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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提了出来。
却说刘雨只拉着容辞云渺往昭君墓东边走,急道,“就要到了??我总觉得有些什么不妥,却又说不出来。”容辞见她已急得哭了,忙道,“到了再说。哭花了脸,孙二哥见了可不好。”
刘雨影影绰绰看见一个棕衣老头,身上靠着的那个正是于燕飞,忙叫道“孙郎??”几步冲了过去,张嘴欲问孙二郎,却只见得一股疾风夹着储林榭从石墙后摔出来。刘雨心下大动,叫一声“孙郎??”却只见得石墙就在眼前阖上,里头像是已经塌了,刘雨登时就晕了过去。
恍惚间,像是在白鹤泉边,山路石桥上,二人正年少,春光正盛,山花烂漫。孙二郎道,“三年之后,你我相会,那时我们纵马沙场,仗剑江湖,好不快哉!”刘雨便在花树下粲然一笑。仿佛又看见孙二郎一身的伤,眼睛上还裹着纱布,身后无数的敌人追他,他对战友们大喝道,“你们都走??”恍惚间听见储林榭在喊“孙二哥”,又在喊“剑菲”,刘雨猛然惊醒,喊道,“孙郎??”容辞将刘雨抱在怀中,也说不出话来。
刘雨黯然道,“我还是来晚了么。”储林榭本是靠在云渺身上的,此时挣扎要靠过来,被云渺扶住了。储林榭轻声道,“他听见了。”刘雨道,“是么。”储林榭道,“他本来将我抛出来,听见你叫他,又放了一个东西在我发髻里。”云渺忙伸手去摸,摸出一枚小铜管来,和从那吕印尸身上拿出的一样,递给了容辞。容辞捏在手上给刘雨看了。刘雨合起双眸,道,“是他的。”流下两行清泪。
容辞只拍着刘雨道,“大声哭出来罢。”刘雨摇头,道,“我心里憋得好难受。”又调整一阵子呼吸,道,“头也晕。”容辞忙将刘雨在怀里又抱紧了些,道,“闭上眼歇一会儿吧。”刘雨便埋首在容辞怀里。
云渺轻声问储林榭道,“你还好么。”储林榭道,“累一点罢了。”又往于燕飞那里看,道,“曼殊呢。”孔先生道,“不知怎地晕过去了,有我看着,倒死不了。”只听于燕飞道,“我还??有知觉,只是??没力气??说话??”
刘雨晕晕乎乎在容辞怀里躺了半响,一时间又回到书院,仿佛在和孙二郎比剑,孙二郎说道,“你的剑法很好,雨阵也摆得好,过几年我们再见时,我一定打不过你了。”猛然又想起孙二郎原来已经死了,一时间又好像是躺在孙二郎怀里一般,又怎么这是容辞?容辞将刘雨扶起来,道,“咱们走了。”刘雨睁眼看去,那石墙依然露在外头,和孙二郎却是永远相隔了。三年之约,霎时间灰飞烟灭。
储林榭道,“再等等。”向那石墙挪去,云渺忙扶了她。储林榭摸出峨眉刺,一个做凿,一个做锤,在石墙上刻字。先刻了一行大字,“六十八烈士埋骨处”。又在大字左边刻四行小字:“我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祖国有千千万万个我,我为了祖国千千万万个”。云渺道,“愿他们烈士从此与山脉同在,与昭君墓长青。”
刘雨仍是没有说话,只靠在容辞身上。容辞扶她才走了一步,刘雨脚下一软,便向前跌倒,容辞忙扶住,将刘雨背在身上。孔先生抱起于燕飞,云渺扶住储林榭,四人看那山脉看了好久,云渺才道,“该要走了。”又道,“不好!我怎么忘了。”跨步向前,将众人拦在身后,道,“方才这么大的响动,元军又是知道这个出口的,只怕现下咱们已成了瓮中之鳖。”孔先生闻言低头道,“曼丫头,你别怕,自己护着一口气就好,有老夫呢。”于燕飞面白如纸,轻声道,“我不怕呢。”眼睛却不知道看向何处。
