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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夏末跑回来说汤料药渣都没处理掉时,清若就曾怀疑过,是不是遗漏了什么。果然,检查了数遍都挑不出错误,药渣药包都跟药方中一样,丝毫未差。而汤料中都是些常见的食材,除了锅底一层豆子煮化的厚厚粉底,其他也都一切正常。
原本三人都已经开始心虚,可见清若久而不语,料以为是她在恐吓,不由得又飘飘然了。
谁知道,殷时正好赶回来。若说她们对清若的责问不过是心有不愿敷衍了事,那听到殷时的冷笑,她们不由自主地委了身影,不敢去看这张与殷稷山几乎一个模子印出来的脸。
“让她们回去吧,我不强迫人。”清若的让步把所有人都蒙住了,尤其是邱大娘,好奇地看着清若凛眉肃颜,“谁要想说就跟夏末说去,反正这事查出来,沾了手的,谁都别想逃离干系。”
邱大娘与两个丫头默默相觑,不知道清若的葫芦里买的是什么药。
奈何殷时是个没耐心的人,忍不住对她们暴怒:“还不都给我滚下去!”三人闻言,哆嗦着行了大礼,才战战兢兢地退了出去。红蕾夏末见清若无精打采地依靠在殷时怀里,也识趣地行礼退下,并给他们带上门。
殷时小心翼翼如同捧着一个稀世珍宝一样,将清若抱起来,走回内屋,将她放在床上,掖好被子。正要起身离开,却被清若拉住了,他好笑地回头,温声安慰道:“别怕,我不走,给你倒杯水而已。”清若摇摇头,青葱小手紧抓着殷时的衣摆,就是不肯松手。殷时无奈,只好做回床沿,清若整个人立刻蹭上去,将头枕在他的腿上。
“有什么事让夏末她们去做就好,你干嘛要下床。”殷时的口气责备略带紧张。“大夫交代了你现在得好好养身子,等……等以后,你身子康健了,咱们再要……”殷时有些支吾难言。
一想到原本期待的小生命如今早成一滩血水,清若有些哽咽,迟疑了好久才道:“这事她们办不了。”
“什么事那么严重?”殷时皱眉道,想了想,又说:“秦氏那边我已经警告过了,等你养好身子,咱们就离开这里,连带一切我都给她毁了,看她还能嚣张什么。”
清若摇了摇头,“不、不一定是她。”
“什么?”殷时困惑。“不是她还能是谁!”
清若抬头,看着他焦急难过的脸,心里略有一丝慰藉,随即又道:“你还记得咱们当初怎么替婆婆拿回嫁妆的吗?”
“知道啊,不就是……”殷时脑子转得极快,立刻就能举一反三,立刻跳回原题,惊讶地说:“你的意思是,有人像借太太的手来陷害你?会是谁?”当初他们为了帮万氏拿回嫁妆,特意装神弄鬼,利用逆思维,把罪名抛出去。
“你只要想想这件事谁得意,或者说她有什么对头就好了。”见殷时眼睛一亮,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清若又叹了口气,“其实也对,也不对,她在这个家里树敌太多,谁都有可能,只是拿我的孩子当牺牲,我一个都不能放过!”清若说着表情不觉严肃起来,攥紧拳头,恨不得找人出来宣泄。
殷时将她的小拳头抱住,心疼地说道:“是我不好,早该出去了,这样你就不会受伤。”他是见多了秦氏的手段,所以才会害怕清若怀孕,也才会第一时间失去理智地冲到萱园去。“我答应你,等你身子一好,咱们就分家。”
“不,我现在还不想走,事情没弄清楚之前,我哪也不想去。”清若坚决地摇头。
“事情等咱们出去也能弄清楚。”殷时只害怕清若会再次受到伤害,所以决定要今早跟殷稷山提出分家的事。“乖,你现在的任务是养身体。”
“难道你打算就这么算了?我低调我忍耐,是因为我相信只要我不参合他们的利益就不会卷入斗争,可现在是她们逼我拿起武器,我的孩子不能就这么白白的没了!”清若怒红了眼眶,咬牙切齿道。
殷时看着怀里的人儿说出这样坚决的话,他心中一阵抑郁,知道孩子没了,他的心情也难受。可到底清若才是切肤之痛,会愤怒也是人之常情。他犹豫了好久,终于让步,“你说吧,你想怎么做,我陪你。”
清若听了顿时觉得鼻子有些酸,能得夫如此,她此生又有何遗憾。正应了她曾经说过的一句话,“若她杀人,他替她磨刀,她放火,他替他把风。”这样的感情才叫生死厮守。
“我要看账本,我要知道最近进出的款项和库存。”清若用头磨蹭他的下巴。
“嗯,这个没问题。”殷时点头答应了。
“我还要她从当家位子滚下来。”只有如此,她才能做事。
“这个也容易,还有呢。”
“还有……我也要当家。”清若冷静地说。
殷时顿了一下,看了看她,最后轻轻点了点头,“你要理家不难,但你得把你身子养好再说,否则谁敢让你当权。大嫂很快就要生了,恐怕就算太太下来,你也不一定能坐上去。”
“我也不一定得上去,可不管如何,我一定要查清楚!”
