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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教谋杀案-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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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现在不是在问你权利的问题,碧杜儿!”班斯温和地说:“我只是想知道,先生有那么早就使用他这种权利的习惯吗?”
  “是的,正如你说的,他今早是使用了这项权利了。”
  班斯让女佣走后,即起身走到窗边。这其中好像有些令人费解的细节,他站在那里俯看着河边的过往情形。
  过了一会儿,班斯才开口说道:“今天早上8点,一定有一只云雀飞过——而且,草丛中可能还有蜗牛在爬呢!但是,这世界上不是每件事都很顺利的。”
  马卡姆困惑地看着班斯。
  “你在想些什么呀?”检察官问道:“对于碧杜儿的陈述,我觉得我们根本不用当一回事。”
  “很伤脑筋的是,这件事我认为不能轻易泄漏掉。”班斯头也不回,平静地回答:“但是,目前,我们只能说碧杜儿的陈述没有什么具体的意义。我现在只知道,今天早上当史普力格断气后,有两位主角在附近打转。我想教授和德拉卡夫人在后院的会面,也许就是你最喜欢说的巧合吧?而教授对德拉卡夫人那种伤感的态度,一定也显示他两人之间有着什么关系吧!我认为有必要再对教授饭前的约会做进一步的调查。”
  班斯突然靠向窗边。
  “啊!亚乃逊来了,他好像有些兴奋呢!”
  不久,就听到玄关的门被钥匙打开的声音,亚乃逊好像走到走廊下了。他一看到我们,就马上进到客厅来。连个招呼也不打,开门见山地说:
  “听说史普力格被杀了?到底怎么回事?”亚乃逊热切的眼神直射到我们每个人的身上。“你们是来问我有关那个男子的事情吧?请问吧!”亚乃逊很快地把手上的包包放到桌子上去,坐在长椅子的一端上。“今天早上有一名刑警到学校来,问了一大堆愚不可及的问题。他问我对约翰·史普力格这个人了解多少……我不屑于回答他的问题,他竟然还以为史普力格的死是和争风吃醋有关。史普力格和女生根本扯不上关系!在他的脑袋里,除了念书以外,别无其他念头了。他是四年级的数学科目中,成绩最好的一位学生,从来没有旷课过。今天早上,我发现他没有出席时,心里就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了。吃中饭的时候,终于听到了这件凶杀案……你们有没有查出什么眉目来?”
  “没有,亚乃逊先生。”班斯直定定地看着他。“但是,我们还可以再给你的数学公式一个新的因数。约翰·史普力格今天早上是被手枪射中头部死亡的。”
  亚乃逊有好一会儿动也不动地看着班斯。然后抬起头,发出了嘲讽的笑声。
  “真是个恶魔在恶作剧——像杀了罗宾那样,今天又弄出了新的花样来了!”
  班斯简短地将凶案的情形描述了一次。
  “这就是目前我们所知道的全部。”他下结论说。“怎么样?亚乃逊先生。你如果有什么问题,请尽量问吧!”
  “很可惜,我没有问题。”亚乃逊好像真的被吓倒了。“没有。史普力格是我教过的学生中,头脑最好的一个。他简直是个天才,实在不应该叫做约翰的,还有其他更好的名字嘛!结果,你看,名字就决定了他一生的命运,而且还是被射穿脑袋的。他怎么和罗宾的下场一样悲惨。”亚乃逊搓着手,一股哲学家的气质突然出现在他的脸上。“你告诉了我你所知道的全部,我在解这道数学式时需要许多的整数,这样才可能找出解题的方法。”亚乃逊很为自己的专长而得意。“你还记得凯普勒的微积分基本公式吧?凯普勒做了一个葡萄酒桶——使用最小的木材,做出一个最大容积的桶子来,在这个实验中,他才发现了这项法则。也许我为了解决这件事情而拓展了另一次科学研究的新领域吧!而罗宾和史普力格是殉道者!”
