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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过分倚赖外资
香港战前只是一个十分传统的社会,以商贸为主。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因香港政治较中国稳定,反之中国先有国共内战再加上1949年新中国成立后行共产主义制度,形成大量中国资金、人才及难民自1946年至1952年来港。有了资金、人才再加上来港难民所产生的人口压力,形成1950年香港前工业期的客观环境,战后全球对工业产品需求上升令香港经济进入〃起飞期〃。三十年的工业成就为香港带来一定财富;八十年代再巧遇中国经济走改革开放路线,令本港工业透过内移而进一步做大做强。不但支持香港经济进入大量消费期,同时亦令中国经济快步进入工业社会。1979年邓小平访美令中国获美国MFN地位,即在中国产品可获美国最惠国条件进入美国市场,令内移本港工业获良好发展条件。美国MFN地位,加上中国为吸引外资给15%税率优惠,另加两免三减(即两年免税、三年税率减半)、香港工业家的技术加上香港贸易行的全球市场网络,配合中国廉价工资、廉价资源,令中国制造的香港产品横扫全球,不但为中国珠三角一带带来大量就业机会,邓小平的深圳特区经验亦应用到其他地区。1990年连长三角亦起动,吸引大量台资移入。由1945年到1997年8月香港经济经过五十二年发展累积大量财富后,香港经济便踏入成熟期。反之中国到1980年才进入前工业期,理论上到2010年左右才完成工业起飞期,进入大量消费期,中国要到2040年经济才发展成熟。中国和香港不同之处,是香港工厂内移虽然令本港制造业式微,但内移工厂仍由港人拥有、为港人赚钱。过去三十年泛珠三角一带发展不但带动本港银行业、物流业及其他专业需求,港人从泛珠三角一带发展工业所赚取的巨大财富,不但支持本港八十年代开始的内部消费业,同时更支持1997年7月后本港金融业走向国际化。反之,中国无论泛珠三角或长三角制造业发展一直过分依赖外资,形成制造业只为内地人带来工资收益,至于企业利润不少归外资而非本地人所有。除了上述因素外香港接近没有国营企业(唯一国营港企大东电报局早在八十年代和电话公司合并。)但内地却充斥着大量国企,国企在经济上接近垄断地位形成利润不少仍归国家所有(即国家成为工业起飞中主要受惠者而非普通市民)。
中国储蓄率太高
上述差异令中国进入大量消费时代表现会否与1980年至1997年的香港相似?中国消费业占GDP比重在近十年不但不上升,反而回落。中国人将增加的收入用于储蓄令中国近年出现流动资金过剩,类似八十年代香港式大量消费现象并没有出现。2006年国家带领推动消费,令消费股大幅上升,到底是投资者过分看好内地消费前景而将内地消费股P/E炒高,或是中国真正成功进入高消费期?大部分中国人在消费方面开支并没有因收入上升而大幅上升的因素很多,例如子女读书成本昂贵、医疗保障不足退休保障成疑等。中国人的资金主要用作买房子,近年是炒股票。内地高消费场所仍以外国人(包括香港人、台湾人、新加坡人)为主,本地人所占百分比不大。换言之,中国经济由前工业期进入经济起飞期的三十年虽然与香港近似,但进入内部消费以至经济成熟期会否同1980年至今的香港经济相似?又是另一回事。
香港经济以投资赚钱
香港经济发展阶段十分清晰。例如1945年至1980年10月1日(港英政府取消中国难民政策以配额制度取代,即中国人再不能以难民身份来港。)香港人口结构以知识水平较低和没有多少财产的人口为主。1981年起这类人口所占比重由高峰回落,渐由移民下一代即五十、六十、七十年代在港接受良好教育的新一代进入社会做事所取代。加上七十年代廉政公署成立,香港政府官员日渐廉洁,香港法治精神获得社会人士普遍认同,一个公平、公正及公义社会渐形成。许多因素加起来令香港中产阶级由七十年代萌芽、八十年代壮大、九十年代成为社会大多数。至1997年7月亚洲金融风暴止,是本港中产阶级大量形成期。1997年后过去在英国、法国、美国发生的事即财富进一步集中在3…5%富裕家庭手中情况开始,反之中产阶级收入提升速度在1997年8月后极之缓慢,香港经济开始走向二元社会。
香港经济发展可划分为三个时期:一、1950年至1980年以制造业为主,香港人口结构大部分是低知识水平,没有多少财产在手的中低层人士;二、1981年至1997年以移民第二代为主,知识水平迅速提升,普通家庭手上财产渐增加令中产阶级成为大多数;三、1997年8月后受亚洲金融风暴打击后,财富渐集中在3…5%富裕家庭手中。今天低知识水平及手上没有多少财产者占本港人口25…35%、高知识水平及手上有一定财产者占本港人口65…70%,即中产阶级;另外3…5%成为社会上富裕阶层,他们财产在1997年8月后继续上升。如果不是向海外投资便是回内地大量投资,此乃香港渐成为国际金融中心的理由。简单点说,1997年8月以后个人透过知识水平提升,只能令你成为普通的中产阶级。如希望财富进一步上升,必须对财富管理方面有良好的认识。一如1850年开始的英国由于经济进入成熟期,巨额财富是来自海外。英国人从海外赚取大量金钱回英国消费,支持英国经济繁荣。1910年类似情况亦在美国出现,第二次世大战后趋势更为明显。
