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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101124 20:04
8、
其实吴邪并不想坐张起灵的车回去,他和他之间发生的那些事,让他无法单独面对他。那是一种怎样复杂的心情?他无法形容,尴尬于在他面前发生的那些糗事,又气愤于曾经被他轻易的戏弄;愁苦于不知如何和这位冷若冰霜拒人千里的他单独相处,又害怕于。。。。。。害怕什么?害怕那双黑暗中会摄人心魂的眼睛?还是害怕那让人想接近又想远远躲开的气场?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一点,身边这个男人,这个才第二次见面的男人,此刻他无法平心静气的面对。。。。。。
车上的气氛正如吴邪所料,小小的空间里流动着一种微妙的东西,让他没来由的有种窒息的感觉。指望那个闷油瓶打破沉默是不太可能的,不管怎么说,他曾经帮过自己一把,也没把他的糗事说出来,而且还主动提出送自己回家,既然这样,自己也不要象娘们那样小家子气了。于是吴邪没话找话的试图打破这尴尬的气氛。
“小哥,你。。。也住在那个小区吗?”
“不是。” 还好,还知道回答,吴邪真怕自己一个人唱独角戏。
“哦?那你。。。”
“隔壁的小区。” 半响,张起灵才淡淡的答道。
“哦。”
随后又是一阵沉默。。。张起灵漫不经心的开着车,吴邪却如坐针毡。似乎察觉到吴邪的局促不安,张起灵随手拿起一张碟放入车里的CD,轻柔的旋律总算让车里的氛围缓和了下来。那首曲子吴邪很熟悉,因为他的MP4里也有,是他喜欢的纯音乐之一《静谧之美》。那是一首爱尔兰小提琴曲,琴声恬静优美,沁人心扉,又带有一股淡淡的忧伤,让人深深迷醉。。。
想不到这个闷油瓶子竟然也喜欢这样的音乐。不过也对,象他这种闷死人不偿命的性子,不可能面无表情的听什么《死了都要爱》或者《洗刷刷》之类的歌吧,想到此,吴邪不由轻笑出声。张起灵疑惑地侧头看向他,吴邪没有说话,只是对着他露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却不知这个笑容让身边的人晃了一下神。随后他闭上眼靠在椅背上继续享受那份静谧之美,却在酒精的催化下和音乐的安抚下,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车子到了XX小区门口时,张起灵没有叫醒吴邪。打开车窗,点上一支烟深吸了一口,袅袅的烟雾在黑暗中慢慢散开。九月初的杭州,白天虽然炎热,夜晚却已微凉。张起灵侧过头,看着靠在椅背上睡熟的人,那双灵动的大眼睛此刻乖巧的闭着,长长的睫毛随着均匀的呼吸微微轻颤,端正的鼻子在清秀的脸庞上却显得些许俏皮,红润的嘴唇紧紧抿着,嘴角还挂着若有似无的笑容。想起他炸毛时皱鼻子拧眉头的样子,一抹柔柔的弧度爬上张起灵的嘴角。
把头转向窗外,又深深吸了一口烟,微微蹙起眉心,张起灵很糟糕的发现,他在这个人面前总是不自觉失控。不自觉的想戏弄他,不自觉的想笑,想看他脸上不同的表情,甚至想抚上那张灿烂无邪的笑脸,让它一直为他绽放。
十几年来,他一直都是那样淡漠的冷观世界,即使在恩重如山的义父义母面前,在亲如兄弟的死党面前,他也鲜少表露感情。不是不感恩,不是不领情,只是习惯了沉默。习惯用自己的方式做着该做的事,习惯一个人默默承受所有的一切。而这种失控的情绪对他来说是陌生的,他,不想去深究。
