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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生知道。”五十岚挺直背坐着。黑发店主不管在什么季节,永远都穿着那套最普通不过的白衬衫加黑裤。不需要市丸银在问,他继续说:“在第一次见到松崎小姐的时候,小生就说过对她的身体很感兴趣,这可是真话。因为松崎小姐在日记中说得清清楚楚,她不是真的身体主人,而是从异世界中而来的灵魂。在知道这点的时候,小生可是彻夜难眠兴奋了好几天呢。”
“呀咧呀咧,废话就不要说了,我想听五十岚你觉得最主要的部分。”如果是以前市丸银会很有心情和五十岚一叶磨下去。
“这样啊,市丸先生还真是变得没有耐心了呢。”五十岚的视线一直看着前方,而他的前方虽然坐着市丸银,但其实他盯着的是市丸银身后的墙壁,“市丸先生,小生虽然灵感不强,但在某些方面挺敏感的。就比如每当松崎小姐出现在这里时,小生总会感觉到除了她以外的另一种气息,并不是属于灵压的气息,如同被压抑住的灵魂挣扎的感觉吧。”
五十岚顿了顿,薄薄的唇畔扬起真诚的弧度,“小生觉得现在是市丸先生需要将你拜托小生的事说出来了呢。”
“五年前的冬天,我在流魂街某个地区遇到了一个女人,”市丸银说的却是其他的事,但五十岚没打断他,“那个女人再见到我的那一刻就跑到我跟前,跟我告白了。而就在我对她说明我已经有交往的对象时,她的表情极其难以置信,夸张点像是看到了世界末日。
“经过一番深聊,她告诉了我她的来历——当然后来她告诉我这是因为她也明白自己没多少日子好活了——她也是来自异世界的人,清楚我们这些人的命运轨迹,只不过她没有凛那么幸运,在来到这个世界不到五年的时间就快要被驱逐出那具的身体了。
“原本她以为自己会一直都在这个世界中生活,可就在一年前开始夜夜头疼,有时候剧烈的疼痛像是要将她的灵魂从身体中剥离,身体原主人的灵魂有时会出现在她的梦中。她明白了一件事,她很快会因为这样而脱离这幅身体,而原主人会重新回来。她不知道脱离身体后她的灵魂将会何去何从,在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她说,她可能连最初的世界也回不去,而是就这样消失在这里。”
当然市丸银不是什么都相信的小孩子,前提是生天目静说了很多他的遭遇以及这个世界前期发生的事,踏步的不相信。正因为她身上藏着的这个秘密才勾起了他的兴趣,他才会好几次都故意路过西道门和她谈话。
“最后第二次见到她的那天,我将凛的情况和她说了,她让我看紧点这个女朋友,可能哪天就和她一样了。”当时那脸色苍白身体虚弱的女子再说到松崎凛时带着羡慕的语气。
五十岚拿过市丸银手边空着的茶杯,重新满上,氤氲的气体悠悠的上升旋转,市丸银好像感觉不到滚烫的直接拿起喝了一口,放下茶杯,慢慢道:“原本我以为凛是特殊的,毕竟她都在这里生活了七十多年。想不到……只不过是晚了很多年。”
“现在松崎小姐的情况如何?”