殷时只得再次无奈点头,他从不知道自己的妻子原来脾气这么倔,忽然问道:“对了,今天整天都没见到苑芳,她人呢?”
“她最近跟春丽在一起,每次回来都身上都有股香味,我闻得不舒服,就让她到外头去。”清若解释道。
忽然一惊,急忙说:“商碧是不是对香料有研究?”
第二百五十九章 将计就计
“到底怎么回事!”
殷稷山勃然大怒,一脚踹开泪眼淋漓目瞪口呆的秦氏,又看了看一脸愤慨隐忍的殷时。目光往回一一掠过一脸不以为意的长子、心有余悸的长媳和满脸惊讶的幼子,殷乐乐躲在一旁默不作声。他没想到前些日子还为两个媳妇同时怀孕感到欢欣鼓舞,他是殷家独子,父辈亲戚也都疏远,所以无论是两个嫡子,还是与他相貌性情都极为相似的庶子,他都给予极大的厚望。像任何一个父亲一样,希望他们能有所作为,将殷家的产业发扬光大,又能子孙满堂。
尽管他很清楚,最得意的儿子跟妻子之间的矛盾,因着对二子的亏欠,所以同意了让他迎娶舅舅的外侄孙女。没想到这媳妇进门后,不但让向来与他顶嘴斗气的二子变温和,性子又是谦顺乖巧,婆媳妯娌之间也处得极好。殷稷山对清若这个儿媳妇可以说是百分之百满意,所以出了这事,私心也会站到她这一边。
秦氏也不是吃干饭的,一早知道事情对她不利,便让人在大门守着,待殷稷山一回来,第一时间就跑来哭诉。
哪知,夏初比她手脚更快,趁着带大夫出府的机会,特意绕了大圈,故意从商行门口经过,顺便把事情告诉好心与她打招呼的殷家马夫。
所以,就算秦氏是第一个赶到殷稷山面前的人,各种低姿态和眼泪攻势,也已经改变不了殷稷山的看法。甚至他连看都不看她一眼,直奔夏园而去,而到了夏园,殷时愤慨激烈的态度让殷稷山由不得对心中的想法又多了几分定数。
一怒之下,让所有人都到律晖堂去。这下可把秦氏吓坏了,她有些软了脚,幸好秋桂在旁及时扶住,她没想到丈夫会为了一个出身不高的庶子媳妇动这么大的火气。要知道,一旦开了律晖堂,轻则动家法,重则撵去庄子,更甚的打发贱卖也不无可能。
按理说,殷稷山虽是一家之主,但内宅是女人的天下,非到不得已男人都是不插手的。然而,古人言男人抱孙不抱子,当年那些妾侍的孩子,或夭折或流产,他最多也就感慨一声,安慰狙击。可如今想到他未出生的孙子就这么没了,殷稷山心中的震怒无法言喻,特别是长媳只生了两个丫头,至今未有一子。
“今日,你们要是不给我把事情都交代清楚,就全部给跪在这里,直到你们想说为止!”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一众家仆,殷稷山顺手抓起桌上的茶杯一丢,又是一地瓷碎,可惜无人敢上前打扫。看着已经被砸烂了第三个茶杯,站在殷稷山身后的丫鬟犹豫要不要换个便宜点的茶杯,否则看着碎一个杯子就是几两银子泡汤,不是她的钱她看着也心疼。
全场一片寂静,没人敢出声打破这个沉默,殷时更是冷眼旁观。秦氏眼神左右四顾,心里有些没底,她还没抹干泪,忽然听到一个弱弱的声音。
“老爷,先前我托厨房给磨了两斤薏苡,想给两位小姐做八仙糕,可拿回来却少了半斤。”一个三十岁上下长得忠厚老实的妇人一边说一边紧张地不断望了望戚氏,“我跟大少奶奶说过,可大少奶奶说定然是我记错了,厨房里帮忙都是太太的人不可能会偷拿……”
“刘三家的,你可别胡说!我明明把薏苡粉都给你了,我才没有偷你的东西!”邱大娘立刻反击,被戚氏扫了一眼,顿觉气氛不对,声音也小了下去,“再说,这都多久前的事了!”