香港1997年8月后亦出现同样情况。资金流入、股市上升,香港经济出现繁荣;资金流出、股市回落,香港经济陷入低潮。即香港经济盛衰不再依赖出卖劳动力(1950年至1980年才依靠出卖劳动力);甚至不是出卖服务项目(1980年至1997年港人主要收入是服务珠三角一带的制造业,从中赚取收入),而是转型到资金运用上,即如何在投资上赚钱。财富升值令消费上升,经济欣欣向荣,如在投资上出现损失,消费便减少,经济便走下坡。港人投资主力是中国内地各行各业在本港上市的股票,日后香港经济盛衰受中国的影响将大于美国。
沪深对港威胁被夸大
反观内地经济,经过二十九年改革开放政策后,社会正进入中产阶级迅速冒起期。由于内地人多势众,今年内地A股市场总市值首次超过香港股市,令香港金融中心地位受上海威胁的讨论此起彼落。但成为金融中心需要三大条件:一、廉洁政府、良好法治纪录;二、资金进出自由,以英语为主要交谈语言,这与世界两大金融中心是纽约和伦敦有关。三、当地人口结构不但中产阶级占大部分,另有不少家庭的资金需要再投资去赚取利润,成为香港收入一部分。如利用上述三点评估,便会发现上海威胁论有夸大之嫌。上海和深圳只是一个十分庞大的新兴股票市场而非国际金融中心,情况有如1990年前的东京。今天东京股票市场市值仍较香港股票市场大许多,但东京只是日本地区性金融中心,不是国际金融中心,其缺点包括不以英语为主、会计制度未与国际接轨。因此香港如要保持国际金融中心地位,政府必须强调两文三语,尤其是英语必须达国际水平。
以市值计,上海及深圳股票市场加起来总市值在2007年已超过香港,但其他方面如廉洁政府、良好法治纪录、资金进出自由、资讯畅通无阻等,仍与香港相差甚远。因此,上海及深圳最多亦只能成为地区金融中心而不能取代香港成为国际金融中心,这方面港人短期内仍不用太担心。如以经济发展期为分界,中国经济开始进入大量消费期而非成熟期,亦不符合作为国际金融中心条件。情况如印度,虽然股市兴旺及英语流行,相信没有人认为新德里是国际金融中心吧!上海对香港有没有威胁?答案是任何大城市对香港皆有一定威胁,例如新加坡不是抢去香港外汇市场地位吗?换言之,任何城市如不好好经营,国际金融中心地位迟早被其他城市取而代之。没有一个城市包括伦敦及纽约能不受邻近大城市所威胁,例如香港渐威胁伦敦及纽约。今后香港可以做的事是如何整固本身优点而非安枕无忧。没有人保证过去成功,将来一定成功;反之过去成功,将来失败的机会反而上升。因为成功往往带来骄傲,骄傲令人产生偏见,最后因忽视别人竞争力而失败。
取消联汇制度须付沉重代价
有人认为只要人民币可以自由兑换,上海及深圳便可成为国际金融中心;前财政司司长梁锦松亦建议港元与人民币挂钩。上述建议万万不可接纳,因为人民币要达至今天美元国际地位,要走的路还远。港元可与美元脱钩1990年便是最佳年份;到了今天整个香港经济已适应同美元挂钩制度,任何时间脱钩香港经济都要付出沉重代价,因此笔者不信有哪一位官员有胆作此决定。
取消联系,港元可走独立自主路线,因应经济盛衰而调整汇价高低及利率高低。如脱钩目的是为了同人民币挂钩,首先考虑中国人民银行货币政策是否较联储局好?如港元同美元脱钩目的是同人民币挂钩,绝对是非理性的决定,可以令香港国际金融中心地位立即动摇,香港极有可能面对另一次资金撤走潮,正是未见其利,先见其害。除了表示特区官员爱国外,在理性分析层面,完全不合理。何况人民币正进入升值期,只要有秩序及上升速度不太急,对中国经济的转型有帮助。
与人民币挂钩将影响楼价
反之,港元升值期应在1990年至1997年。当年因面对香港主权回归问题,担心政治敏感而拒绝在1990年放弃联汇制度,形成九十代美元贬值下资金大量流入香港、推高香港楼价和股市,令香港经济出现繁荣透支。1997年8月亚洲金融风暴后资金回流美元,美元强势、特区政府为阻止港元贬值而扯高利率。香港经济为联系汇率制度付出代价包括七年繁荣透支期(1990年至1997年)和六年通缩期(1997年8月至2003年8月)。
随着美元汇价在2002年起回落,香港经济才逐渐摆脱通缩,重返经济繁荣。过去本应由港元汇价和楼价升值去共同抵抗资金大量流入,变成由楼价独力承担,结果令香港楼价在七年内(1990年至1997年)升值六倍,因为港元汇率不能升。同样理由应由港元汇价回落与楼价回落共同承担资金流失,亦变成由楼价单独承担,形成六年内(1997年8月至2003年7月)本港楼价失去65%价值。经此一役,本港中产阶级人士元气大伤,这次美元贬值潮只能推高本港豪宅售价,一般住宅楼价升幅并不大,因中产已无多余资金去改善居住环境。(香港普遍住宅楼价升幅相等于美元贬值幅度多一点。如用加元、英镑、澳元、欧罗计,本港楼价由2003年至今升幅极少。)如港元放弃同美元挂钩改同人民币,即港元日后追随人民币升值。我们刚摆脱了四年的通缩是否又再开始?其打击非浅。
笔者一向反对联汇制度。因为此乃政治压力下、令港元汇价崩溃时的权宜之计,主权谈判一旦结束,1985年便应取消,最迟是1990年美国经济进入软着陆期。错过上述两次大好机会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