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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他们已被这神秘少年--他们所要找的丁雁翎,身上透出的那股寒森的气势,所慑服了,也许是内心的愧疚,使他们收敛了先前狂做的气焰,总之,这一刻,他们连回话的勇气都没有了。
“南邪”黄化雨,恭敬的行了一礼,退至一旁,丁雁翎冷森森的开声道:“你们自己把心肝掏出来吧!我要看看你们的心肝是不是黑的。”
语气虽然平静而元奇,但却比一道不可抗拒的死亡命令,更具威力。
“南邪”黄化雨杀的手段,本已够狠,当下闻言,仍不由心中一跳,暗忖道:“小主人一向那等温文,此刻怎会变得如此残酷啊!”
敢情这位杀人魔王,也被丁雁翎的语气惊住了。
“长江三杰”与他们身后的四个壮汉,闻言全都骇退了两步,十四道充满恐惧的目光,全都凝结在黑衣少年--丁雁翎的脸上,他们每个人都认为自己是--被宣叛死刑的囚徒。
丁雁翎长长的睫毛眨动了两下,动作是那么自然而文雅,使人无法相信,这道残酷的命令,会是发自这完美的少年口中。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丁雁翎俊脸上的寒霜越罩越浓了,突然,他冷森森的笑了一声,道:“三位莫要我丁雁翎亲自动手?”声落一步一步向“长江三杰”欺去。
“长江三杰”不由自主的一步一步,向后退缩,随着那沉重的步伐,七人脸上的表情瞬间万变,他们更感到自己宝贵的生命,已逐渐接近了死亡的边缘。
诚然他们的精神力量,已全部被丁雁翎所瓦解,但是,人类求生的本能却又使他们不甘就此屈服……
突然,一声暴喝起自“长江三杰”身后,叱道:“小子,你别欺人太甚!”
声落一道黑影已然从空而降,强猛如山的掌风已压盖丁雁翎的头顶。
丁雁翎没有抬头,也没有停步,冷森里一双穿人肺腑的目光,也仍旧盯在“长江三杰”
脸上.,对于攻来的大汉,他似乎根本就不屑以顾。
电光石火一闪!那大汉双掌眼看已盖到丁雁翎头上了,摹地--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号,划破了沉闷而恐怖的夜空。
一条庞大的黑影,从“长江三杰”头上呼啸而过,“叭达”一声跌落在三人身后七丈以外了……无论如何说法,总算这个大汉勇气可嘉。
于是,大地又恢复了旧貌,但那恐怖气氛却更加浓厚了一层。
“长江三杰”骇然站住了,他们除看到丁雁翎右手一抬之外,其他任何动作一无所见,但是,他们七人之中,却已少了一个。
唯一的一线生机,已随着那大汉的死亡而流失了,他们此时连那作困兽之斗的勇气也没有了。
“长江三杰”老大,老三,双目中同时掠过一丝恐惧和乞求的。
光芒,苍白的嘴唇连连启动,但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突然--良知尚未混灭的老二。长叹一声,道:“唉!一失足成千古恨,大哥,三弟,我们究竟得到了些什么?”
话落突然举手“嘶!”的一声,撕破胸前的衣服,牙根一咬,弯曲如同钢钩的五指,突然向胸中一抓一带,“哧!”的一声,登时血光四溅,血淋淋的心肝已抓在他的血手中了。
他本已够黄了的脸上,此时更透出怕人的青灰之色,神光涣散的双目,满含歉意的望着丁雁翎,苍白的嘴唇,连连启动了数下,终于“砰!”的一声仆跌在地上了,壮哉老二。
二颗晶莹的泪珠,缓缓从他目中滚落地上,但他嘴角上却挂上一丝安慰的笑意,也许他觉得自己已偿清了笔无法估计的债务。
没有痛哼,没有哀号,一代枭雄,就此于世长辞了。他手中却依旧抓着那鲜血淋淋的心与肝。
“南邪”黄化雨的老脸上掠过一丝惊容,也许这种残酷的场面,是他生平所仅见的。
“长江三杰”的老大,老三及身后三个大汉,脸上全都滚下了,颗颗大如黄豆的汗珠,恐惧与愤怒,已烧红了“长江三杰”老大和老三的双目。
丁雁翎俊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对此惨景形如未见,当下冷冷地扫了两人一眼道:“轮到两位了!”这短短的五个字,宛如轰雷击顶的一道催命符!
