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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跟你在言语上做计较,你尽管发你的牢骚,但分内工作你必须要老老实实按时给我完成,胆敢延误军情以身试法的话,老夫就去吾皇那里再参你一本。
裘千仞还算识趣,熬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上午,预算报价就出来了,一百六十万,我按住价格,要梁红玉暂时不告诉任我行,尽管他已经来电催了两次。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临近中午的时候,王熙凤的“朋友”就去了东亚园林公司找木婉清给他的报价单盖章。
他前脚刚走,木婉清后脚就把他的报价单复印件传真给了我。
这实诚人报了个一百五十九万,通过这个报价可以看出他在生意上也还算精明,并不像他的为人一般。这样的价格范围,稍微有点技巧的都会报一百五十九万以内,而不报在一百六十万或者一百六十一万。虽然只是两三万的差距,但给人的感觉是不一样的,毕竟是中国人嘛,看数字的习惯就是那样。
对他的报价做了分析之后,宋头领决定将我们的报价定在一百五十三万,这个价格应该具有一定的竞争力而且账面利润也还算可以。
快八点的时候,会议室门终于打开了,一拨身穿统一西装的员工鱼贯而出。
“那个胖胖的就是任我行。”梁红玉指着人群中一个看起来三十来岁的胖子对宋头领说。
顺着梁红玉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撞入眼帘的是一个身材肥硕的家伙。奶奶的,如果他靠近点的话估计能遮挡住我全部的视线,这人长得咋这样一副德行啊?三十岁左右就鼓起了一个硕大的啤酒肚,从头到腰是一个反漏斗型身材,从腰到脚是一个正漏斗型身材,远看起来他简直就是两个漏斗组装起来的。身上穿的那件藏青色的西装让他看起来活脱脱就是一个杂技团的小丑。待他走近一看,这漏斗竟然还是个双下巴,脸上堆的肉多得简直就跟女人胸脯一样,步幅不大却足以让那两团肉上下抖动个不停。
“不好意思,要你们等了这么久,报价带来了吗?”漏斗走到我们面前对着梁红玉说。
“没关系,等您也是我们工作嘛!”梁红玉把宋头领刚才的话活学活用,“报价已经带来了,就等您老人家审阅呢。”梁红玉搞得跟对方很熟悉的样子。
这一句话就可以看出梁红玉还是蛮会来事的,对做营销的人来说,就需要这样自来熟的劲头,否则哪有那么多的时间让你跟甲方慢慢处好关系啊?等你小火慢炖跟对方搞好关系后,估计竞争对手那边都要竣工验收了。
任我行好不容易才把笑容从肉堆里挤了出来:“呵呵,带来就好,不过还要麻烦你们再等一下,我这边还有点事,很快就好。”
说罢,任我行又夹着本子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奶奶的,事儿真多。”梁红玉望着任我行的背影小声嘀咕了一句。
“大小姐,别在人家办公室说这样的话,小心隔墙有耳。”我提醒道。
梁红玉吐了吐舌头。
宋头领接着我的话很严肃地对梁红玉道:“这点你以后一定要注意,一个小小的细节就可能把你前面的工作全部废掉,包括电梯、洗手间等等地方,在打电话、聊天的时候都要注意自己的言行,尽量避免在这类场合谈论工作和对方的人员。”
“明白,一定改正,刚才说漏了。”梁红玉带点俏皮地说。
任我行离开后,我跟宋头领都在心不在焉地看报纸,大概一刻钟后,梁红玉开口道:“任我行来了。”
我收起报纸往办公区方向看过去,这一看不要紧,眼前景象让我顿时大惊失色。
他大爷的,任我行身后跟着另外两人,其中之一竟然就是王熙凤的那位实诚的“朋友”。
真是冤家路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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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1)
不知怎么回事,宋头领今天的脸色很难看,不苟言笑,搞得办公室气氛压抑得像片坟场,人人都埋头做事不发一声。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忍不住好奇就问王真人原因:“老大哥,咋了,你们都让人给煮了?”
