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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中山对程璧光说:“你的病需要每天早晨到野外散步,呼吸新鲜空气,方可治愈。”
程璧光果真这么办了,孙中山陪他到郊外散步,借机谈天说地,批评时政,终于同程璧光结成朋友。
孙中山同陆皓东、郑士良、陈少白、尤列、杨鹤龄等旧友保持密切联系,又先后结交了左斗山、王质甫、魏友琴、程奎光、程璧光、程耀宸、周昭岳等志士。
1893年冬,孙中山考虑成立革命团体,他召集朋友们到广州雅书局内南园抗风轩秘密聚会,酝酿筹备成立一个以“驱除鞑虏,恢复华夏”为宗旨的“兴中会”组织。他们开始行动。陆皓尔、尤列、周昭岳合资在顺德县北水乡创办兴利蚕子公司,作为联络会党的场所。
郑士良四处奔走,结纳会党,联络防营,门经既通,端倪略备。
但是,要立即组织武装暴动,推翻清廷,仅仅依靠十几个朋友,而这些朋友除程璧光、程奎光是海军军官外,其他人都是手无寸铁的书生。孙中山反躬自问:“秀才造反,三年不成”,此路不通。他转而把目光射向清朝政府中“识时务”的大臣李鸿章,如果李鸿章能够接受自己的主张,也未尝不可挽救贫弱的中国。
李鸿章当时担任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是手握军政大权的汉族重臣,他经营“自强求富”的洋务及海军30多年。香港西医书院的康德黎博士称他是“中国之俾斯麦”。李鸿章曾通过康德黎向孙中山表示:“同意孙中山进京候缺。”
1894年1月,孙中山悄悄地回到了翠亨村,关起门来,用10天时间,埋头写了6000字的《上李鸿章书》。 孙中山在陆皓东的陪同下,从广州乘轮船前往上海。在那里,他们拜访了郑观应、王韬。郑观应立即给老友李鸿章的幕僚盛宣怀写了一封介绍信:敝邑有孙逸仙者,少年英俊,曩在香港考取英国医士,留心西学,有志农桑生殖之要术,欲游历法国讲求养蚕之法;及游西北各省履勘荒旷之区,招人开垦,免致华工受困于外洋。其志不可谓高,其说亦颇切近,而非若狂士之大言欺世者比。兹欲北游津门,上书傅相,一白其胸中之素蕴。弟特敢以尺函为其介,俾其叩谒台端,尚祈进而教之,则同深纫佩矣。
孙中山和陆皓东兴冲冲地乘船赶到天津,盛宣怀正在天津筹办东征转运。盛宣怀接到介绍信,在信封上手批:“孙医士事。”介绍孙中山等往见李鸿章。李鸿章传出话来:“等打仗完了以后再见吧。”上书改良成为泡影。
1894年夏秋,孙中山和陆皓东漫游京、津,以窥清廷之虚实。在天津,他们“窥”到李鸿章的底细:李由于“军功”,在外国人的帮助下,镇压了太平天国革命运动,被提升为总督、大臣,被尊为傅相,成了清朝政府忠实的看家犬。李鸿章发财致富靠的是各级文武官员的供礼。这些官员携带敲诈勒索来的钱,蜂拥前来向他进贡以寻找提升的门路。一位青年海军军官告诉孙中山、陆皓东:他不得不签署一个几吨煤炭的受货单,而这受货单是作为火药订单付款的。他气愤不过而辞去了职务。
北京城内的政治之龌龊,百倍于广州,甲午战争即将爆发,国家危在旦夕,而清政府却热衷于筹备慈禧太后的60大寿。慈禧太后下令动用饷需和边防军费100万两,挪用铁路工程经费200万两,向各省和京内各衙门摊派强征290多万两,专供她挥霍。
孙中山和陆皓东这才觉醒,对腐败无力的清廷是无法用改良的办法挽救的。他们决定分头活动,创立兴中会,准备武装起义。孙中山乘轮船到了檀香山,经过一个多月的努力,在1894年11月底建立了以“驱除鞑虏,恢复中国,创立合众政府”为宗旨的兴中会,吸收会员20多人。会员填写了入会盟书,由孙中山领导,举行了秘密宣誓仪式。选出刘祥、许直臣为檀香山兴中会正副主席。
