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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由经验中得来的事实,并没有逻辑上的必然性,故我们只能假定:
现代社会之环境与心理倾向必有若干特征会产生如此结果。于此,我们要发两个问题:第一,何种假想的心理倾向会产生一稳定的体系?第二,根据我们对于当代人性所有的一点通常知识,我们可否说当代社会确有此种心理倾向?
根据以上分析,要解释观察得来的结果便需要下列稳定条件:
(一)当社会于其资本设备上增(减)劳力,故其产量增(减)时,该社会之边际消费倾向必须如此:由该边际消费倾向推算得来的乘数虽大于一,但不甚大。
(二)当资本之未来收益或利率改变时,资本之边际效率表必须如此:
新投资量之改变,不能与前者之改变太不成比例;这就是说,若资本之未来收益之改变,或利率之改变,相当温和时,则投资量之改变亦不能太大。
(三)当就业数量改变时,货币工资亦趋于作同方向之改变,但不太不成比例;这就是说,若就业量之改变相当温和时,则货币工资之改变亦不能太大。这与其说是就业量之稳定条件,不如说是物价之稳定条件。
(四)第四个条件倒不是使得经济体系有稳定性,而是使得该经济体系向一个方向变动到相当程度以后,会自己变换其变动方向,向相反方向变动。
这第四个条件是:若每期之投资量较前期增加(或减少),且此种状态已继续一相当时期(若以一年作计算单位,则该时期并不太长),则资本之边际效率将开始蒙受不利(或有利)影响。
(一)我们第一个稳定条件是说,乘数虽大于一,但不甚大。这个条件,作为人性之心理特征而论,似乎非常合理。盖当真实所得增加时,现在所需满足之欲望,其压力逐渐减少,而生活费用(维持习惯上的生活程度所需的费用)与所得之差则逐渐增加;若真实所得减少则反是。故就社会上一般人而论:当就业量增加时,当前消费量自然趋于增加,但不若真实所得之全部增量之大;当就业量减少时,当前消费自然趋于减少,但不若真实所得之全部减量之大;而且,不仅一般人如此,政府大致亦复如此,盖在今日之世,当失业人数继续增加时,政府往往不能不举债以救济之。
不论从先验方面,读者是否认为这个心理法则入情入理,但有一点很确定:若此心理法则而不适用,则实际经验必与今日大不相同。盖在后者情形下,则不论投资增量如何微小,有效需求将作累积的增加,一直到达到充分就业为止;反之,当投资减少时,有效需求将作累积的减少,一直到就业人数等于零时为止。但实际经验与此不同,我们并不趋于极端,而在两极端之间。也可能:在某一段范围以内,真有这种不稳定性;假使如此,则该范围一定很狭小,在此范围以外,不论在哪一个方向,我们的心理法则一定适用。
还有一点也很明显:即乘数虽大于一,但在经常情况之下,并不奇大;盖设奇大,则当投资量改变一特定量时,消费量将大量改变(其改变限度,只是充分就业或全无就业)。
(二)有第一个条件,则当投资量之改变相当温和时,消费品之需求也不会有绝大改变。有第二个条件,则当资本资产之未来收益或利率改变不太大时,投资量也不会有绝大改变;其所以然者,因为要从现有设备上大量扩充产品,大概会引起成本递增。设在开始时,可以用来生产资本资产之资源有大量剩余,则在某一段范围以内,可能很不稳定,但当此剩余之资源大部分已经利用时,则此不稳定性即不再存在。又,若工商界在心理上起剧烈变动,或有划时代的新发明,以致资本资产之未来收益改变甚烈时,则此第二条件,亦能限制由此引起的不稳定性;但在限制向上变动方面,恐怕较之限制向下变动方面,更有效一些。
(三)第三个条件,与我们所经验到的人性相符。上面虽然说过,关于货币工资之斗争,大体上只是要维持一高额相对工资;但当就业人数增加时,一方面因为工人之议价能力增大,他方面因为工资之边际效用减少,工人之财政情况改善,愿意多冒一些险,故货币工资之斗争大概在各业皆会加强。
然而这些动机也有一个限度,工人不会因为就业情况改善而要求货币工资增加许多,也不会因为要避免失业而让货币工资减少许多。
这里又和以上一样:不论从先验方面,这个结论是否入情入理,但根据实际经验,这种心理法则一定存在。盖设不然,则失业工人间之相互竞争一定会使货币工资减少许多,因此使得物价水准极不稳定。不仅如此,恐怕除了充分就业以外,别无稳定的均衡位置;盖货币工资率将无限制降低,一直到货币数量(用工资单位计算)变成非常丰裕,利率因之降低到一种程度,足以恢复充分就业为止。除此以外,别无可以休止之点。①(四)第四个条件倒不是稳定条件,而是为什么经济衰退与经济复兴会接连着此起彼伏。这个条件只是根据一个假定:即资本资产之年龄参差不齐,但寿命都不太长,最后都会不堪再用;故设投资量低于某一最低水准,则即使其他因素没有大量变动,最后资本之边际效率又复提高,投资量又复恢复到超过这个水准,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同样,设投资量一期比一期大,则除非其他因素改变,否则最后资本之边际效率又复降低,以致引起经济衰退,亦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因为有一至三三个稳定条件,故经济复兴与经济衰退之程度已经有了限制;因为有第四个条件,故即使是有限度的经济复兴与经济衰退,只要已经继续了相当时期,而没有其他因素之改变来加干涉,也会自己转换方向,向相反方向变动;以后这同一力量,又把变动方向再转换过来。