“刘三家的,你无缘无故提这事做什么!赶紧下去!”戚氏责斥了刘三媳妇一声。
然而平时都老实巴交不爱说话的刘三媳妇今日却拗起来,她也没退下,动了动嘴皮,好像做了极大的勇气才说道:“老、老爷,这要是丢了其他的也还好,可我听说二少奶奶小产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我是想,那薏苡本身就是利水滑胎。有身子的人特别避忌的,磨了粉也看不出是啥,万一、万一,我我是说……要是拿错了……”
本来都以为刘三媳妇是为了趁机报复厨房偷了她半斤薏苡,可听到薏苡竟然有堕胎功效时,别说是邱大娘,秦氏更是大吃一惊。殷时早已暴起,冲上去,一把掐住邱大娘的脖子,怒红了眼睛咆哮:“果然是你!”
“不、不……救……救命,二少爷……”邱大娘圆滚滚的脸被掐得由红转青,几乎要窒息,幸好又旁人急忙把殷时拉开,她才侥幸捡回条命。跪在地上喘了好一回气,抬起头,看到戚氏似有似无的冷笑,和殷稷山一脸铁青。邱大娘老泪纵横地扑倒在地:“老爷,我真的没有!我没有害二少奶奶,您要相信我,我是殷家的家生子,祖上几代人都伺候着殷家,怎么可能会害殷家少奶奶!”
“还有谁!”殷稷山没有去理会邱大娘的哭诉,怒扫四周,其他人把头埋得更低了。
邱大娘见殷稷山根本无视她的存在,急忙转头向秦氏跪行过去,磕头求情,“太太,您可得为我做主啊,我都是按照您吩咐的给二少奶奶煲汤,这一分一毫都可以查出详细来,我真的没有害二少奶奶,您可的为我做主啊。”
“滚!”秦氏听到邱大娘竟然拖她下水,急忙撇清关系。“我让你给二少奶奶煲汤,你要动其他手脚,我能有什么办法!”
邱大娘终于意识到自己被丢出来当替死鬼,她狠狠地咬了咬牙,转身指着刚刚一同被清若喊去说话的两个茶水间丫鬟,“老爷,我真的没有害二少奶奶,不信我拿我全家来担保。可这两个丫头就不一样了,她们是给二少奶奶煎药的,原本在夏园里当事,做得不好被撵了出来,一定是心有不满在药里动了手脚。这薏苡磨成粉,放到哪里都是看不出的,我熬的汤渣都还在,老爷您要不信可以去查。”
“邱大娘,您怎么血口喷人呢!我们才不会做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我们熬的药渣也都在,老爷,您要不信,您也去查好了!刚刚二少奶奶就让人查过了,里面什么都没有!”那丫鬟伶牙俐齿把邱大娘逼得满脸涨红。
“哼,别当我不知道,你们四个秋原来是打了主意去夏园,想勾搭二少爷,混个姨娘。结果秋韵死了,秋霜疯了,就剩你们两个却被打发到茶水间,不恨二少奶奶才怪!”邱大娘叉腰大怒,又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