  亚乃逊的这番话也许有他的抽象性的思考理念,但在我听来却感极端的厌恶。但是,班斯对于他的冷言冷语却一点也不以为然。
  “有一件事我忘了讲。”班斯说。他回头看着马卡姆,向他要那张写着公式的纸片,交给亚乃逊:“我是在史普力格尸体下面发现的。”
  亚乃逊以认真的态度看着那张纸片。
  “主教这号人物又好管闲事地用与上次那张字条同样纸质、同样打字机的方式写着这条坦索尔公式。如果说是其他的坦索尔公式的话一例如,G.∑就是应用物理学上常用的,任谁取得这项公式也不奇怪。但这非一般之物。!对了!我最近的一天晚上,还曾和史普力格谈过这条公式呢!”
  “派因说史普力格在星期三晚上上曾经来访。”班斯插嘴说。
  “啊,是吗?对,没错!就是星期三。帕第和德拉卡也来了。我们一起在讨论玻璃座标的问题。而且,最先提出坦索尔公式的,好像是德拉卡。而帕第认为把高等数学应用到西洋棋上是一件太浪费的事……”
  “你偶尔也下西洋棋吗?”班斯问。
  “以前会玩。但是现在已经没有了。不过,这实在是一个好游戏——当然,在比赛时就不一定很好玩了。”
  “你曾研究过帕第的定迹论吗?”(对于当时班斯为什么会问这种无谓的问题,我并不明白。马卡姆也好像开始不耐烦。)
  “可怜的帕第。”亚乃逊若无其事地微笑着。“他的数学实在不太好。不过,倒还足以当高中的数学老师。他钱太多了,只是一味地沉迷于棋上。我可以说,他的西洋棋定迹论实在不太科学,我甚至还可以告诉他,如何能够破解他的招数。但是,他现在还不知实情呢!最近,卡巴布蓝卡、威多马、塔库科瓦等人相继出现,已经把帕第的那一套定迹论弃之垃圾桶去了。他虽然也努力地研究新的定迹论,但就是没有什么起色。目前,他正在读威鲁、席尔巴斯泰、艾迪登、马哈的论述,想要得到一定灵感。”
  “愈来愈有意思了。”班斯一边说,一边为亚乃逊的那枝香烟送上火。“帕第和史普力格熟吗?”
  “不,他们只在这里见过两次面——仅止于此而已。帕第和德拉卡比较熟。他经常问德拉卡有关潜能问题。他很有心发动一次西洋棋革命呢!”
  “那天晚上,当你们在谈理曼·克理斯菲尔的坦索尔公式时,帕第有没有表现的很感兴趣的样子?”
  “没有,他的领悟力不太好,要他把时间空间的曲率应用到棋盘上,未免太难为他了。”
  “对于这张纸片是在史普力格的尸体旁发现的这件事,你有什么看法?”
  “我没什么感觉。如果是史普力格写的话,那很可能是从他口袋中掉下来的。但是,有谁会那么麻烦地用打字机打数学公式呢?”
  “一定是主教!”
  亚乃逊边抽着烟斗,边笑了起来。
  “主教X。我们一定要找到这个家伙,真是个神经不正常的疯子。他的价值观念一定也错乱了!”
  “一定是的。”班斯同意他的看法:“哦,我差一点忘了问你一件很重要的事,府上有没有枪?”
  “什么?”亚乃逊愉快地说:“真希望我不会让你感到失望。可是,糟糕的是,我们没有手枪,没有秘密隧道,也没有秘密楼梯。全是光明正大的。”
  班斯好像演员一般,夸张地叹了口气:
  “很可惜……太可惜了。我本来寄以厚望的!”
  蓓儿·迪拉特不声不响地下楼来,出现在客厅门口。她一定听到了班斯和亚乃逊的问答了。
  “等一下,席加特。我们家有两支手枪!”蓓儿说:“我在乡下用来练习射击的那种老式手枪!”