这四个条件联合起来,足够解释我们实际经验中之显着特征:就业量以及物价之变动并不趋于两极端,而只是绕着一条中线上下动荡。此中线之位置,固然比充分就业低得相当多,但亦比最低就业量高得相当多;所谓最低就业量者,即若就业人数而低于此水准,生活便将受到威胁。
但是我们不能因此就下结论:这不高不低的位置,既然是由“自然”趋势所决定,而且这种“自然”趋势,如果我们不有意设法矫正,大概会继续维持下去,故这个位置是建筑在必然律上的,无法改变的。以上四个条件之一向通行无阻,只是一个实际观察得到的事实,而不是一个不能改变的必然原理。
① 各种产物之就业函数,在就业量之有关变动范围以内,也许曲度不同。在现阶段,我们暂时忽略由此所引起的复杂性。参阅以下第二十章。
第五编 货币工资与物价第十九章 货币工资之改变Ⅰ假使我们能够把货币工资改变时所生的影响提前讨论,倒是一件好事。
盖经典学派之所以一向认为经济体系有自动调整之性质者,就因为假想货币工资有伸缩性;货币工资一有刚性,便把经济体系失调之过推在这刚性身上。
然而我们不能这样做,因为在我们自己的理论还没有建立以前,我们不能充分讨论这个问题。货币工资之改变所生之后果相当复杂,在某种情形之下,减低货币工资确能(象经典学派设想的那样)刺激产量。我与经典学派相异之处,主要是分析上的不同,故在读者还没有了解我的方法以前,我不能把这种相异之处说得很透澈。
据我所知,通俗解释实在很简单,没有象我以下所说那样迂回曲折。这个解释只是说:若其他情形不变,则当货币工资率减低时,制成品之价格将减低,故可刺激需求,增加产量与就业量;但产量增加而资本设备不变,则劳力之边际效率减低;当劳力之边际效率与劳工同意接受的货币工资率重复相等时,产量与就业量即不再增加。
这种解释之最粗陋形态,简直等于说:货币工资减低时,需求不受影响。
现在也许还有若干经济学家,认为需求的确不受影响;他们的理由是:总需求乃定于货币数量与货币之所得流通速度二者之乘积,当货币工资减低时,并没有显着理由,为什么货币数量会减少,或货币之所得流通速度会减低。他们甚至于会说:若工资减低,则利润必增加。但是我想大部分经济学者会承认,当货币工资减低时,一部分劳工之购买力减低,故总需求的确要受到若干影响;不过他们会指出,在相反方面,有一部分人之货币所得并未减少,此等人之真实需求,将因物价之下降而增大;即使在劳工方面,除非劳力之需求弹性小于一,否则当货币工资减低,就业人数增加时,劳力方面之总需求也会增加。故在新的均衡状态之下,就业人数会比以前增多除非是在非常特殊的极限情形,但是这种情形,事实上不会发生。
对于这种分析,我根本不同意。其实分析二字还欠妥;因为以上所说,虽然很可以代表许多经济学家之想法,但是他们很少把他们所根据的分析方法明详写下。
他们得此论证之途径,大概如下:就一业而论,则该业之产物有一需求表,表示售价与出售量之关系,又有一组供给表,表示产量与生产该量时生产者所要求之价格二者之关系;所以有一组供给表格者,因成本之计算基础,各厂不同。设其他成本不变(除非是由产量改变所引起者),则由此两种表格可得劳力之需求表,表示就业人数与工资水准之关系;该曲线在任何一点之形状。即决定劳力之需求弹性。然后以此概念,不加重大修正,转用之于工业全体,认为根据同样理由,工业全体也有一个劳力之需求表,表示就业人数与工资水淮之关系。至于所谓工资,到底是货币工资或真实工资,对于论证没有关系;盖设为货币工资,则币值之改变固然必须矫正,但此不足以影响论证之要义,因为物价之改变,决不会与货币工资之改变刚成同一比例。
假使以上所说,真是他们论证所据(假使不是,我不知道他们根据什么),则此论证一定是错的。因为要替一业建立需求表,必先假定其他工业之供需表不变,总有效需求之数量不变,故除非把总有效需求不变这个假定也搬过去,否则我们不能把仅仅适用于一业之论证转而用之于工业全体。不过假使真作如此假定,则此论证可谓答非所问。何则?因为固然大家都承认:设货币工资减低,而总有效需求仍与以前相同,则就业人数一定增加;但争执之点,正在:当货币工资减低时,总有效需求(用货币计算)会不会仍与前相同?或至少总有效需求(用货币计算)之减少,并不与货币工资之减低完全成比例(即若用工资单位作衡量标准,总有效需求较前增加)?假使我们不允许经典学派用类比方法,把仅仅适用于一业之结论推广之于工业全体,则该学派即完全不能回答:当货币工资减低时,就业人数会受到什么影响?因为该学派没有一种分析方法可以用来处理这个问题。据我看来,皮古教授之《失业论》,已经尽了经典学派之能事,但结果该书恰成了一个显例,说明经典学派对于何者决定实际总就业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