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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手擦了擦眼泪,吸了一口气,摸索地向书桌边走去。我不想碰乱这里的摆设,所以走动的时候都非常小心。
走到书桌前,还是碰到了周叔一直坐的摇椅。摇椅发出的声音,就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闸门,使记忆就像泉水一样涌了出来。
我想到了曾经周叔坐在摇椅上,边摇边逗我玩;想到了曾经周叔抓着我的手,一笔一画地教我写字;想到了周叔和我父母一起带我玩的时候。周叔就如同我的第二个父亲一样,给予了我童年莫大的亲情。
我打开了书桌的第一个抽屉,在最底下有一封信,信封上写了清菡亲启的字样:
“清菡:”
作者有话要说:原本想把清菡变成周叔女儿的 想想还是算了 这个太离奇了
、故事
展开信纸,默读着信上的内容。
细细地看完一遍,心里有些震撼,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周叔心里藏着这样一段故事,我这也才发现,上次离开周叔时,他低声呢喃的,便是我母亲的名字,文旦。
一八九七年江南小镇
清澈的河流从桥底流过,杨柳树倚靠在岸边垂下嫩绿的枝条,房屋掩盖在清晨的面纱里,一切显得安静,祥和。与此同时,远处的一个大宅院里一个女人手叉腰,喋喋不休地训斥着一个小女孩。
“我说说你,哎哟,真是要气死我了。我这条丝巾可是千托万托,好不容易托人家帮我从上海带过来的呀,你这个死笨的姑娘竟然给我洗出个洞来。”说着,这个女人不解气似的用手指死命的戳着小女孩的脑袋。女孩侧着脑袋,咬着嘴唇,倔强的憋着眼泪。
正当女人骂着开心的时候,一个小小的身影从远处窜了出来。一双小手拉住了另一双小手,跑出了宅院。
只是身后传来女人尖利的声音:“小鬼头!你当我是你妈伐!哎哟哎哟,魂灵头都给这个小狐狸精勾的去了哟!这让我怎么活啊……”
小男孩领着小女孩一路狂奔到河边的杨柳树下,女孩把男孩的手一甩,在那里急促的喘着粗气,摆着手说道:“不……不……不行了。”
男孩子笑起来,原本不大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烦死了……”女孩听到男孩的笑声,娇嗔地嘟起嘴轻打了一下男孩。
一边和女孩闹着,男孩看了看四周,对女孩神秘的招招手,趴在她耳朵上说:“今天早上,爹给了我几个铜板,你在这里等我,我去买几根油条和豆花。”
女孩笑着点头,看着男孩又飞奔起来弯过一条条小巷。
就是从这时候开始,女孩就一直等着男孩。
在这杨柳树下,如此反复了一年又一年,一年又一年。直到女孩的嘴唇渐渐丰匀,眼睛变得清透光亮,辫子也愈加饱满黑亮。直到男孩的身板变得宽阔厚实,眉毛愈加浓密,声音浑厚坚定。
直到,杨柳叶落。
“给你。”男孩用买来的油条轻敲着女孩的头,女孩生气地回头看了一眼,却撞上了一张满脸坏笑的俊朗面容。
“你怎么了,脸怎么红了?不舒服吗?”男孩看到女孩把头深深地低了下去,担心地问道。
“没……没什么。”女孩把油条一把抢了过来,一边吃一边借以掩饰自己两颊越发浓重的红晕。
“那个……”男孩嘴角带笑地看了看女孩。
“什么啊,你烦死了。”女孩佯装生气。
“不是,我想说……你可别吃撑了,那么多油条……”听到男孩这么一说,女孩这才反应过来,刚刚自己把一袋油条全都抢了过来。
女孩把油条丢到了男孩怀中,起身的时候还顺带踩了男孩一脚。
“哎哟……”男孩满脸痛苦地看着女孩离开的身影,心里却是甜的。
以后一定要将你娶了来,男孩暗自许道。
“哈哈,瞧您说的。”刚一进大门,女孩就看见女人陪着隔壁的刘夫人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女孩不屑地瞥了一眼,从另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要是能和你家配成亲家哟,我真是晚上睡觉都要笑醒的咯。”
女孩一怔,漠然地听完了这些话,然而伴着女人和刘夫人一起开怀的笑声,是猛地一击心痛。
不知道在原地站了多久,不知道周围发生了什么。直到女孩身后传来女人刻薄地一声冷哼,女孩迅速摸了摸两颊。
“哎哟,瞧瞧,果真是不要脸的戏子生的孩子。还在这偷听别人说话呢。”女孩倔强地抬着头,一副刻薄女人的面孔走进了自己视野。
女人上下打量了女孩一番,“哧”地一声,笑出了声来。
“看看你,穿的什么衣服。”女人扯了扯女孩身上的衣服,女孩“啪”地一声打掉。
女人刚要发作,想了一下却又憋了回去。
“总之,你么。”女人说着又打量了女孩一眼:“也就长的好看了点,读过几年书?有什么素养?你好好想想清楚,我们成邦以后是要继承家业的,不可能带你这样的人出去的。现在他也就是觉得你长的好看而已咯。考虑考虑清楚!”说完,女人阴笑了几声,扭着身子,消失在长廊尽头。
这一番话将女孩的自尊打得一丝不剩,她只能依靠在柱子上,两眼茫然……
“文旦,文旦,你在哪呢!我上课回来啦!”男孩推开房门,却是寂静一片。
“咦,不在这里啊。”男孩刚刚要走,却发现桌子上放着一张纸。
我走了。
三个字。
男孩眉头一紧,转身飞奔而去。
七年时光,他未娶,她未归。
“少爷,这是刘家当铺这三个月的账目。”
男人慢慢将茶杯放下,对管家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放下吧。”
“哎。”管家小心地把账本放在桌的一边,慢慢地从一边退了下去。
“哦,对了。少爷。”男人刚拿起手边的账本,一旁刚刚退下的管家却出声了。
男人没有恼怒,平静问道:“怎么了?张叔?”
