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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排柜子共有十个,排列在展室的后侧。柜子里放着各式各样的古董,每个柜子上都有一个金属杆,杆上用铜环吊着丝织的帘子,所有柜子上的帘子都是拉开的,只有最后一个柜子的布帘拉开一半,而它的跟前,就是盖尔德的尸体。
凡斯张望着四周。
“阿奴庇斯雕像也是昨天才运到的新货吗?”
“是的,暂时放在墙角,你知道,我们把所有新运来的东西都放在一起。”
凡斯点点头,走向那个布帘半开的柜子。
“你们的收藏相当不错,有意思。”他低声说道。
展室的钢门突然响了起来,厄尔尼·凯奇警官出现在楼梯顶端,他向马克打招呼说:“情况怎么样,长官?我带来三个人,杜伯斯队长和德瑞莫斯法医马上就到。”
“看来又遇上一起凶杀案了。”马克说,“死者是布莱恩·盖尔德!”
凯奇走过来看了看死尸,说道:“真够残忍的!凶器是什么?”
凡斯转过身,望着凯奇说:“是沙克美,警官,古埃及的复仇女神!”
“我猜到你会在这里,凡斯先生。”凯奇也露出笑容,伸出手说,“凡是稀奇古怪的凶杀案现场,总能看到你——菲洛·凡斯!现在,你可以运用你的心理分析法,赶紧把这里的晦气弄干净吧!”
“要破案恐怕不仅要用心理学,”凡斯握住警官的手说,“对埃及古文物学也要有些了解。”
“那就是你的事了,凡斯先生。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那个凶器上头的指纹。”
他低头看了看雕像,转身问马克:“这是怎么发现的?”
马克指了指史蒂夫说:“是他发现了盖尔德的尸体。”
史蒂夫把发现盖尔德尸体的经过向凯奇又说了一遍。与此同时,凡斯正在检查盖尔德的尸体。他一只膝盖跪在地上,取出他的单眼放大镜,仔细审视着,不一会儿,他站了起来。
“史蒂夫,请借用一下你们的放大镜。”
史蒂夫刚与凯奇警官谈完话,立刻到圣甲虫展示柜前,拉开下层的一个抽屉,拿出放大镜递给凡斯。
凡斯接过放大镜又对凯奇说:“警官,借你的手电筒用一用。”
他一手举着手电筒,另一手握着放大镜,仔细检察离盖尔德尸体一英尺远的地上的一个椭圆形物体。
凯奇问道:“那是什么,凡斯先生?”
“这是一枚圣甲虫饰品,上面写有古埃及的象形文字……”凯奇也弯下腰看着那个奇怪的东西。
“你看这个,警官。别小看这个小东西,它可是古埃及的圣物。这是好几年前,布什在埃及法老的墓穴里找到的。对了,也许你会感兴趣的,警官,它还有一个用途,圣甲虫现在是最时髦的领带夹!”
凯奇显然有点儿不耐烦。
“这圣甲虫是领带夹?哼,凡斯先生,我不信谁愿意把这玩意儿别在领带上!”
“这个我倒可以告诉你,警官。”凡斯站起身来,目光瞥向螺旋梯顶端那扇小门,“这枚领带别针是布什博士的。”他说。
第4章 血脚印
7月13日,星期五,中午12点15分
史帮夫的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没想到你居然知道!”他点点头说,“这枚圣甲虫是两年前布什博士在印德夫王的墓穴中发现的,当时他并没有向埃及政府报告。在回美国通过海关时,他把这枚别针别在自己的领带上。但是,这件事跟盖尔德的死无关……”“这是真的?”凡斯说,“我还清楚地记得那次挖掘的全过程。
这么说,我也是这件盗窃文物案的同谋犯了!不过,好在墓穴里不仅只有一枚圣甲虫。大不列颠博物馆也收着一个。这的确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这件文物……”凯奇迅速地跑到楼梯口。
“喂!”他激动地对着楼梯上的两个警官喊道,“立刻去逮捕布什!”