“昏迷不醒。五十岚,你愿意屈驾挪挪窝到一下凛那里吗?”其实市丸银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会得到的回答。
“不愿意。认识之初市丸先生你就知道了,小生不会离开这里一步,就算死。”五十岚难得的板了脸,下一秒就恢复了温润的态度,“看来要市丸先生带松崎小姐亲自来这里了,小生会好好招待你们的。”
(五)
市丸银回到女子队舍后只看到坂田武快要睡着的坐在松崎凛身边。
“那绿毛说是有事要办,我这几天正好空闲时间多,来照顾松崎绝对能够胜任。”坂田武拍着不算强壮的胸口。
“坂田君够义气,我带凛去个地方。”市丸银将松崎凛背在背上,走了一步听到坂田武紧随其后的说道:“我也去。”
市丸银并未犹豫摇了摇头,“坂田君,有事的话我会告诉你的,这是我和凛的事。”
坂田武还想说什么,在看到市丸银的笑容时,憋在了肚里,垂头丧气得道:“知道了。”
坂田武看着市丸银离开的背影,被压得微弯的背,背着人的高瘦的身影踩在雪地上,踏出一排清晰的脚印。
明明背着一个人的体重,市丸银却觉得背上的人轻得想一吹就会飘走,也感受不到一点温度。
明明昨天还那么温暖。
——凛,我可还记得你之前说过,不会离开的呢。
之前确定了无数遍的话语,市丸银第一次产生了质疑,而一直没有任何动摇的心,像是被无数根细针扎着小孔,他感受到了细微而不可忽视的痛感。
(一)
松崎凛被放在展示柜台上,明亮的光晕洒在女子裸露在外的肌肤上,呈现一种仿佛能看到内里血管的错觉。
五十岚一叶的手指探了探松崎凛的颈项、手腕上的脉搏,他的脸上带着肃穆,即使看不见,却还是给人信任感,在墨镜挡住的眉头轻微的皱了皱。
他看着虚空中,缓缓道:“市丸先生,松崎小姐不是不想醒来,而是醒不过来。似乎是缺少了一种契机,或许过段时间她会自己醒过来,或许永远这样。”
五十岚没有停顿的说完噩耗般的话语,他知道就算松崎凛真的死在眼前,市丸银可能会痛苦,但绝不会轻生。
市丸银站在紧闭双眼的女子身边,这两天他已经无数次的抚触松崎凛的脸颊,每每感受到的只是冰冷。以前他可以紧抱着松崎凛温暖她,而现在就算抱紧也还是冷得让他都想打寒颤了。
“五十岚,你刚才说了吧,会尽全力,这就是你的全力?”市丸银很少真正的嘲讽一个人,他诡异的微笑方式配上这种语调很容易让人恐惧。
当然这对五十岚一叶不管用,他轻笑出声,不承认也不否认的说:“市丸先生,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在这边坐坐,我去一下仓库,可能需要一点时间。”他温柔的嗓音将适才席卷店内的凌冽驱散。
市丸银挪了挪椅子,一点也看不出刚才一触即发的感觉,看似还颇好心情的摆了摆手,“去吧去吧。”
在五十岚离开正屋之后,市丸银整个人真正的放松下来。他手肘撑在桌上,左手撑着下巴看着女子,右手有一下没一下得卷着松崎凛散着的长发。
……但,此刻这真的是松崎凛吗?
在怀疑出现后,市丸银就开始了各种联想——如果不动动脑子,虽然就这么看着凛也不无聊,但他很容易就做出冲动的事呢——联想到最后成了,如果醒来后真的是本体……那他会如何做?
市丸银的右手摸了摸环绕着脖颈让他觉得温暖的围巾。
(二)
在短暂的没有任何记忆的断点过后,原本碎成碎片的光点重新汇聚,渐渐又组成了她。
她感觉到自己被包容在某物中,没有一丝一毫的疼痛,没有一点纷扰,就如同之前感受到的宁静,这份安宁让她沉醉。
这次……不会再有什么声音催促她离开这里了吧。
可是,这里又是哪里?
