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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话就把吕氏逼得脸色苍白。
“都别闹了,少卿你带清曼回去擦点药,四娘也是,横竖都是一家人,你们这样子整日吵吵闹闹就不嫌累吗?瞧把阿姆气的!非得人尽皆知才乐意?”屋里还听到杨竹眉还温声哄骗,杨妈妈显得很无奈。
“大嫂,你说得倒轻巧,好人都让你当了。我们家曼儿软性子,不过说了实话就被这疯婆子弄成这样,要是破了相可怎么办!”方氏不屑道,“再说了,家里又不是养不起个人,干嘛非得自己扛着。有人命好,不知道养女儿的辛苦,曼儿嘉儿都是过不久就要及笄的,整日都要待在阿姆屋里伺候着,什么事都做不了。”
“那你想做什么事?”杨妈妈反问。
方氏愕言,一时答不上来,而难得吕氏没跟她斗嘴,也说道:“照顾阿姆我倒无所谓,可要跟这种人处一块,我迟早得疯掉。”
“不用迟早,你现在就跟疯婆子一样。”方氏嘲讽道。
又一次被方氏戳痛,吕氏气得跳脚,“我受不了了,我要分家!”
“四娘,慎言!”杨妈妈肃言。
吕氏哪管什么慎不慎言,本来就已经一肚子委屈和愤怒,见临时的战友在阵前弃她不顾,敌人又屡次进犯得胜,更要命的是她针针见血,都是她反驳不了的。
“分家?哼哼,谁不知道阿姆的嫁妆田都让老三转卖成店铺,你倒舒服,一声不吭地就阴了阿姆的体己钱。如今阿姆病重,你还好意思提分家!”方氏丝毫不放过任何一个攻击机会。“这都还是明着的,谁知道暗地里还捞了什么去。”
“你以为你男人好到哪里去!害大嫂没儿子,舔着脸想让发贵当长孙,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计算着什么,杨家的传家宝如今在阿爹手里,老大伯走了,你想让发贵当长孙就可以得到它!”吕氏怒红了眼睛,一头披散的乱发,看着狰狞可怕。“我早就知道你们不安好心,呵呵,要不是誉哥儿比发贵小半个月,恐怕你也不会放过他!”
“疯子!”方氏大怒。
“也比你这个毒妇好!”吕氏狞笑,“我受够了,一刻都不想见到你!”
清若忙扯着杨妈妈的衣袖,在方氏一味地刺激,吕氏的理智已经濒临边缘,真怕再多一秒忽然就抽起来。见识了上次她发疯的样子,清若担心这次她会做出什么惊人举动。
杨妈妈显然也没想到矛盾会激化成如此白热状态,正想着怎么安抚两人时,听到门口有人喊着:杨老爷子回来了。
第一百零四章 分家
虽然分家这个提议谁都想过,但不曾有人提出,更不会想到会是以这种方式提出。
杨老太太闹得有些过头,杨竹眉也安慰不了,最后还是王敬施了针才让她昏睡过去。除了杨茂辉,杨家的女儿女婿儿子媳妇全部到场,恐怕除了过年,也极少能这么整齐出现过。
本来这种大人开会的现场清曼和清若都得回避的,奈何清曼是当事人,如今怯怯地躲在杨茂昌背后,瞥同样站在杨茂礼身旁的清若,忿忿地瞪了一眼。清若对她的挑衅视若无睹,事情已经够乱了,她可不想再节外生枝。她早就想退场了,可杨老爷子竟然点名要她留下,不明所以,只能硬着头皮陪父母留下来。
杨老爷子一直不说话,头靠着枕背,眼睛阖着,看似小憩,食指却有意无意轻敲着扶手。众人各怀心思寻了位置坐着,没人敢大声出气,连说话都是怯怯私语。
等杨茂辉赶回来时,王敬也从屋里出来了,跟杨老爷子说了一会私话,清曼和吕氏的心都提到嗓眼里了。吕氏终于有些站不住场,几乎是半倚靠在丈夫身上。
“去给三媳妇看看吧,要是病了就早点治。”杨老爷子终于开口。
吕氏心一慌,“我没病,我没病。”连忙摆手,企图躲在丈夫身后。
“有病就要治,别拖累大家。”方氏轻蔑一笑。
吕氏忿忿地瞪了一眼,看着王敬过来,惶恐地摇头。王敬对杨茂辉微微点头,“阿爹也只是关心弟妹的身体,没别的意思,年前小产到底还是亏了气血,许多东西是后来补不齐的,平时才要更加谨慎。”
杨茂辉理解地点头,将妻子拉出来,吕氏惶恐地看着他,“我没病!你也不相信我?!”