“警官!”凡斯赶紧抓住他的胳膊,“慢点儿!我们得沉住气……现在还不是抓布什的最好时机。更何况,如果真要抓他,也不必费那么大劲儿——他肯定在研究室里,跑不了!现在我们还要做些调查工作呢。”
凯奇迟疑了一会儿,不情愿地说:“好吧,那就先开始调查吧:不过,我看杀人犯就在眼前。盖尔德被击中了头部导致死亡,而他身边恰巧有个领带夹,刚好是布什的……”“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凡斯看着尸首说。
突然他走过去,弯下腰从盖尔德向前伸出的手里拿出一张折叠着的纸,小心翼翼地靠近灯光展开,纸上写满了数字。
他说:“你认得这份文件吗,史蒂夫?”
史蒂夫急忙走过来接过纸条。
“我的上帝!”他叫起来,“这是我们昨晚赶出来的财务报表,布什博士正在做最后的统计……”“瞧!”凯奇得意的笑着,“这说明死去的这位先生,今天早上肯定见过布什——不然怎么他手里会有这份报表?”
史蒂夫皱着眉说:“看来是这样。昨晚我们离开时,这份报表还没写好呢,布什博士说,他要在今早盖尔德先生来之前完成。不过,我一直觉得不对劲。凡斯,你是否感觉这事很奇怪?”
“我明白你的意思,史蒂夫。”凡斯说道,“如果布什就是拿雕像杀人的凶手,又怎么会把这份报表留在现场呢?这个证据太明显了,你是这个意思吗?”
“这不明摆着的吗,显然是布什干的。”凯奇说,“先是什么甲虫,现在又出来了这份报表,凡斯先生,我不知道你还想要什么?”
“这不够,”凡斯说,“凶手怎么可能到处留下证据?这简直太荒谬了。”
凯奇说:“他杀了人后惊惶失措,害怕了,匆忙之中难道不会留下证据……”凡斯的目光在布什研究室的那道小门上停留了许久。
“还有,史蒂夫,”他问,“你最后一次见到这枚圣甲虫是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史蒂夫说,“当时研究室里很闷热,布什解开衣领和领带,放在桌上,这枚圣甲虫领带夹就别在那条领带上。”
“哦,”凡斯仍旧注视着那扇小门,“这么说,你们开会时,领带夹就放在桌上?据你所说,当时哈罗德、布什太太、桑迪和你本人都在场?”
“是的。”
“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看到领带夹,甚至把它拿走,对吧?”
“这……是的……有可能。”
凡斯沉吟片刻。
“这份报表怎么落到盖尔德手里的呢?你是说你们散会时报表还没完成?”
“不完全是,我们各自都已结算好了,只剩下最后的统计,布什博士说他准备自己做,今天交给盖尔德。后来,他当着大家的面给盖尔德打电话,约定今天上午11点钟见面。”
“他在电话里,只跟盖尔德说了这些吗?”
“他还提到了刚运来的那批货。”
“那就更有趣了!对于这批货布什说了什么?”
“我记得他跟盖尔德说,我们已经拆箱,希望盖尔德亲自来检验这批文物。你得知道,盖尔德是否继续赞助我们的考古发掘,目前还未定,而埃及政府却已经声称要把大部分文物留在本国开罗博物馆。盖尔德有点儿想退缩。我们昨晚开会就是为了说服盖尔德;布什博士希望盖尔德不要犹豫,继续赞助我们的新计划。”
“一定是谈判失败,盖尔德不愿意,”凯奇补充,“布什博士一怒之下,就用那个雕像把他打死了!”