储林榭会意,道,“看这里静悄悄的,有人替我们收拾了战场也说不定。”容辞心念一动,莫非是他?却没有说出来。云渺问道,“怎么,你们还有人?”储林榭道,“元军不是仁义之师,方才没有人袭击我们,之后也不会了??至于是谁,就不必深究了。”云渺也不在意,笑道,“那便好。我已备下马车,你们是回定襄州,还是姚府?”储林榭便看向容辞。容辞道,“定襄州不过暂住驿馆罢了,还是回家罢。”云渺点头道,“也好。我这里的事也结了,正好送你们。”
姚枢在深巷后门中迎接众人,储林榭见他腰间悬一把扭曲了的宝剑,疑道,“这是哪里来的剑?样子好生奇怪。”姚枢道,“不得了,这可是鹿鸣宝剑,在鹿鸣宴上,山长赐给中进士学生的。”容辞嗔道,“不过一把破剑么。”姚枢只笑呵呵不说话,将众人引进府内。
第六章 巴山楚水不异心 '本章字数:8276 最新更新时间:20120930 08:55:46。0'
众人将刘雨在疏横院安置下,熏了安神的香,又暖了炕,容辞将对门的窗子开了一条缝,储林榭给刘雨掖好被子。刘雨道,“你们别守着我了,曼殊也不好的样子,你们去看她。”容辞也走到床边,道,“我们就去看她。先看看你。”刘雨道,“我一个人伤神惯了的。你们越围着我,我越矫情放纵故意惹自己难过。若是一个人躺着,倒还好些。”二人只得携手出来。
又到了于燕飞那里,孔先生正在收针,道,“这辟火珠不知是不是在地下埋得久了,有股阴寒之气,是以蛊术虽让我压下去了,那阴寒之气不但又将她内力镇住,更连气力也冻住了。你们是女人,性属阴寒,倒还无妨,老头子练的功夫收放自如,也没关系。只是别见那内功不甚深厚,却至阳至刚的人,不小心就将你魂魄都吸了去。”容辞笑道,“倒像是女鬼的故事了。”孔先生哼道,“不信就罢,莫非我还害你?你们自说话,我走了。”便从外头掩了门。
储林榭在床边坐下,道,“这下好了,见不着何常相了。”容辞问道,“怎么,你们与何常相有约?”储林榭道,“何止有约!简直??”于燕飞轻声道,“不过是一起北上罢了。”储林榭见于燕飞神情忧郁,道,“不过是不能见何常相罢了,怎么脸色就这么不好了。”于燕飞道,“我是想着剑菲师姐心里难过。”储林榭道,“原先老太太去了,我也这样。爹妈无奈,把我送到书院,以为不见素昔场景,不会睹物思人。殊不知这样一来,反而把父母缘给拉浅了。”此时容辞于燕飞齐声道,“倘若是??”容辞噎了半句,道,“你先。”于燕飞道,“倘若是他也??我刚就这么想了一想,竟已不能自持,晕了过去。”储林榭假意嗔道,“我担心你受伤呢,居然是想他想晕的,你却也太入戏了罢。”
容辞黯然道,“倘若是我父亲也不幸了,我想着也四肢无力,头晕眼花。”于燕飞道,“好歹你和姚叔叔现下和好了,又回家来住,也是了却老人家一桩心事。须知人生无常,哪个人不是见一次便少一面了??”念及孙二郎,又不住掉下泪来。容辞叹道,“若不是他来杀他,我心急之下恍然大悟,也不至于这么快。”储林榭于是问缘故。容辞便将遇到何常相的事说了,却隐了赠诗一节不提,又道,“廖无方的功夫已经出神入化了,咱们说不得还得让天爱送一程,我看得送到朝英那里才好。”储林榭点头道,“她去交待人去了。在这边这么多年,也留了几个。”见于燕飞阖了眼睛,便道,“曼殊可是要休息了,那我们便出去。”
好半晌,于燕飞才睁眼道,“越发觉得气力不济,恐怕又得晕过去。你们别担心,便和睡觉似的。”储林榭道,“孔先生说无妨,那便无妨。我不担心。”于燕飞又从头上拔下那根石蒜花的簪子,道,“这个,你若是见了他??”储林榭接了,在怀中收好,道,“可有什么话要交待?”于燕飞道,“没有。”储林榭见她声音都提不起了,也不再打趣,便同容辞一同出去了。
