛋,有些不可思议。
肃三媳妇有些为难,发昭虽说健康有力,可那只是比起一般早产儿而言。刚出生的孩子最忌讳的就是沾染了晦气,虽说杨老太太是发昭的亲祖母,可老人家卧病多时,把孩子就这么抱过去恐怕有些不妥。
“大*奶奶,要不我去跟三太太说一声吧。”肃三媳妇也看出杨妈妈的为难,可她的话刚说完,发昭张了张嘴巴,作势又要开始哭闹,她连忙道:“既然三太太想看,不如我抱过去吧。”
杨妈妈想了一下点点头,虽然不知发昭为何如此奇怪,但想着祖孙血脉之间的灵犀,见见也无妨。如今天气开始转热,可生怕发昭受风,肃三媳妇寻了早就准备好的大包被,将他紧紧地包住。打扮周全才小心翼翼地抱着发昭出门,清如更是迫不及待地拉着清若的手更在身后,留发继媳妇在屋里照顾杨妈妈。
这一路虽不长,但发昭也乖巧得让人想象不出刚刚那个哭得天崩地裂的样子。清如率先跑进去,看到杨老太太倚坐在床上,她忙给杨老太太行了礼。杨老太太点点头,把头转向身后的肃三媳妇,目光落到她怀里那襁褓,眼皮颤了几下。
“三太太,是个哥儿,大爷有儿子了,您放心吧。”肃三媳妇把发昭抱过去,杨老太太有些费劲地把脸凑过去,好似想要看清他的模样。
可她们知道,如今杨老太太的视力范围很小,想要看清更是难上加难。杨老太太却好像视力无碍似的,轻轻伸手抚摸发昭的小脸。感觉到发昭小手微动,她把手移过去,发昭的小手刚好抓住她干枯的手指,乐得杨老太太笑弯了眼。一旁清若清如都有些看呆了,暗道,这所谓的血缘的力量竟然有这么强大。一老一幼,互相都看不见彼此的面容,却能通过指尖的触碰感觉到彼此的温暖和亲切。
肃三媳妇看着眼眶也有些湿润,她跟着杨老太太时间不算短,所以看到她如今老态龙钟的样子,其中心酸难以言喻。
这样平静温馨的气氛,没人敢出声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