杨茂辉安慰道:“不是说你有病,就是给你看看身体。”他早就知道丈母娘当初是失心疯死的,但吕氏进门这些年从未出过事,除了喜欢跟方氏斗嘴,又不做家务外,也算得上是个温顺的女子。
“没有病看什么大夫,你分明就是不相信我!”吕氏心里清楚,当初母亲的死其实是忽然发疯,然后不小心绊倒脚撞死的,这到底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便对外都说身体不好。
“你闹够没有,就你现在这样子说没病谁信!”杨老爷子沉下脸,吕氏被吓得只能低泣。
其他人都面面相觑,大多心里都知道杨老爷子说的并不是她的失心疯,而是她的模样。可当事人心虚,把所有人都当敌人看待,特别对于丈夫的淡漠更是觉得绝望彷徨。
“若丫头。”杨老爷子忽然点名,视焦转移到清若身上,她浑身一颤,规规矩矩地上前行了礼。杨老爷子点点头,“你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清若迟疑地望了杨妈妈一眼,见她偷偷使眼神,默默回应。目光扫过众人时,除了吕氏一脸伤心哀怨的表情,清曼的视线极其灼热,暗暗捏着母亲的手,生怕清若临时倒向吕氏那边。
她想了一下,纠结着措辞,“清嘉堂姐说三婶和清曼堂姐在屋里吵架,惹阿嬷不高兴,请我阿姆去帮帮忙。我们到的时候她们正在院里吵,阿嬷不肯让人靠近,我便去请大姑姑。”也不枉她做了那么多年的总结,吵得天翻地覆的事被她一句简单的话就概括了,反正方吕之间的斗嘴吵架是常有的事,吵得凶一点令老人家不安生就发脾气也是正常。
杨老爷子目光如炬,锐利得像只猎食的雄鹰,紧紧盯着清若,她咽了两下口水,忍不住补充了一句:“堂姐说三婶闹过失心疯,三婶听着不舒服就跟她吵起来。”
“你胡说,明明是她先说的我!”清曼失声叫道。
“我不知道谁开的口,总之后来就这么吵气起来了。”清若有些委屈,她不过是个打酱油的。
王敬忽然插话:“阿爹,弟妹身体无恙,就是得戒躁静养,回头我给开两帖药就好了。”王敬的话令吕氏松了口气。
杨老爷子听了点点头,也算是认同清若的话,“那分家是怎么回事?”
“阿爹,四娘是一时嘴快,不是有意的。”杨茂辉出声,自从孩子流了以后她身体一直都不好,夜晚都安睡不宁,白日还得过来伺候阿姆,阳哥儿又还小。”
“说得好像谁没伺候阿姆似的,她还能动不动病一下,我们可是日日都在跟前。”方氏嗤笑,无视吕氏的怨恨,朝杨老爷子和杨茂礼福了身,“阿爹,分家这事咱可没说,但总得找多些人来照看阿姆吧,这尊佛咱可不敢随便请动。不说动不动就要生病的,要是真的再闹病伤了阿姆怎么办?”
一语双关,谁也不知道方氏说的“病”到底指的是什么。清若恍然大悟,难怪之前吕氏总是借故不来,方氏竟然一句反对都没有,莫不是都是有预谋的。
吕氏想再出声,被杨茂辉死死按住了,“二嫂,你这话什么意思,像你这么每次见面都冷嘲热讽,也就大嫂好气量才不会被你逼疯。”
“老三,你说话放尊重点!”方氏拍桌大怒,“大哥,你倒也说句话。”杨茂礼转过头,无辜地望着她,“你要我说什么?”