走到游廊之上,储林榭问道,“在那雪山之中,恐怕没那么简单罢。”容辞道,“我也不瞒你,便是和你一样的。和他动手的,总是逃不去这个命??你放心,我从此留在北方陪伴父亲。除非你们有谁成亲,给我下帖子了,不然此生不会南下。”储林榭道,“你和曼殊,一个是我姐姐,一个是我妹妹,我没有偏帮哪个的道理??更何况那个还是何常相。我只是怕你们有一个许错了芳心,反苦了自己。”容辞道,“我也不得不说了。只怕咱们三个都许错了心。以何常相的为人,倘若中意于曼殊,不该是那个样子。”储林榭点头道,“我也看出来了,只是不敢说??万一我看错了呢。”容辞道,“是该适当提点她两句了,别咱们三个,一个也没得着??总之我是留在北方的,你千万别多心。”储林榭挽了容辞的手,道,“我要该多心,知道曼殊心里有他的时候就多心了。”
容辞一笑,道,“也不知道他哪里好了。”储林榭别了头过去,问道,“怎么不见容赋?”容辞道,“方才父亲说她好像被何常相拉去做什么了。”储林榭道,“这不大好罢?若是她说了些什么机密,那巴图将军府是回不去了。”容辞道,“等她回了我问她。”
第二天众人吃过早饭容赋才回来,容辞将她拉到一旁,问道,“你这几天去哪里了?”容赋正色道,“师父,我要回去。”容辞道,“回巴图将军府?”容赋摇头道,“我想回南边。你说我家里是灵璧县的,我还从没回去过呢。”容辞皱眉道,“怎么突然就说这个了。”容赋道,“巴图将军对我起了疑心,这几天派人抓我呢。”容辞忙道,“可受伤了?又怎么逃脱的?”容赋道,“何将军救了我。昨天我连夜回去,把东西收拾了一下。他们以为我逃在外面,反而将军府里面守备不严。”容辞道,“也好。你这样住在他们将军府中,本来就不太像样。”见容赋手上提一个长包裹,道,“是你父亲当年的战刀?”容赋点头。容辞道,“你跟我来。我一直教的你剑法,这里有本刀谱,是你父亲留下的。当年我去书院也带上了,山长带几个师兄,特意开了个课题,替你批注过。你得空了慢慢练。山亭原先练过刀,你还有个白师叔,虽是练剑,以刀法入剑,也可以多向她请教??噢,我却忘了,你是回灵璧么?”容赋道,“我书没读过多少,武术也不够精,虽然也想回家看看,但要能在书院学几年就好。”容辞道,“你便先同她们一道回去,回去了再做安排。我们山长人极亲切,又护短,你去找他。”容赋疑道,“你不回去么?”容辞摇头道,“不了,我父亲还在这边呢,我想多陪陪他。”容赋拉着容辞手臂晃她,容辞笑道,“大伙都要走了,你正好刚回来,也不用再收拾。”便引她往后门去。又交待道,“你无事多向剑菲请教,她的剑雨菲菲化作暗器手法倒是极好。你虽然承你父亲遗志,要练刀,但你从小习骑射的,别浪费了自己长处。”容赋道,“我省得。多陪她说说话,也好开导她。”容辞又道,“还有一事你要记得。若你们不得不分开来走,别和山亭一路。她之前得罪的人也多,又出了这个事,未免就没有伺机寻仇的。你武功不好,别拖累了她,又害了自己。”容赋点头应了。
临行,姚枢递给容赋一个匣子。容赋接了,正要打开,被容辞按住,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容赋眼圈登时就红了,便要向姚枢拜倒。姚枢容辞忙去扶她,姚枢道,“你父亲以身殉国,母亲以身殉情,我十分佩服。收捡遗骨,就当全我的心意。”众人这才知道,居然是姚枢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