老大再也按捺不住,突然仰天狂笑一阵,道:“丁雁翎小儿!
就凭你这一句话吗?哈哈……”笑声凄厉嘶哑,犹如困兽负隅哀嚎。
丁雁翎星目中,再度掠过一重杀机,突然,双掌一扬,冷声道“就凭小爷这双肉掌!”
老三为人一向阴沉,心中虽然充满恐惧,但却始终保持着冷爷,闻言抬眼向丁雁翎举起的双掌,望了过去。
“啊!血掌?”随着那生硬而颤抖的声音,一个摇摇晃晃的身体,已退出六七步,双目直直的盯着丁雁翎的双掌。恐怖、绝望、乞求……各种不同的表情,一时之间,全都流露于他毫无血色的脸上了。
老大闻言一怔,突然清醒过来。
“什么?啊!血掌?”一个身体,已“砰然!”一声跌坐地上了。
“南邪”黄化雨一听“‘血掌”之名,先是心头一沉,突然,仰天喃喃叹道:“天啊!
天!怎么连他也不放过啊!”随着那颤抖的语气,两颗清泪挂上了他的脸颊。丁雁翎冷酷的望了两人一眼,沉声道:“你们还等什么?”老三颤声道:“主凶并非我们,你……”
“是谁?”
“我……我……不知道。”
丁雁翎仰天发出一声,激昂愤慨的长笑道:“我早知道你们不知道的,出卖我父以求荣,你……你们究竟得到了些什么?哈哈……”声如巫山猿啼,闻之令人泪下。
“南邪”黄化雨关怀的轻声道:“小主人,你……你不要太激动了。”
丁雁翎闻声止笑,双目杀机大炽,阴沉沉地道:“我要你们尝尝血掌的滋味!”话落双掌突然举起。
老大,老三不由骇得退了三步,“嘶!”的一声,撕开了胸衣,但双目却依旧充满了乞求的望着丁雁翎。
丁雁翎俊脸上却没有半点同情之色,双掌缓缓的举到胸口,嘴角上浮出一丝残醋无比的笑意,冷然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哼!”声落双掌缓缓向前推出。
两人似知今日生望已绝,当下把心一狠,突然举手向胸口抓去。
于是,两声凄厉的惨吼,划破了卧龙谷寂静的夜空,群峰回音荡漾,历久不绝,听来份外恐怖阴森!
丁雁翎冷冷的扫了地上长江三杰的三具尸首一眼,突然抬头对那三个吓得魂不守舍的大汉道,“你们带着三人的尸体滚罢,不许在泰山或任何地方埋掉,要带回长江总舵,如敢违背,哼!”一声冷哼,直把三个大汉骇得打哆嗦。
三个大汉作梦也没想到还能活命,这句逐客之令,在此时此地听进他们的耳鼓,有如皇恩大赦。因此闻言暗喜,不由大念“观世音救命活菩萨”。也顾不得尸首满身血污,一人抱起一个,寻着原路翻墙而去。另一大汉的尸体,自然有人料理。
丁雁翎缓缓仰起俊脸,望着天上晶莹闪的的星星,喃喃自语道:“十二年了,十二年是个很长的岁月啊!”声音哀伤凄凉,短短的数语,似已道尽了他无穷的愁肠。
“南邪”黄化雨缓缓地拉动沉重的步法走到丁雁翎的面前,低声道:“小主人,你练了那‘血掌’?”