她想动动手脚,但像是被铁链紧紧束缚着,无法动弹。
她知道自己睁开了眼,但视网膜上如同被蒙着一层黑色纱幔,一片黑色中隐约有白色光丝飘动着。
似乎只过了一瞬,又或许是过了千万年。她再次转动了停顿的思维,她应该离开这里的……可是,就算离开了也没有她的容身之所啊。
她同意了离开那具身体,已经没有可以呆的地方了,而这里至少还能让她知道自己还存在着。
存在的意义……不对,一直呆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
——“我不想回去,我不想离开。”
她曾经给过那个人承诺,而那个人用他的方式给予着他体会到的爱。
既然说出了口,她就要遵守。
她应该陪伴在那人的身边。
她想要看着那个人的笑容,就算永远都听不到那句话,她也能够从那一举一动中感受到越见加深的情感。
她从那个人那里学到了何为珍贵。
那人一定等着她回去,那个最重要的人。
应该不止是那个人,还有其他的人也是……
她挣扎着,即使动不了分毫,还是挣扎着。
如同电流般的疼痛袭击全身,她的声音依旧被压抑着。
她愣了愣,随后发现不能动弹的手可以细微活动了,欣喜过后,她下了定了决心,既然不想离开……即使能够相见的时间不长,她也想要见到那个人……
只要挣扎就会感受到疼痛,这样也是一种她存在的证明吧……
所以,再痛一点,再自由一点,就算痛到会停顿很长一段时间,就算眼前连起初的白丝都瞧不见了。
直到束缚消失不再,她绝对能离开这里。
在被痛感侵袭的过程中,她能回忆起被一双有力的手臂圈住的感觉,她能回忆起那人喊她名字时独特的音调,她的眼前总是有那么一个人,就算离开后只能停留一会儿,就算离开之后是真的消失……
但只要看到了那人……比留在这里只有自己,只感受到孤独要好太多。
是值得的。
那个人,那个人也一定等着见她。
(三)
夕阳下沉,弦月出现,地上的白雪融化了一半,天空逐渐被盖上一块黑幕,繁星点缀其上,突然出现了大片的黑云,遮盖住了夜空的这份微亮,之前还人流涌动的商业街只剩下滴答滴答的雨声与灯光交相辉映,豆大的雨点落在房屋上。
市丸银听着屋外的雨声,感受着时间的流逝。
“呀咧呀咧,凛啊,如果你再不醒,我就真的要喜新厌旧找新的女朋友了哦。”市丸银刮了一下松崎凛的鼻梁,以往他只要一说类似的话就会得到瞪眼和自暴自弃的发言,而这次不管如何说,都只剩下死寂。
他脸上的微笑不似,浅浅淡淡,没有一丝一毫的邪恶。
等等,前一秒凛的手指确实动了。市丸银一直都注意着松崎凛可能会有的微小动作,不可能看错,再细看那手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市丸银微微皱了皱眉,他轻轻拍了拍松崎凛的脸蛋,“凛。”女子依旧紧闭双眼躺着,很不给他面子的没一点回应。
市丸银想着是不是应该喊喊那个去了仓库后就没再出现的五十岚。想是这么想,这次他不会随性而为,只能等待。
市丸银微不可查的叹息了一声,然后解了脖子里的围巾绕在松崎凛的颈间。
(四)
——在哪里?市丸银你把凛带到哪里去了?
若月伊京奔跑在雨夜中,紧皱着眉,冬夜的寒风和着雨水侵入人体更加冰寒,少年的表情带着隐忍,一身死霸装湿透的粘结在身上。
在他回到三番队女子队舍后看到的是空空如也的房间,他知道市丸银不会束以待毙,在去询问了坂田武后得到的却是不知道去了哪里?!
“伊琦理纱……伊琦理纱应该知道……”快要被雨水冲昏头的若月伊京想到了那个红发少女,毫无目的奔跑着的脚步再次有了方向,朝着三番队而去。
他记得今早伊琦说过她可能会忙到晚上。
黑乎乎的三番队中二楼的席官室亮着灯光,如同一盏明灯指引着若月伊京,他强撑着体力使用着瞬步,在踏上走廊的那刻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伊琦理纱正在整理女协后天就要刊载的杂志照片,松本乱菊原本也想去看看松崎凛,但她想队长应该足够照顾好凛桑了,而且现在还是让他们两人静静地呆着好,将这个想法说了后松本乱菊即使心中担忧万分,也同意了,计划着明天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