话刚落音,展室的门开了,一个身穿埃及传统服装的中年男人出现在楼梯。他好奇地看着我们,然后缓步走下楼梯。
“早安,史蒂夫先生。”他瞥了地上的死者一眼,冷冷地说,“看样子这宅子里发生了惨案了。”
“是的,哈罗德。”史蒂夫似乎有些伯他,“盖尔德先生被谋杀了,这些人正在调查这事。”
哈罗德有礼貌地对我们鞠了个躬。他中等身材,肤色黝黑,两眼目光中充满着敌意。他头上裹着黑色丝巾,身上披着一件长长的棉制长袍,从肩头直至脚踝,脚上穿的黄皮靴。
他冷静地站在盖尔德尸体前,足足有一分钟,没有说话。半晌,他抬起头,朝着阿奴庇斯雕像,露出虔诚的神色,发出一阵冷笑,转向我们。
“诸位先生,你们不用再调查了。”他阴沉地说道,“沙克美已经做出了判决!埃及神抵向来是宽容的,但这个掠夺者做得太过分了。现在复仇的时机来了!印德夫墓穴终于可以不再遭受野蛮人的蹂麟,沙克美做出了最后的判决!”
哈罗德的话使我们感到震惊。
凡斯说:“你这是异端邪说。那块黑色岩石怎么可能自己杀人!”
哈罗德狠狠地瞪着他。
“你们西方人想要知道灵魂的力量,要走很多路呢!”
“我相信,”凡斯笑道,“只是我们没时间讨论什么灵魂,只讲实证,所以你最好暂时忘了那些复仇判决之类的事,好好地回答检察官的问话。”
哈罗德微微点了点头。马克严厉地问他道:“你今天上午都在哪儿?”
“在楼上我的房间里——我觉得身体不太舒服。”
“你没听见展室里有什么声音吗?”
“在房间里我听不到展室传出的声音。”
“你也没看见有人进出屋子?”
“没有,我的房间在后面楼上。今天我一直没离开过房间。”
凡斯问:“那现在你为什么离开?”
“我还有很多事得做!”他答道。
“不过,你应该知道布什博士约盖尔德先生今天11点钟见面的事。”凡斯说道,“难道你想故意打扰他们吗?”
“我把这件事忘了。”他支吾地说道,“但是如果我看到布什博士和盖尔德先生在谈话,当然会回到我房间里去。”
“那当然。”凡斯嘲讽地说道,“哈罗德,你的全名是什么?”
哈罗德楞住了,迟疑了一会儿才回答说:“阿奴比·哈罗德。”
凡斯脸上浮现出笑容。
“阿奴比,”他重复道,“多么好的名字,阿奴比,我想那就是阿奴庇斯吧?你想与墙角边那个雕像一齐扬名呢!”
哈罗德哑口无言。
“这算是题外话。”凡斯说,“是你把沙克美雕像放在柜子的顶上,又把柜子的布帘拉上的吗?”
“是布什博士要我这么做的。柜子里的东西杂乱无章,我们没时间整理。”
凡斯转向史蒂夫,问道:“昨天晚上布什博士在电话里是怎么跟盖尔德说的?”
“我说得很详细了。”史蒂夫对凡斯不停地纠缠这件事,感到困惑,“他与盖尔德定在11点见面,说到时就能把财务报表准备好。”
“他提到新进货的事了吗?”
“他希望盖尔德先生能亲自来看看。”
“他提到这些东西放在哪里了吗?”
“我记得他说放在最后一个柜子里——就是那个拉上帘子的子。”
凡斯点点头说:“这就可以解释盖尔德先生提前到的原因:他是想来观看这些……这些掠夺品吧!”
他转向哈罗德,笑着问:“昨晚你和同时开会的人都听到了布什电话的内容,是吗?”
“是的,我们都听见了。”哈罗德暗暗地打量着凡斯说。
“我想,”凡斯若有所思地说,“熟悉盖尔德脾气的人,都能猜到他今天会早点来看那些放在那个柜子里的新货,对吗,史蒂夫?”
史蒂夫不自然地说:“也许吧,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