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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便只听戴铎道:“实不瞒四阿哥,那戴源乃是草民叔祖,草民那叔祖可以说是戴家最是博学有识之士,结果却落得如此下场,自是令我戴家寒心不已,更何况嘉定三屠,扬州十日也死了不少的戴家的族人,因此自那之后,为了明哲保身,戴家再不入仕。至于草民为何就任鸿钧书院山长之职,一来是从如海兄之请,二来也是我戴家欠着佟家的恩情罢了。”
说到这里,胤禛算是明白过来了,于是他便问戴铎道:“既如此,不知戴先生如今却是何打算。”
戴铎听了,便笑道:“至于这个,草民早有打算。如今四阿哥尚未出宫开府,一切尚言之过早,倒不如先缓两年,再者金陵这处,鸿钧书院山长一职也未有合适的人选,更何况,有草民在金陵,也能多为四阿哥物色几个他日的左膀右臂,只不知道四阿哥意下何如?”
听戴铎如此说,胤禛不觉微微思索了一下,于是便道:“既如此,便依戴先生所言罢。”
胤禛在与戴铎长谈一番之后,在金陵又待了几日,在这期间,胤禛亦易服往鸿钧书院去了几回,这才知为何林如海说这鸿钧书院乃是孝懿皇后为其退步抽身之所在。
这鸿钧书院与一般书院不同,其学生多为寒门子弟,更多的甚至是父母双亡的孤儿,然而他们却俱是上进之人,更都曾受佟家的恩惠,再加上有戴铎做山长,确能保证他们的品行高洁,绝不致忘恩负义,是以这些人将来若是入仕,势必会成为胤禛的助力,显然孝懿皇后为胤禛,可谓是用心良苦。
“其实四阿哥不知道,其实现在朝中,便已然有不少官员乃是出自鸿钧书院。”这日,胤禛从鸿钧书院归来,戴铎便对胤禛开口说道,“而这些人在朝中,虽不是身份显要,但也是身居要职,尤其是六部中,也有几位出自鸿钧书院。”
听了戴铎这话,饶是胤禛再镇定,也不禁心中愕然,只不过脸上不显罢了。
而戴铎却仿佛在说什么没要紧的话一般,很是平淡地问胤禛道:“四阿哥可需要他们的名单,草民可誊录了交给了四阿哥。”
胤禛听了,略略思索了一番,便道:“暂且不用,如今太子殿下风头正盛,有大哥与其相争便也罢了,爷可不想掺和到其中。”
听了胤禛这话,戴铎只是笑笑,他可不信胤禛会一点争位的心思也没有,不过既然胤禛这么说了,戴铎也不便再说什么,更何况刚才他也不过就这么一问,事实上若是果然胤禛要那名单,他还得仔细斟酌一番,毕竟以现在朝中的形势来看,实在不是胤禛与太子相争的最佳时候。
因着接连几日相处下来,胤禛发现戴铎也确实是位有识之士,因此便也就时常拿一些事情询问戴铎的看法,故而在谈论完鸿钧书院的事情后,胤禛又问了戴铎一些有关政事方面的处置方法。
而事实上,这些也都跟康熙交给胤禛的一件差事有关。而说到这件差事,就不能不提到前明皇室。
当初多尔衮带兵打进山海关,崇祯皇帝在自尽前曾将自己一众妻女尽皆斩杀,只为免遭清兵凌辱,不过因为崇祯皇帝没有武功,所以当时只是拔剑一阵乱砍,所以除了被崇祯皇帝斩断一只手臂的长平公主之外,还有崇祯皇帝的一个妃子存活了下来。而那位妃子当时正是身怀六甲,只是未知男女而已,而为了躲避杀入紫禁城的清兵,她躲入了冷宫中的一口枯井之中,直到后来清兵离去,才被人给救了出去。
也因为如此,便又有一名前明皇帝遗孤给遗落在了民间。
