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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直不知这话是不是真算夸奖,只得讪笑了下,学着那位戚将军,抱拳回个礼,然后说:“相爷过奖。”
严嵩哈哈一笑,似乎非常开心,领着王直,进了一处客厅。
两人坐好了,有婢女过来送了茶,于是边喝边聊了起来。
严嵩说:“小哥,虽然出身草莽,却也知晓大义。上回主动退兵不说,这次又响应招安。本相定要为你谋个好出路。”
王直说:“多谢相爷抬爱。王某最关心的还是‘改革开放’的事。不知道相爷有几分把握,让朝廷应准?”
严嵩说:“这个你尽可放心,没有确实的把握,本相爷是不会提前答应你的。实不相瞒,皇上那边我早就询示过。若非如此,我怎会给你一个准信。这等大事,乃是修改朝纲祖制。我断不会自作主张。”
王直大喜,问:“那皇上是怎么答复的?”
严嵩说:“皇上很慎重,告诉老臣,此事可行,但且看看。”
王直想了想,更加高兴了,说:“这事果真差不离。”
严嵩说:“开海禁一事,我向来都是支持的。本想着太祖诏令已久,海禁渐不作实,便也没想着存废祖令。没想到这些年红夷人跨海而来,大行商贸之事,与‘海禁’截然相冲,便有了‘海患’之根。若要我朝长治久安,适时也该改下祖制。皇上向来圣明,自然准了。”
王直内心大为宽慰,想着原来朝中还是有明白人。
婢女又用盘子托着,端进来两碗羹汤。先送至严嵩跟前。严嵩挑了一碗。王直遂拿了剩下那碗。
两人就着汤匙,唏里胡噜地吃起来。这羹熬得足透,也很鲜美。王直几下喝完,意犹未尽。严嵩也吃得挺快,末了,咂咂嘴巴,问:“这鲍参翅肚羹滋味如何?”
王直说:“相当的妙。”
严嵩说:“此物可是我的最爱,诸料皆取自海中。先前江浙海禁不严、渔商自便。阿弟生前在那边为官时,便常给我筹备送来。如今只能辗转托人从高丽购取。价高不说,也是极为不便。每念及此,必思开禁。”
王直应道:“不错,开禁大有好处。”
严嵩又说:“我有位朋友,早就急着想见你。已经念叨过好几回了。过会,你千万要去见见他。”
王直想了想,问:“这人可是位女子?”
严嵩一愣,说:“你竟猜得?!”顿了顿,惊觉说错了,补道:“是男的。”
王直想了想,问:“我在京城,并没有什么男朋友?”突地脸色大红,不知想到了什么。
严嵩哈哈一笑,说:“你去见了便知。此人身份极为尊贵。他问你什么,你便老实作答,不可多话。否则,若是出言不逊,惹恼了他,可是大罪。。。大错。”
王直仔细想了想,觉得自己在京城不应该有什么尊贵的男朋友。既然严嵩都认为他尊贵,必然是个大官。猛然间,脑中灵光一闪,似乎想到一人。以前他过来京城求官,莫非已经高升。这人倒不是旁人,就是那姓吴,名承恩,绰号‘八届’的浑人。自己当初助他重金来北京应差,果然成事。看来得去好好见见。于是对严嵩说:“我已经想到是谁了,该去见见。”
严嵩惊得目瞪口呆,好一会,才反应回来,告诫道:“原本那人是不想着,先让你知道身份的。既然你已猜到,我便好心奉劝,在他面前千万不可造次。无论他说什么,都要小心顺着他的意答话,莫拂逆了他,否则平添许多凶险。所谓伴虎,莫过于此。”
王直想了想,莫非吴承恩真是当了什么了不得的大官。连严嵩都很忌讳他,不敢得罪。若是和他攀攀交情,“改革开放”的事岂不是更有把握。顿时喜形于色。
三百六十二、是基友道长,不是吴承恩
更新时间2013106 20:42:32 字数:1289
王直和严嵩一起乘坐马车,来到一处大宅院的门外。按照严嵩的意思,就由王直单独入内。下车前,又特意叮嘱道:“虽然你已猜得他的身份,但为避免惹他生气,还是假装不识得吧。否则他也可能会认为是我办事不利,泄露消息。”王直连忙应了声“是”。
