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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点。我认为是不是那位女招待产生了错觉?”
坪井赶紧说出了关键问题。由于夏江一句“至今也不相信”的话、使他感到高兴。
“错觉?那么说,难道跟我丈夫一起去‘河鹿庄’的不是野末小姐?”
夏江眨了两三下眼睛,紧紧地盯着坪井。
“哦。我认为给先生下毒的不是久子。”
坪井将前一晚考虑的事情一一向夫人讲明。
夏江虽然也不时插几句,但始终非常专注地听坪井谈话。听完后.她深深地叹厂口气。
“太让人吃惊了!那么说来确实如此。野末小姐第二天与您有约会,头天晚上却去服毒自杀,真是有些莫名其妙。即使她是犯人、又没有被追捕,至少没有自杀的必要……”
“您没想过假如她不是犯人?”
“那个,现在让我急于……”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先生有情人这件事,夫人原来没有察觉到吗:”
“不知道。您从野末小姐那儿听说过吗?”
”没有……为什么?”坪井反问道。
”比方说,我丈夫要是有女人的话,在哪儿联系见面?都去干什么?”
“这个……我想一般都是用电话联系吧。”
“是吗?我这儿有医院用和家庭用电话。所以他要与女人联系,肯定要用这部电话,也就是医院用电话。也有我丈夫打出去的,也有对方打过来的……假如野末小姐与我丈夫是同伙的话,对于我丈夫来说,不就有些不自由了吗?野末小姐与我
丈夫整天在一起工作……再加上凡是外边来的电话都应该由野末小姐来接不是吗?
所以不跟野末小姐串通好了,我丈夫与其他女人联系是不可能的……”
“的确如此,不过,我什么也没听说过。”
“明白了。”夏江失望地说。
“呢?什么意思?”
“野末小姐是被杀害的……我丈夫在情人旅馆被害。假如野末小姐还活着的话,马上就知道犯人是谁。不是吗?”
“啊?”坪井纳闷了。
“在情人旅馆男的被杀,女的逃掉了。员警肯定要查我丈夫和那女人的关系。一定会先来医院调查。野末小姐大概会将我丈夫的情人的名字告诉员警?作为犯人野末小姐活着对她来说是个很大的威胁,不对吗?”
“是啊……的确有道理。”
坪井的声音高了起来。这种说法,比他昨晚的推理更具有说服性。
“还有,”夏江若有所思地说,“您也许不知道,我现在终于有了获救的感觉。”
“哦?什么?”
“我以前对野末小姐十分信赖。工作方面那就甭提了,她从来也不多嘴多舌……所以从员警那儿听说野末小姐强迫我丈夫自杀时,从某种意义来讲,比我丈夫被杀打击更大。他俩的关系让人吃惊,为什么要情死呢?我既着急,又搞不懂。刚才听了您的话才知道野末小姐与我丈夫之间没有那回事,心里舒服多了……虽然死者不能生还,那也是没法子的事。”
“……”坪井沉默了。他想不出合适的语言应答。
“可惜的是,到现在只是推理,最重要的是不知道那女人的名字。”说着,夏江打开城本的抽屎,“不知道那个线索是否藏在这里面。”
接着她喊道:
“呃?这是什么?里面有东西?”
说着她拿出了一个白纸包。原来是个系着红白纸绳(在日本扎红包用的硬纸绳有红白相间的和金银相间)的贺仪袋。
夏江灵巧地解开绳子。从里面拿出一遝万元一张的钞票来。
“是钱!”
“哦,请等一下,让我数一数……”
她用手指蘸了口唾沫,然后开始数钱。坪井也下意识地一边看着一边跟她数数。
全部共五十张。
“是五十万元。”
夏江将钱放在桌上,拿起贺仪袋左瞧右瞧。在最上方只写了“礼”字,既没有写着送给谁的,也没有署名。
“奇怪?真让人不可思议。这究竟干什么用的?”
“那不写着‘礼’字吗?是不是哪位患者痊癒后送的谢礼?”
“不对。送给大学医院的先生还差不多,这么家小医院,哪能送这么厚的礼!”
她拿过一张,冲着亮光看了看。
“哦,也许他想自己来支配这笔钱。”
她将这遝钱再次放入贺仪袋中,然后掖到和服的带子(日本女式和服的带子很宽,有十五厘米左右,可以临时掖点小东西。)里,在上面拍了拍。
这时她发现抽屉还敞着,赶紧把它关好。
“看来抽屉里的东西就这些了。假如我知道了那女人的名字再跟您联系……”
“夫人!”坪井先咽了口唾沫说道,“能否把病历借给我看看?”
“病历?谁的?”
“全部。”
“全部?干什么用?”
“咱们不是认为先生的那个女人就在患者中间吗?查一下病历,挑出二十七八岁至三十二三岁的女患者,然后一个一个地调查,看看其中有没有鼻子左边长痦子的女人。”
“哦……您要看全部病历,这办不到。医生有保守患者秘密的义务。病历上面写着除了本人不得让他人查看……”
“可是病历不是用德文写的吗?我又不懂德文。”
坪井不懂夏江的态度为什么变得如此之快,但看出她有些胆怯。
“不行,您说您不懂德语,也许您能看懂呢?假如真有必要查看病历,这项工作由我来做……我丈夫的女人也许在患者中,也可以找别的根据嘛!”