当然,此事一开始并无人知晓,直到后来被康熙命人查探真假朱三太子的时候被暴露出来,后来得知那名妃子生下的乃是一位皇子,母子二人一直暗藏在镇江,后来因为钱塘江大水,那位皇子因此丧生,只留下了一个三岁的女儿,她的祖母也就是当年的那位妃子便带她逃难至金陵,到如今,这个皇子所出的女儿已经长大成人,只比胤禛大上一岁。
为了怕被有心人利用,康熙便命胤禛给林如海送节礼之际前往扬州,顺道至金陵,调查出此祖孙二人的居所,并将两人送回京城。
胤禛当时接到这个差事的时候还好一阵惊讶,毕竟这种差事,一般来说皇阿玛是不该交给他来做的,但是后来想想,便也明白了康熙交给自己来处理的理由。而这理由无非就那么几点:其一,他是身份尊崇的皇子,又与太子走的近,所以与其交给那些不知道会不会威胁到太子或者有野心的臣子,倒不如交给自己;二来自己在朝中也好,还是在兄弟也好,甚至是自己表面上的生母德妃都不喜欢自己,所以皇阿玛不担心自己利用这事结党营私;三来大概是因为恩师的关系,林家在江南人脉极广,且林家的势力便连皇阿玛也不一定清楚,如果自己处理不好,恩师一定会插手。
想通了这几点,胤禛便也不再多问,当时便立刻接下了这件差事。而康熙当时见胤禛什么话也没多问,心中更是满意。毕竟他虽然是众位皇子阿哥的阿玛,但他首先是一个皇帝,作为一个皇帝,即使是自己的儿子,也是不喜欢他在一些事情上多嘴的。也因此,康熙便很放心的将这件事交给胤禛去处理了。
戴家虽然没落了,但是在江南还是有着自己的人脉的,更何况如今戴家已经彻底的将自己绑到了胤禛这条船上。因此戴铎在得知胤禛在此事上的为难之处后,便立刻着人去打探那前明公主祖孙二人的所在之地了。
其实戴铎不知道的是,即使不用他,有监兵在此,不出两个时辰,监兵便能将那前明公主祖孙二人的所在查得一清二楚并将她们带回来。而胤禛之所以这么做,一来是想看看戴家能给他带来多大的助力,二来也是想看看知道了如此隐秘之事后,戴铎会是何种反应。
不过好在不管如何,其结果都让胤禛感到满意,而让胤禛感到惊讶的是,这个结果不是完全由戴家查出来的,那个扶风在其中可是出了不小的力。而这,不禁让胤禛感到担心,不知道那扶风心中究竟打的什么主意,他可是没有忘记监兵当时所说的话,这扶风是千年妖狐的化身,而且狐族与龙族一向不和。
不过胤禛也知道,现在不是操心这些事情的时候,而且就他观察,这扶风虽显得有些神秘,但却未必会存有什么坏心,不然以监兵都未必能敌过他的现在,他若果然要对自己不利,也不必一直拖拖拉拉的不是。也因此,胤禛暂时也没有把那扶风放在心上。
而知道了那前明公主祖孙二人的所在之处,胤禛第二日便自赶往了那里。
那是金陵的一个小村庄,且还比较生僻,如果要进城的话,需要雇上马车走上个一二个时辰方能到达,而这村庄的人大都种田为生,只有几家织户以织布为生,算是比较富有的人家,村里连个像样的酒馆都没有,只有村口有个稍显干净的小茶楼,却也并不提供住店,只是让过往的客商稍微歇歇脚而已。
故而这村庄里鲜少看到胤禛所坐的这般精致的马车,而就在那些村民正自猜测着马车里坐着什么达官贵人的时候,胤禛已经着吴有福去问路去了。
这村子里的都还算好客,因此吴有福没多时便自返了回来,只听他开口对胤禛道:“四爷,前面离这不远门口有棵大槐树的就是了。”
胤禛隔着车帘看过去,果然看到前面不远处有棵大槐树,于是便对吴有福道:“既然如此,便着紧些罢。”
吴有福答应了一声,便即赶着马车往那有大槐对的房子赶了过去。