许是窗外吹进来的风有些冷,吴邪窸窣着睁开眼,搓了搓冰凉的手臂,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的环顾了下四周,发现已经到了小区门口,CD里的音乐也已经换成了理查德。克莱德曼的《爱之梦》。
“醒了?” 张起灵把烟熄灭。
“不好意思,我睡着了,小哥,你怎么不叫醒我?”吴邪挠挠头,脸上有些微红。
“刚到。”
“那。。。我下车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张起灵点点头。
“等等。。。”正当吴邪打开车门要下车的时候,张起灵又唤住了他。这一声等等让吴邪想起昨天在机场时,张起灵在背后喊他的情景,声音依然清冷,但却多了点犹豫。谁又曾想只是隔了一天的时间,一切都已不同了。。。
吴邪转身带着询问的目光看着他,只见他掏出一张纸片递给他。
吴邪接过一看,是他的名片。
“有事可以找我。”张起灵语调平和地说,眼睛却始终没看吴邪。
“嗯,小哥,再见!”吴邪收好名片,打开车门下了车。
看着离去的车子,吴邪仍在怀疑是自己眼花了,因为他刚才似乎看到了张起灵平静的脸上一闪即逝的腼腆。日子就这样过着,吴邪在新的公司如鱼得水,甚得领导的赏识和同事的喜爱。自从那次在酒吧散场以后,胖子和小黑牵头,他们几个又相约了几次在一起喝酒。依旧是胖子和小黑负责耍宝,吴邪和潘子负责起哄,张起灵负责发呆。小黑是吴邪给陈墨然起的外号,因为每次见他都是穿着一身黑,又喜欢带黑框眼镜,于是奉上昵称“小黑”。一切都没什么变化,只是偶尔小黑会玩味地看着吴邪和张起灵,然后露出一脸意味深长的笑,让吴邪感到莫名其妙毛孔倏然。
每次散场,张起灵送吴邪回家已成了大家的默契。吴邪也不再忸怩不安,回家的路上会和他说喝酒时发生的趣事,会和他说喜欢的音乐,会和他说在公司发生的事。这个时候的张起灵虽然还是少言寡语,但不再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样,会静静的听他说,偶尔也会作出回应。从第二次送吴邪回家以后,他的车上就多了一件外套,因为吴邪每次都会不知不觉在车上睡着。。。
日子就这样风轻云淡的过着,直到有一天,吴邪接到了一个电话。
日期:20101124 20:06
9、
那天,吴邪在画一个奖杯,新接的任务,可是画了几次都不满意,找不到一点感觉。创作,没有灵感果然是不行的。正烦躁着,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
“喂?”吴邪语气不善地接起电话。
“对,是我,请问您是?”
“哦~李太太啊,您好!您找我有事吗?”
“什。。。什么?那。。。那怎么办啊?”
“可是,我才住了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呀,我们签的是半年的合同。”
“可是。。。。。。”
“那。。。好吧,但是您至少也要给我几天时间找房子吧?要不然我住哪?”
“好,那就这样,到时我跟您联系吧,再见。”
挂了电话,吴邪无力地靠在椅子上,他娘的今天是什么破日子!揉了揉太阳穴在心里咒骂着。这人啊就是这样,不顺心的时候,倒霉的事就跟苍蝇闻到蛋糕味儿似的跟着过来。难道他的好运要到头了吗?
刚进来公司跟着吴邪实习的王盟,一上午就看到他状态不佳,现在又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走过去关切地问他:“老大,你没事吧?”