自古除了婆媳关系,这妯娌的之间就算是最复杂最难处理的,杨妈妈能忍能容,可不代表其他人也能和她一样。兄弟三人虽然心里有底,但从来不参与其中,这毕竟是女人间的事。但杨茂昌是个冷面少话的,方氏出声便扯叔伯二人下水,妯娌之间的矛盾顿时上升为家庭矛盾。
“当然是说找人的事。”方氏不满杨茂礼夫妇一直站在旁边观战。
到底进了门都没跟公婆生活在一起跟别说伺候立规矩。过惯了少奶生活要她反过来照顾人,对她来说可算是一种变相折磨了。
杨妈妈按住丈夫的手,既然是媳妇呛声,那就该由同是媳妇去接茬,否则容易出事。只听杨妈妈悠声道:“少卿说的是,阿姆的身体自然是最重要,多个人多个搭手也是好的。别说家里还有几个闲钱,就是没钱敲铁砸锅都得凑个钱出来。这些日子你也知道,家里请了多少媳妇子,走了多少个,这人情再厚也会被挥霍完。说到底都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才能成一家人,苦点累点就当是给子孙积福。”
杨妈妈一番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话说得杨老爷子甚是满意,方氏却是一番冷笑。
“大嫂倒是看得开!阿姆也是大户人家的闺女,陪嫁多少咱做媳妇的不知道。可是一样都是做人家媳妇,有人如今是左三间店,右四间屋,这福气我消受不起!”虽然婆婆的嫁妆要给谁,这谁都管不着,但心里不爽也是难免的。“既然有脸拿就该有自觉去照顾阿姆,又想吃有想偷懒,天下哪有这样好事。阿姆之前可是一个劲的偏心眼,好似就她一个媳妇似的,现在可好了,哼,就让她的好媳妇去照顾不就好了。”
杨老太太的偏心是众所周知的,如今被方氏这么掀到桌面上来,即使杨茂辉也觉得脸上无光。
“你以为你就没有拿吗?!”吕氏今天算是被彻底的激怒了,破罐子破摔,甩开丈夫的手,指着方氏的鼻子怒骂:“你当我不知道,你三番四次想发贵上长孙谱不就是贪知海堂吗,要不是因为大哥没有儿子,你以为发贵算得了什么,你敢说大嫂以前流产了那么多次都给你无关!”
“你这泼妇,疯狗乱咬人!”方氏急了,“阿爹,你看看她这模样!”
“你才泼妇!”
场面彻底乱成一团,饶是杨老爷子也是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们要这么吵,还不如分家算了!”杨竹嬗的话犹如平地一声雷,她圆润地扭过来,给杨老爷子顺气,“阿爹,阿姆好不容易才睡下,她们又在外面吵,这样下去家里哪还有安宁,还不如让他们分家算了。咱们再到外地买来一些丫头媳妇伺候阿姆,一样能过得舒舒服服的,不用这么受气。”
杨竹嬗比杨竹眉更有底气说这话,到底她才是亲生女儿,所以她留杨竹眉在屋里陪杨老太太自己跑了出来。
不料,吕氏没开口,方氏却不满了,“我说小姑,分家哪是你说的那么容易。有人听分家就高兴,那是因为出了这杨家她就是阔太太,茂昌可是在为这个家拼死拼活那么多年,图了个什么。”
“不就是个知海堂,老三有了阿姆的嫁妆,那知海堂就让大哥跟老二平分不就好了!”杨竹嬗和方氏一唱一和,三两句就把分家后的财产分配问题给拍板了。
清若听了愕然,见她们姑嫂二人把知海堂当成猪肉似的讨价还价,完全不顾及旁边一大群人的想法,若说她们没有私下商量好的,那只能说默契太好了。
“竹嬗,你瞎出什么主意!”杨茂礼斥了一声。
“难道大哥还有更好的办法?”杨竹嬗横眉相对,杨茂礼顿时哑口无言。
这时,一直不曾出声的杨茂昌走出来,对杨老爷子恭敬一揖,“阿爹,分家这事我原不愿提的,既然事情闹成这样,往后她们妯娌见面总是要有芥蒂的。不如都出去单过吧,我托了方员外帮忙寻些有能力的媳妇子,这些日子该有信了。”从清若多次观察得出,杨茂昌基本就是会议总结,每等到他出声,这个会议就算是要结束了。
可父母在这次家庭会议中几乎不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