“哦,就这样吧……我明白了。我另外再想想办法。”
坪井只得罢手。从她的表情判断,再怎么求她,也不会让他查看病历的。
坪井从城本医院出来往公寓走,一路上嘟囔了好几遍,也许太强人所难了。
他虽然对夏江说“再想想别的办法”,可是实在也设想出什么好主意来。
星期日下午,市中心商业街上的人成几倍的增长。凡是三十来岁的女人过来,他都要看看鼻子左边是否长颗痦子。观察了一会儿、使他感到有些绝望。
这个年龄段的女子倒是很多,可左脸颊上长痦子的女人一个也没有。
昨晚当想到“A子”可能是左脸颊上长痦子的女人, 本以为前进了一大步,看来也没什么意义。
总而言之,没有任何权力,不依靠组织的力量,个人是很难完成此事的。
坪井又一次想对吉冈说,请员警出动搜查。 发挥员警的力量也许查出A子格外简单……
不过,吉冈可能听不进坪井的话。
坪井所谓进一步的推理,久子不是杀害城本的犯人,但拿不出真凭实据。这种外行人的推理,是惊动不了员警的。
警方一旦做出结论,要他们推翻自己的结论再去做调查,没有强有力的证据是根本办不到的。
坪井在屋里四周转来转去,突然脑子闪过蓝色连衣裙的事。
那件连衣裙不也是一个证明吗?
根据坪井的推理,在久子卧室的墙壁上挂着的连衣裙实际上不是她的衣服,而
是嫌犯人子看见她毙命后,脱下来留在现场的。
如果沾在上面的汗渍不是久子的,说明那件连衣裙就是A子的。
现在的法医学应该能从沾在衣服上面的汗渍中鉴定出血型来。
所以,将那件连衣裙和久子的其他衣服做一个比较鉴定,就能证明那是不是久子的东西。
想着想着,坪井欣喜若狂。蓝色连衣裙是“河鹿庄”的女招待小泽铃子提供的有力的补充证据。若是能鉴定出那件连衣裙不是久子的衣服,让员警重新调查也不是不可能的。
于是……他展开空想的翅膀。
他要让刑警们章着那件连衣裙到市内妇女用品商店、百货店等地方探查。一定会有店家承认这是从自己的店里卖出的,有可能查出买主。
特别是要委托吉冈做法医学鉴定。
那天夜里,他梦见了久子。
久子靠在他的肩膀上,用手托着腮帮站在酒吧的吧台边。最初他与久子相识就是在斯坦德酒吧(站着喝酒的酒吧。)。后来他俩也经常去那儿。
梦中的久子喝着一种奇怪的饮料。葡萄酒杯里装着像棉花糖似的轻飘飘的白色东西,可上面一层红的像血似的。
这颜色坪井像是在哪儿见过。
坪井问久子:
“你喝的什么?”
“这个?想让我告诉你?云,这是天上的云彩。”
久子望着坪井愉快地笑着。
久子的亲姐姐住在市郊县营住宅区。久子的姐姐永子是久子惟一的亲人。她的丈夫在县土木科任技师。
案发后,从市立医科大学运回久子尸体的就是姐姐和姐夫。
因为报纸上大肆刊登说久子是“强迫性情死”。姐姐他们忌讳别人讲闲话,连告别仪式也没举行,将遗体从医大直接送往火葬场。
去久子公寓里整理遗物的非永子莫属。
久子生前只带坪井去过一次。那天是星期天,永子的丈夫木塚和上小学一年级的孩子都在家里。木塚少言寡语,待人冷漠,但对坪井还算不错。
“下盘棋如何?”
坪共向木场挑战,结果坪井输了四个子。
坪井一边想着一边看着县营住宅区的导游图。
这儿的房子全都一样,一家挨一家。他只来过一次,很难找到永子的家。
正当此时,他发现了一个人便向前走去,原来是永子站在那儿。
“啊,您……”
“果然是坪井君,我总觉得很像,从刚才我一直瞅着您。您到我家来?”
永子是近视眼,戴着无边眼镜,她将眼镜拿在手里,过来使劲地瞅着坪井。
“哦、我有件事想跟您商量……啊!那……”
坪井说到半截,吃惊地喊了一声。因为他看到永子穿着一件蓝色的连衣裙。
“呃?怎么啦?”
“衣服,这件衣服是久子的遗物?”
“晤,这件不是。怎么啦?”
永子纳闷地问道。
“她的遗物当中不是有件蓝色的连衣裙吗?”
“蓝色连衣裙?哦!那件衣服哟。”永子微微地皱了一下眉头。
她说“那件衣服哟”证明她知道那件衣服和案件的关系。
“那衣服,在府上?”
“哦,今天早上才从洗衣店里取回来……”
“拿去洗了?”坪井的声音忍不住提高了。
“是啊……”
永子对坪井的反应感到吃惊,便往前走了一步,“姐妹们都说那件衣服不洗洗的话感到有些不舒服。久子就是穿着那件衣服跟城本先生去旅馆开房间,再加上服毒自杀……本来想扔掉它,可那是件高档服装,就没舍得扔掉……”
“高档服装?”
“是的,那孩子的衣服属那件最高档。虽然我看不懂缝在里面的商标,但感觉像是外国货。站着说话多不好,咱们回家吧,边走边谈。”
永子先行了一步。手里拎着的购物袋里面只装着钱包,瘪瘪的。
“您干什么去了?”
“我去看牙医了。有几颗龋齿……”
“是吗?我也经常害牙痛,可是懒得去牙医那儿……言归正传,接着刚才的话题,那衣服上的商标在哪儿?”
“在衣襟这儿。”永子用右手指了指脖子后边,“一般的衣服都将商标缝在这儿对吧?可那件衣服不同。那孩子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