吴邪摇摇头,把手上的A4纸揉成了一团丢进垃圾桶,郁闷地说:“刚才我房东给我打电话,说她亲戚突然有急事要回来了,要我退房,因为那房子是她亲戚的,之前出国了交给她打理。”
“那你打算怎么办?”王盟同情地看着他。
“我还能怎么办?人家都低声下气的跟我道歉了,就差没求我了,而且还按照合同规定给我赔偿,那我也不好太为难她不是?我只好再找其他房子了。”一想到要重新找房子,吴邪就一阵胃疼,垂头丧气的趴在桌子上。
“你对杭州地形不熟悉吧?要不要我下班后跟你一起去找房子?”王盟一脸讨好相地凑过来问他。
“谢了!”趴在桌上的吴邪微微抬起眼皮瞅了他一眼,有气无力地说,“你不是说你妈最近身体不舒服吗?你还是早点回去照顾她吧。”
王盟耸耸肩,表示那就算了。
上网查了一下,没看到有附近的招租信息,那只好去外面碰碰运气了。下班后,吴邪在附近的餐厅随便吃了点东西,便开始在这个华灯初上的城市东奔西跑。时至深秋,虽说天朗气清,但微凉的风还是让吴邪有点冷意。把外套扣紧,双臂抱胸前让自己暖和一点。他发誓一定要找到满意的房子,以后再也不搬家了,太他妈的折腾人了。
结果找了两天,外面粘贴的招租广告,不是已经租出去了,就是房子不合他意。眼看房东给的三天时间就要到了,怎么办?他不想再去潘子那里凑合,那样迟早还是要搬,太麻烦了。把喝完的饮料易拉罐往地上一扔狠狠一踩再一踢,两个晚上精疲力尽的吴邪实在是受不了了。他娘的,这个时候的我应该在家喝着热茶,抱着电脑上网,又或者缩在被窝里看电视才对啊,老子为毛大冷天的晚上还要在外面晃荡?我的幸运星跑哪泡妞去了啊???
站在车辆稀疏的街上,吴邪望着不远处的高楼大厦,此刻就象黑暗中的巨人,在朗夜晴空下落寞地沉寂着。喧嚣的城市早已安静下来,就像他一样显得疲惫不堪。不知为何,这一瞬间他突然很怀念张起灵车上的那件外套。每次坐他的车回家,吴邪都会靠在椅背上,望着车窗外飞逝而过的楼群夜景,听着车上播放的轻柔旋律,不知不觉的就睡着。而每次醒来,都会有一件外套盖在他身上。他怀念醒来时那一刻的温暖,怀念那件外套上特有的味道。。。
张起灵,对了,他不是住在我附近的小区吗?不如问问他那边有没有房子租好了,可是这么晚了会不会打扰他?但是,如果能在他那个小区租到房子的话,我搬家也比较方便,上班也很近。思前想后,吴邪决定还是问问他。
“喂,是张小哥吗?”吴邪忐忑不安地拨通了电话。
“嗯。”
“我是吴邪,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
“没事。”
“我想问问,你那边的小区,这两天你有没有看到有房子出租啊?就是单身公寓或者一房一厅那样的。”
“你要租?”
“是的。。。”吴邪把他这边的情况跟他说了一遍。
“。。。。。。”
“你可以来我这里住。”半响,张起灵语气依旧淡漠的说道。
“啊?那。。。你那里方便吗?”
“我这还有个空房间。”
“那。。。房租。。。我怎么给?”
“随便吧。”
“那这样好了,我就按照我这边的房租给你吧。”
“。。。。。。。。。”
“小哥,那我什么时候方便搬过去?”
“现在就可以。”
“。。。。。。现在?太晚了吧,明天吧,明天我下班后搬过去,可以吗?”
“好,明天我去接你。”
“好,小哥,谢谢你!”
就这样?他娘的几分钟前还不知如何是好的事情就这么轻易解决了?挂了电话后,吴邪才顿觉世事***难料啊,开心得他不禁哼哼起来:“哎呀呀,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呀呀~~~”
很久很久以后,他才想起,这是他,第一次打电话给张起灵。
日期:20101124 20:08
10、
午后,张起灵忙完一些事宜,又坐在窗前看着窗外出神,这几乎是他每天的必修课了。
昨天晚上接到吴邪的电话让他有些意外,但当他听到吴邪说要找房子时,一直喜欢独居喜欢清静的他,却毫不犹豫的邀请他来家里住。他不知道以后会是怎样,每天对着那样一张笑脸,应该是一件不错的事吧。
张起灵不知道,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早就在机场见到那人时埋下了一颗种子,此刻正悄悄的生根发芽。
“在想什么呢?一脸春心荡漾的样子,是不是在想你的小吴邪啊?”陈墨然不知何时出现在后面,猛地一拍他的肩膀。
张起灵骤然回神,冷冷的瞪了他一眼:“你不知道进别人办公室要敲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