这村子很小,平时一有什么事情,不多时便传得满村子连小猫小狗儿都能知道,因此吴有福才在前面打听,后面便有消息传到了那前明公主的所住之处。
那前明公主名叫红玉,跟着自己的祖母化姓为秦一直住在这个村子里,由于秦氏祖孙待人都十分和善,所以与这村子里的人都相处得极好。而秦红玉更是这个村子十里方圆内数得着的美人,因此不知道惹得多少人前来求亲,其中更不乏颇有些家财者。只不过因着秦红玉身份特殊,实不愿牵累他人,再加上秦红玉自己因着祖母的身体不好,近年来一直卧床不起,所以也没有想要成亲的心思,故而对于来人的求亲,都一概拒绝了。
不过好在乡亲们都还算淳朴,只当秦红玉孝顺,所以也不作他想,与其祖孙两人仍旧如平常一样相处和睦。
因此那些个村民们见到吴有福前来打探秦红玉的家,又是那般气派的马车,只当又是哪家富家少年看中了秦红玉,于是亲自过来求亲了。故而也没多想,只飞快地跑到秦红玉家中来说了。
秦红玉听了来人的话,只笑了笑说:“孙婆婆,你别取笑我了,更何况,我祖母她正重病,卧床不起,我哪有那个心思谈论这些。若是他来了,还请您老帮我回绝了罢。”
那孙婆婆听了,却是劝秦红玉道:“红玉呀,我知道你是个善良孝顺的孩子,可是你年纪也一年大似一年,虽然我不是你亲人,但是我也一直将你当自己的孙女来瞧的,我在旁边瞅着心中着急呀。更何况我才也瞧见那个公子,看着是个不俗的,年纪也不大,与你看上去很相配,更何况你出嫁也是件喜事,你祖母正病着,正要这喜事来冲,说不得这一冲,这病便见好了呢。”
秦红玉听了,也不好说自己的祖母其实是那心病,再是如何也是医不好的,更何况冲喜什么的本就不怎么靠谱的。
而孙婆婆见秦红玉不说话,只当秦红玉是答应了,因此便就出了院门。
乡下的婆子不似城中有钱的姑奶奶,因为要做活的关系,所以从来不裹小脚,因此走起路来就像一阵风似的。等到秦红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孙婆婆早走出不知道多老远的路了,秦红玉便要喊也赶不及了,因此只得叹了口气,进屋子里去了。
而那边胤禛坐着马车,一路上细细打量着这小小的村庄,不多时便到那秦红玉家门口。
因为事情较为隐秘,胤禛不便带黛玉过来,所以便让胤祥在戴府照看黛玉,故而下马车时,只有胤禛一人。
胤禛细细打量了一番这秦红玉祖孙二人的居所,却是两三间普通的低矮瓦房带着一个不大的农家小院,小院外头用篱笆围着,种着几株秋菊并一些菜蔬,院子的右手边则是那株老远便能瞧见的大槐树,胤禛之前在马车上看时还不觉得,如今近前看,不由得啧啧称叹,原来这大槐树极其粗大,足要三人围抱才能抱过来,可见这树种在这里已经很有些年岁了。
胤禛叫吴有福上前扣了门,秦红玉在里面听到了,忙掀了帘子出来,却看到两个服饰华美的年轻公子,不禁心中吃了一惊。
胤禛一路上早听人说秦红玉的美名,一开始只觉得是乡下人粗鄙,长得稍微清秀些便传得跟天仙似的,因此心中一开始并不以为然。但如今亲眼见了,才知所传非虚。
秦红玉也并未穿什么华贵的衣裳,精致的首饰,只是穿了一件粉红色的粗布衣裳,外边罩了一件青布撒白花的褂子,一头青丝松松的挽了一个倭堕髻,并簪了一朵粉色的小绒花,乍看上极为简单的妆扮,却穿出了一身清贵的味道。
胤禛面上不显,心中却忍不住暗暗赞叹,果然即使是落魄了,但到底是正经的公主,这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