待得下了车,已有两位仆人过来迎接。不知为何,王直一路过来,只觉得身子越来越疲乏,四肢软绵绵地提不起劲。下车时,双腿都打起晃来。王直平素里身体都是异常强健的,今儿也不知是怎么了。两位仆人想上来搭把手,搀扶王直走路。被王直果断地摆手拒绝了。虽然每挪一步都异常吃力,王直还是自己坚持着往里走。
进了门,沿着走廊七拐八绕,进了一处侧园。若是换了平日,王直绝对能又蹦又跳,都快可以飞起来。但是这时偏偏身体一点也不行。虽然只是慢步,却也让他苦不堪言。最后不得不扶着走廊的栏杆,跟着往前走。
仆人给带到地方,便回头了。而这次见面的主人,已坐在前边凉亭中的桌椅处等着王直。戴道冠,着道袍,手里还拿着个拂尘。如无意外,该是位道士。年纪稍大了些,满头发丝有半数成了白色。黑白交杂,更显老像。面色倒还好,带些红润。端坐着,闭目养神。可惜,看相貌,并不是那个受过自己赏赐的吴承恩。
王直尽量加快脚步,无奈心有余而力不足。挪挪停停,费了好一会劲,才来到亭子里,与那道人对面坐了。
亭子里的桌上,已先摆了茶水点心。王直累坏了,便伸过手,自己拿了一边的茶壶,又拣个空杯,倒起喝了下。
那道士倏地将眼睁开,盯着王直说:“来了,等你很久。”
王直说:“不知道长如何称呼?又找我何事?”
道士想了想,说:“就称呼‘张天君’吧。至于为什么找你?是因为有些事要问问你。当然了,本天君也想见见,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王直谨记严嵩的吩咐,不敢无礼,冲着道人抱下拳,然后说:“天君想知道什么,尽管问便是。”
道人微微一笑,脸色舒缓,说:“你曾浪迹海外,旅居仙岛,必见识过一些不凡之物。有否知晓长生法门?”
王直一愣,想了想,说:“原来天君对长生感兴趣。但就我所知,长生不过是虚幻。我等肉体凡胎,必有生老病死。”
道人一愠,颇有不悦,说:“只怕未必。”顿了顿,又接道:“信耶稣得永生,怎么解释?”
王直不由瞪大眼睛,惊问:“你一个道士,怎么知道这话来着?”
道人更加不喜,说:“当初你祸乱江南,宣扬魔教,故而本天君有此一问。”
王直愣了愣,应道:“这基督教确实是魔教。而耶稣则是大魔头。”现在王直对基督教的实际态度,可是有了180度的大转变。
道人神色一改,似乎有些希冀,说:“常言,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本君求道多年,终不得长生法门。倒是这魔教竟能永生。不知可否不吝赐教?”见王直面露难色,又说:“本君必有重酬。想要什么样的回报,提来便是。”看王直依然无动于衷,又劝道:“封王拜将,亦无不可。”
王直长叹一口气,说:“长生都是迷信。信耶稣得永生,指的是死后,会升入一个叫天堂的地方,永远在那里享受快乐。而不是说,相信了他,就能长生不死。就我所知,信他的人极多,长生的却没有一个。”
道人脸色大变,说:“胡说八道,简直无理。”
王直说:“你信也罢,不信也罢。总之,无论是你,还是我,都难逃老死。”
道人面成死灰,却真像死过去了一般。
三百六十三、坚城大炮轰绝鞑虏
更新时间2013106 20:44:41 字数:2066
王直知道揭示生死的真相,对于沉陷于长生迷信中的人来说是残酷的。但做人得诚实,不可欺骗。虽然道人面如土色,内心肯定也不好受,王直却管不了那么多。见桌上的点心颇为精致,用手抓了些,放进嘴里大嚼。
道人沉寂了片刻,竟放声大笑,倒把王直差点吓了一跳。听那道人又洪声道:“误哉,谬也,长生之道确实可笑。”接着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王直也没想到,这道人情绪变化竟能如此之快、如此之大,完全是反复无常。嘴里塞满糕点,愣住了。
道人笑完后,说:“再问你一个事,想听听你的高见。”
王直嘴里塞满东西,自然说不得话,连忙先将头点点。接着连吞带咽,还一气喝下大口茶水。然后才回答:“天君尽管发问。”
道人说:“北方鞑虏屡次犯境,不知有何高招可以克制?”