见到男人这样,管家越发的恭敬起来:“不不,为了庆祝少爷二十五岁生日,请来的京剧班底已经来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男人看眼窗外,眼神里流露出些许留恋,便转头回去对管家微微笑了笑:“行,在这屋子里也待了太久了。”
“哎哎,好的,少爷。”管家高兴地帮忙收拾着东西,却被男人轻轻地拿去,放在了一边。
“张叔,父母已经过世那么久了,你怎么还没改口叫我成邦呢,你比我年长,我应该敬重你啊。”
“不不不,不敢当。”管家看了一眼男人,眼神里流露出些许温情,继续说:“张叔知道,你从小就关心别人。但是张叔年级大了啊,不改了不改了。我带你去剧团看看吧,就在咱院子后面。”
男人无奈地点了点头,挨着管家出了门。
“你看少爷,这里就是了。”男人顺着管家指的地方看过去,看到了一派热闹的场景,不自觉地露出会心一笑。
那人……
是她。
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是她。
男人看着她,一袭红色的戏服,就像要嫁娶的新娘。
她还是她。男人看着她跟着一旁画着画着脸谱的女子夸张学舞剑的样子,笑了起来。
“少……少爷……这……这不是文旦姑娘吗!”管家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一切,转而过去看着男人。而一看到男人脸上流露出的喜爱和快乐,管家便悄然无声地走了出去。
男人呆在原地看着她,看着她的一颦一笑;看着她的身影摇曳;看着她属于自己的风华绝代。
忽然间,四目相对。
她惊异地往后一退,把剑仓皇地放在桌上,便转身而逃。
不,不可以。我不能再让你无声无息的逃走了。
男人跟着她穿过人群,穿过树林,紧追不舍。
“你还想逃吗?!”男人终于抓住了她的手臂,不可抑制地吼了出来。
她停了下来。
“你说啊!为什么!为什么!”男人紧紧地抓着她。
不语。
“为什么!为什么要……为什么……要离开我……”男人看着她的背影,绝望地问:“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不在乎……不在乎……”
不语。
“你说话啊!”男人崩溃地拉着她的手。
却不知,她已泪流满面。
七年,封锁得了自己的心,封锁不了纠缠在锁上的情丝。
七年,隐藏得了自己的心痛,隐藏不了心痛上刻着的那个人。
七年,控制得了自己的身体,控制不了入梦时无止无尽的梦境。
相见之后,一切土崩瓦解。
“你……好吗……”她颤抖地说出这句话,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你觉得呢。我早就不知道‘好’是什么了。”男人自顾自地笑了笑,松开了紧抓她的手,把她转过身来,紧抱住了她,把脸深深埋在了她的颈窝里,闻着久违的她的味道,深深道出一句:
“我好想你。”
“成邦……”她伸出手,轻轻推开了男人。看着男人的眼睛,闪烁着相见的快乐,她实在是不忍心,不忍心告诉他,只是不告诉他会让他更难过。
“我……”她看着男人的脸,心中越来越复杂,越来越心痛。
“文……”身边传来了另一个男子的声音,她和男人都迅速转头看去。
看见的,是一张俊俏,却带着不解的脸。
男人心里一紧,因为她,迅速放开了刚刚还被自己握在手心的手。
面前的那个男子却豁达地笑了起来,大方地伸出手对男人说:“你就是文旦说的那个发小吧。你好,我是沈浩成。”
看见男子大方豁达的样子,男人也自然而然地伸手握了上去:“你好,我是周成邦。”
“文旦,那这位是……”男人看着她表情复杂的脸,心里默默地祈祷,千万不要……千万不要是……
“这是我丈夫。”
丈夫啊……
看着她慢慢地走到男子的身边牵住他的手,男人说不清的痛,道不明的难过,男人多想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来,也许这样心里会好一点……好受一点……疼痛……会减轻一些……
但是男人生生地把这些吞了下去,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用带着一丝绝望地声音,对她,和她牵着的那个人说:“祝你们幸福。”
“谢谢周兄。”男子对男人笑了一下,转身对她说:“我们先回去吧,还要准备准备。”
“恩。”她看着男子,浅浅一笑,两人便牵手离开了湖边。
这温馨的一幕,犹如一支支利箭,刺进了男人的心里。
“少……少爷……”管家看见男人失魂落魄地走回来,担忧的看着男人,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张叔。”管家听见男人叫他,便马上抬头看了过去。
“你帮我用账上多出来的钱,把这个班底买下来。”
“这……”管家欲言又止,但是看到男人说完这句话,两眼无神地靠在椅子上的样子,便轻轻点了点头,说:“我马上去办。”
“这样,你就不必在外奔波劳累了。”男人看着窗外的杨柳树,轻声低喃着。
“哎哎,好的,张管家,这些就够了够了。”管家面对着戏班当家点头哈腰的样子,也做样子地笑了一下,接着抬头看到远处的她正皱着眉头想着些什么,便自顾自地叹了口气。
转眼间,夏天一到,院子到处弥漫着花香。
“哈哈哈哈,周兄真是会说笑。”男子大笑起来,男人也笑了笑。
“对了,周兄,你怎么还没成亲?需不需要我给你介绍几个?”男子看着男人,略带担心的问了问。
男人却摇了摇头:“还没这个打算呢。”
男子一笑,抿了一口面前的茶。
“啊,你回来了呀。”她看见男子推门走了进来,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