“老弟哎,工作难做啊!”王真人似乎也愁肠满腹。
“怎么这么说?”
“你不知道吗?这两天老板又对我们园林公司发飙了。”
靠,原来是这事。
我们房地产集团在江中独立开发的楼盘有五个,这些楼盘的景观工程七成由我们园林公司施工,两成是老板的一些关系户做,还有一成是各房地产公司自己找的队伍做。当然,这么分配自然是有老板的道理,大头由自己公司做主要是考虑控制建设成本。两成是老板照顾自己那一帮各路诸侯朋友的皇亲国戚,给他们工程做比赤裸裸的行贿来得安全、隐秘、合理、健康。最后一成是为了照顾各房地产公司那些头头们的面子和情绪,否则一个堂堂的开发公司老总连个园林队伍都定不下来,不是太伤自尊了吗?再说,不让他们通过发包工程赚点碎银子,谁肯死心塌地为老板卖命呢?
尽管这样安排比较合理,实际操作起来却问题多多。第一,房地产公司的钱不好要,给多少都由老板来定,这样一来就让园林公司经常背负较大的资金压力;第二,房地产公司相关人员从宋头领那里既拿不到也吃不到,因此给的业务都不算是正宗的精肉,而且在施工过程中还常对园林公司百般刁难、设置障碍,无形中增加了施工难度;第三,老板对工程行业比较专业而且挑剔,哪怕他在去吃饭的路上发现某一棵树栽得令他不快,也能马上掏出手机给宋头领打电话,狠骂一顿后再责令即刻整改,常常弄得宋头领首尾不顾、应接不暇。因此,对宋头领来说,他很不情愿做太多自己公司的业务。对各房地产公司领导也是这样,他们也不愿意让自家的队伍来做,原因很简单,这样会夺了他们的肥差,断了他们的财路。
“这种事不是经常发生吗?”
“这次不一样,老大发话要是工程质量再不能改观,就彻底把我们赶出来了。”
“那正中下怀啊,宋总不是一直都不愿意做房地产的项目吗?”
“老弟,今年不同以往,青黄不接啊,再不做点自家的业务,这一大帮子人怎么养呢?所以,你们市场部要加把劲才行啊。”说完王真人使劲拍了拍我的肩膀。
靠,我最反感别人跟我这样说话了,明摆着就是说我们市场部是吃干饭的嘛。
“我倒想,可业务也不能光靠市场部啊,咱就这几杆土枪,你让我们怎么打鬼子呢?要有这实力,谁不会自己扯大旗拉队伍?何必辛辛苦苦窝在这里拿这么一点可怜的饷银?再说,公司又给我们提供什么平台了?资质嘛,也就只能参与一些邀标项目,公开招标的几乎都没戏,客户资源嘛,全他妈靠自己厚着脸皮争取……”
王真人自然知道我所言字字在理、句句属实,都是业内人士,谁也忽悠不了谁。我发完了牢骚之后,王真人安慰性地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道:“行啦老弟,都不容易。”
饭菜刚上,集团公司行政秘书拉丹姑娘就一脸阴郁地进了食堂。
“美女,一起吃吧。”我招呼道。
“谢谢噢,看来今天又能蹭你们园林一顿了。”拉丹一边拉凳子一边说。王真人顺手提起茶壶给她倒开水。
第六章 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2)
这女人得好好伺候着,其官不大但权利超大,整个集团所有对内对外的合同原件、往来资料全部要在她那里备档一份,要找一些原始资料必须得去求她,而且各公司的公章、合同章什么的也全保管在她手里,每次投标、签合同都要去麻烦她。拉丹也是老员工,跟白骨精走得又近,估计受其风格影响,她的脾气也同样火暴得不得了,软硬不吃,除了老板、白骨精和一些分公司一把手外,无论是谁,稍不留意就可能被她凶狠无比地炮轰一顿。