王直想了想,说:“若是炮舰能直接在陆上行动,只消开枪放炮,便能打得这些蛮子人仰马翻。可惜这时候没有发动机,不然造些坦克,也绝对无敌。”
道人听得云里雾中,只好又问:“能不能说得更明白些?要知那些鞑虏可是我朝大害。长此以往,便会久患成灾,动摇社稷。”
王直觉得对明朝人说“坦克”,是太过分了点。想了想,有了主意,便说:“可行之法是‘于要地,筑坚城,架大炮,以守代攻’。鞑虏来多少,便轰死多少。长此以往,自然断绝。”
道人沉吟片刻,说:“此计甚妙,妙不可言。红夷大炮配合城塞,应该能够克制鞑虏的骑射。红夷大炮本用在你的船上,不过换个地方,威力也应该是相当的。”
王直却想着,这不过是折中后的办法。真正最有效的办法,还是先前提到的“坦克”!!大炮配合机动装甲车。城塞本身毕竟不能移动,这个巨大的缺陷其实限制了大炮作用的完全发挥。500年前的科技毕竟太落后了。想那500年后,必说车子能载大炮,飞机也可以。更能装导弹,超远程投放。若能用来对付那些不入流的原始骑射的蛮人,那是再好不过。但这毕竟是在500年前,科技完全跟不上,只能在没有办法中,硬是折腾出点办法。而如果解放军的船能上岸行动,充当另类的坦克,那也该有多好。
道人又问:“不知阁下,未来怎么打算?可否做本朝的镇北王,来操作这筑城架炮、对抗鞑虏的大计?”
王直想了想,说:“我的未来,应该还是在海上。我想回去扶桑,因此不能做这个镇北王。”
道人的脸色越变越难看,问:“为什么要回扶桑,连本朝的王都不愿做?”
王直说:“因为我有更大的计划,想要实现,那就是为大明开拓海外疆土。”
道人的脸色顿时又好转了,笑了几声后,说:“我大明疆域广袤无边,根本无需于海外另辟。还是当镇北王吧。你那些船的炮可以拆下来,用到城上。”
王直却说:“你可不要小看了海外。那些疆土绝对比大明大得多,而且总有那么一天,会变得比大明更加富饶。”
道人的脸色又转向阴沉,问:“此事当真?”
王直说:“千真万确。因此大明也需要改革开放,取消海禁。不仅与海外通商,更要向海外扩张。这样才能保证优势地位不动摇。”
道人沉吟许久,说:“海外毕竟遥远。大明真拿下那些疆域,也只能作飞地。若是他日反了,岂不是前功尽弃、贻害无穷。”
王直连忙解释:“怎会反呢?”顿了顿,又说:“确实有些道理。”英国殖民美洲,后来这块飞地反了,成了美国。历史上有根有据,确有其事,只是尚未发生罢了。
道人又说:“再问你一次,愿不愿一直留在大明,做镇北王。”
王直想了想,皱着眉头,说:“可是如果这样,大明绝不能永远保持第一强国的位置。只有向海外扩张,占领更加庞大的疆域,大明才能真正长盛不衰。”
道人讪笑了会,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