  “你不是在很久以前就把它们丢弃了吗?”亚乃逊站起来,搬了一张椅子给蓓儿。“那年夏天,你从赫普托康回来时,不就这么告诉我的吗?在治安这么好的国家里,只有盗贼才会配枪。”
  “我的话你能信吗?”蓓儿反驳说。
  “我实在搞不清楚你说的话中,什么才能当真、什么不能当真?”
  “迪拉特小姐,你现在还收着那两支手枪吗?”西斯平静地说。
  “咦?到底怎么了?”蓓儿好像感到有些异样地看着西斯。“这有什么不对吗?”
  “说的严格一点,这是不合法的。但是——”班斯安慰似地笑着说——“组长不会对你们采取法律行径的。好了,你能告诉我,手枪在那儿吗?”
  “在下面的射箭室里。不知收在那一个工具箱里。”
  班斯站了起来。
  “虽然有点麻烦你,但能否请你告诉我正确的收藏处。因为,我务必要看一看。”
  蓓儿踌躇了一会儿,以无助的眼神看了亚乃逊一眼。亚乃逊点了点头,一句话也不说地朝后走去,带着我们到射箭室。
  “在窗边的一个架子上。”蓓儿说。
  一到了那儿,蓓儿就拉出一个很小又很深的抽屉。里面堆积了一大堆的杂物,其中有一支三八口径的自动手枪。
  “哎呀!”蓓儿突然叫道:“怎么只剩一支呢?还有一支不见了。”
  “是小的那支吗?”班斯问。
  “是呀……”
  “是三二口径的吗?”
  蓓儿点了点头,以怀疑的眼神看着亚乃逊。
  “嗯!不见了!”他耸耸肩,无奈地对蓓儿说:“没办法。一定是你朋友当中的一个人,拿了它在巷子里射了一发子弹,把史普力格的脑袋打的开花!”
  “不要开玩笑,席加特!”蓓儿的眼神浮现了一抹恐惧之色。“到底跑到那里去了呢?”
  “哈!哈!真是扑朔迷离的情节。”亚乃逊唧唧地笑了起来。“一支三二口径的手枪竟然离奇失踪了。”
  看到了迪拉特小姐忧心的样子,班斯转变了一个话题。
  “蓓儿小姐,能否请你带我们到德拉卡夫人那里去呢?我有两三个问题想请教她。你已经看到今天的情形了,到乡下兜风的计划最好取消!”
  痛苦的阴影罩上了蓓儿的脸。
  “啊!今天你们不能去打扰她!”蓓儿的声音听起来很悲戚。“五月伯母今天不太好。其实她在二楼和我讲话的时候,还好好的,可是一见了你和马卡姆后就完全变了个人,精神全失,而且好像在怕着什么似地。她躺在床上后还一直反复地念着:‘约翰·史普力格、约翰·史普力格’我只好赶紧打电话给医生,请他赶快来,现在总算比较冷静了。”
  “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班斯为使蓓儿放心,安慰似地说道:“没关系,我再等下次好了!对了,你是请那一位医生来看她的?”
  “霍多尼·巴斯帖大夫。我当时唯一能想起来的只有他了!”
  “他是个很优秀的医生。”班斯点了点头说:“他是全国精神病方面的权威。如果没有得到他的许可,我什么也不会做的。”
  迪拉特小姐很感激地看了班斯一眼。于是这场会面就自然而然地取消了。
  我们再次地退到客厅里,亚乃逊坐在暖炉的前面,以嘲弄的眼神看着班斯。
  “‘约翰·史普力格、约翰·史普力格’,哈!哈!五月夫人,好像有所感触呢!这个女人有点神经兮兮,脑部有某一个地方太过敏感了。欧洲的一位伟大思想家在某一方面来说,其实是个低能儿。我所认识的两位西洋棋界名人中,就有两个人是穿衣服、吃饭都要人服侍的!”
  班斯好像没有听进亚乃逊说的话。他一直站在门口附近的柜子旁,凝视一组古代中国的玉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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