丁雁翎黯然道:“我不能再等了。”
“南邪”沉重的汉息道:“都是老奴等疏于防范,以至让那快成功丹药被人盗去,不过,小主人,是否再等等,那老怪就快回来了,你……”
其人志在取我丁雁翎之命,你们防范再周密,也难脱其掌握,所以,唉……”
“小主人,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你不该如此灰心,我们仍可……”
丁雁翎淡然一笑道:“不用试了,两年时间对我来说已经够了……”
“南邪”急声道:“岳家今后,全……”
丁雁翎长长地睫毛迅速的眨动一阵,截住“南邪”的话道:
“大仇得报,丁雁翎心愿已了,其他的不要谈了。”话落一顿道:
“明天,我要离堡他去了……”
“南邪”黄化雨一怔,急道:“我也去!”
“你等北怪回来,再一起去找我好了。”
“南邪”黄化雨道:“小主人,我不放心,我想……”
丁雁翎幽幽一叹,道:“我心意已决,你不要多说了。”
话落举步向石屋走去,他那明亮的眸子中,已浮现了两颗莹莹的泪光。
他并非不爱惜自己的生命,而是另一种力量在*着他放弃一切,忽视一切……
如海之仇,如山之恨,盘踞了他整个的心房。
“南邪”黄化雨悲枪的望着丁雁翎的背影,这一刻,他似乎更了解这相处了十二年的沉默忧抑的少年人。
当天边最后一片彩霞,刚被夜神魔爪攫去之际,花灯已照亮了秦淮河畔--这脂粉之地的每一个角落,洒楼客栈,签歌相接,墨客骚人,宦官巨贾,几乎坐满了每家酒楼,这里的黑夜,永远是充满了欢乐的气氛。
尽管他们心坎上,有些无法洗刷的愁痕,尽管有些正面临着无法避免的劫运,但这些都是过去与未来的事情,最起码在这短暂的一夜,他们将在欢乐中渡过,因为,这儿是有人间天堂啊!
然而,世间之事,往往难有个全十美之境,有些地方虽在纸醉金迷的欢乐之中,而同时同地。却正有许多人,正面临着死亡与恐怖。
死神将临,恐怖随着意念而生,此时,位于城郊一座巨大庄院,红墙绿瓦的楼阁,连绵广达数亩之地,宏伟的石墙,隐藏在落叶衰柳之后,围绕于四周,此时虽已是深秋时分,但触目仍使人不期然的会想到夏季的盛景。
这座庄院,十几年前,被附近居民所称为岳家堡,但是,这过去为人们敬仰一名字,如今却已被人们给忘怀了,世事沧桑,确实令人叹息。
这时,庄院的两扇红漆大门,正洞开着,门口两个壮汉,正自神情呆滞的望着,两侧马栏上,栓着十几匹健马,显然,他们似有什么忧虑与恐怖的事件发生。
不错,他们确实正处在恐惧之中。
屏风之后,广大的客厅里,此际灯火通明,两张巨大的八仙桌的周围,正围坐老老少少不下十六个人之多。
侍候的汉子,正不停穿梭其间,递菜换洒,忙碌不停。本应是杯盘狼藉--然而,他们端来端去肴撰,都是同样的重量,似乎每样菜肴都没有人动过。
奇怪,却也透着邪门,大厅里呈现出一片死寂,他们没有饮酒时的喧闹,也没有彼此产间的寒喧,每个人的脸上,都浮出一层无法形容的忧虑。
突然,那上首一个留着五柳长须,双目阴沉的老者,起身发活道:“各位兄弟,请先吃点东西,咱们再共商大计好了,来来来!我敬各位一杯。”
话落伸手端起面前酒杯,引头一饮而尽,但他那举杯的手,却已有些颤抖。
其他的人,木然的站起身来,举杯把酒喝完,一个个,似乎都已失去主宰,显然也有些失魂落魄之慨。
上首老者,沉沉地吸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