拉丹在公司里整个一中东恐怖分子,随时随地都可能搞一次恐怖袭击。记得有一次投标,裘千仞这厮拖到快下班才把报价做出来,等我们装订好标书打算去封标时已经到了下班时间。梁红玉曾经多次领教过拉丹小钢炮的威力,不敢去找她封标,没辙,我只好硬着头皮亲自出马。等到秘书室时,拉丹已经收拾停当准备出门,看到我抱着一大摞投标文件,小脸上立马狼烟滚滚,还没等我开口,她就一串连发炮弹让我好好地喝了一壶。她那话说得比起白骨精来只有过之而无不及,幸好我也是野战军老脸皮,要换一般人早就挖地缝逃之夭夭了。等拉丹第一波攻击进入尾声的时候,我这才印判×常θ萋妗⑷崆樗扑匕笏锩ΑW芩闶峭侗暾獾却笫拢约阂膊桓业⑽螅估紊е谢故谴蠓⒋缺镂曳饬吮辍9ぷ鹘崾螅易蕴脱昧艘话倏楦虺担顾隳芊直媸欠牵诙煊置皇氯怂频陌逊⑵焙驼伊慊垢宋摇�
“美女,好像不开心吗?哪个天杀的又惹你了?”我献媚一般问道。
“你不提还好,一提我就一肚子的火。”拉丹听了我的话,心中的小火苗腾地又燃烧了起来,“刚才电视台那个臭娘们在电话里威胁我。”
“不会吧,还有人敢摸老虎屁股?”
“你少来了,我又不是母老虎。”拉丹白了我一眼。
“她跟我要公司欠他们的广告费,我说这个月没排计划,让她等下个月。我操,这个死女人阴阴地跟我说她手上还压着我们公司和楼盘的一些负面新闻资料。妈的,你要钱归要钱,竟然还威胁老子。”
我心里暗笑,说话真够生猛的,你丫到底是男是女啊?
“也是啊,一码归一码,把两件不相干的事扯一起干吗呢?”我附和道。刚说完这话,我自己就糊涂了,奶奶的,我到底是站哪边的啊?我到底是要对方报出来还是不报出来呢?
“是啊,老子最烦威胁了,你爱报不报。”拉丹依旧愤愤然我行我素的态度。
我心里暗暗咂舌,这女人,牛!换任何人都没这个胆跟那些可以翻手是黑、覆手成白的媒体叫板,整个公司估计也就她敢放这狠话。
食堂真是个好地方,一顿饭工夫就能把公司里大大小小、鸡毛蒜皮、值得一说、不值一提的各种新闻一网打尽。食堂其实就他妈的是黑板报、就是小喇叭、就是播放机。
除此之外,食堂还是一个大舞台,早早晚晚各色人等都会在这里粉墨登场,你方唱罢我登场。这不,我们刚吃没几分钟,一个熟悉的陌生人就走入了我的视线——钟山狼。
已经远调东海市、一个月才回一次江中慰问老公的琵琶女此时笑容满面地推门走进食堂,在她身后跟着的是钟山狼。
我低头吃饭,装做没看见,琵琶女却没心没肺地走到我身边使劲地拍了我一下,道:“看到师傅也不打声招呼。”
第六章 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3)
再不能装做视而不见了,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刚才我被一个靓丽的身影晃了一下,晃得我是头晕眼花,还在纳闷是哪位神仙姐姐下凡了呢,没想到是你啊,恕罪恕罪。”我抬起头,尽量不去注意她身后的钟山狼,连余光都全部收拢聚焦在琵琶女的脸上。
钟山狼跟王真人、拉丹分别打了一声招呼,尽管声音不大,却一丝不漏地全部飘进了我的耳朵。
我表面平静,内心澎湃,似有所思,实则空白。
电光火石间,或许是紫气环绕的青山给了我力量,或许是暗流涌动的长江推动着我,让我不由自主地转过脸面对钟山狼,几分尴尬几分平静地冲他浅笑点头。钟山狼几乎是同时、同步跟我做了同样的动作。
礼毕,我即刻回头转身,魂归魄聚,身心归一。
一切重新回归如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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