檀香山兴中会派员到各埠扩展组织,在茄荷蕾埠建立了以孙眉为主席的兴中分会;孙盾又到百衣建立了以邓荫南为主席的兴中分会。檀香山在很短的时间内吸收会员130人之多。孙中山又到了香港,召集陆皓东、陈少白、郑士良、杨鹤龄等人,讨论在香港建立兴中会组织事宜。
1895年2月,在香港建立了兴中会总机关,参加人数达几十人。为避人耳目,对外用“乾亨行”名义作掩护。孙中山、陆皓东、郑士良、邓荫南赴广州秘密串连,设立了广州兴中会分会,陆续加入者达数百人,设立了起义机关。孙中山筹集军费,令宋居仁、夏百子等20多人组织兵操队,聘请一位丹麦人为教官,进行军事训练。孙中山打着行医的招牌,积极联络会党、绿林、游勇、防营、水师,兵谋举事。
他们奔走于港、粤之间,策划部署,在广州设立“农学会”作为掩护起义的机关,确定起义计划和起义后的具体政策。孙中山亲自担任军务,拟订攻取方略;陆皓东主持广州起义总机关工作,设计起义的旗帜——青天白日旗,决定在农历9月初9(10月26日)重阳节起义。孙中山命杨衢云在香港负责筹措经费和购运军械等工作,经过半年多时间的活动,购买了600枝新式手枪。孙中山派郑士良前往北江,联络英德、清远、花县一带会党;派李杞、侯艾泉联络香山、顺德各县绿休;又派人联络潮汕、惠州的会党和广州三元里的乡团。
他们在广州东门外咸虾栏张公馆、双门底圣教书楼后礼拜堂设立了机关和接待站,接纳往来志士,贮藏文件、武器;在广州河南洲头咀设置由美国化学师奇列负责的炸弹制造所,组成了由陈清负责的炸弹队;还购置了两只作为运输工具的小火轮。
起义工作筹备甚周,声势颇众。孙中山提出公举一位会长领导广州起义。大家同意他的意见,便在10月10日召开兴中会会议,选举会长(也称总统)。结果孙中山当选。大家同他握手道贺,预祝起义成功。孙中山当选了总统,决定回广州主持起义。他把银行里的存款、在香港的所有军械统统交给杨衢云负责,他们商定10月25日晚上由杨衢云率领三合会3000人搭夜船到广州,天亮上岸,立即发动起义。
过了一天,杨衢云忽然对孙中山说:“前天商议的办法,都是好的。但我在香港主持一切,不可以没有一个名义,所以我想请你把总统的名义让给我,待我到了省城,把事情办好了,再还给你,你看怎样?”孙中山本是一位无私的战士,听到杨衢云这么说,沉思片刻,便很坦率地回答说:“这有什么不可以呢?但这个总统名义是大家公举的,所以你要当,还是请大家再来商量好了。”
孙中山立即找来陈少白、郑士良等,把事情告诉他们。郑士良听罢勃然大怒,大声嚷道:“这是不能答应的!我一个人去对付他,我非杀他不可。”陈少白摇摇头,慢条斯理地说:“这是不对的。杀了他,在香港就出了人命案,我们还能起事吗?按我的意思,我们先去省城办事。办成功那就没有问题了;办不成功,随便什么人做总统都是没有关系的。”孙中山点头称是,采纳了陈少白的意见。当天晚上,兴中会再召开一次会议,孙中山主动提出把总统的名义让给杨衢云。由于事前已经说妥,表决时大家便通过了。
第二章 流血广州
10月13日,孙中山到了广州,陈少白、郑士良等人也来到广州。重阳节前夕,广州附近的各路队伍,打着醒目的灯笼,云集广州。省城巡防勇丁和城外兵丁的战斗力很弱。有战斗力的安勇一部3000人,经过兴中会运动,答应起义时反正。珠江中吨位最大的安澜、镇涛两艘军舰,也由兴中会会员程奎光控制,准备响应起义。陈清率领的炸弹队,在城内要道埋伏。 翌日,天刚黎明,好几路会党、绿林、民团首领已经在起义总机关等候命令。他们以“除暴安良”作口号,红带缠臂做标志。身藏利器的100多名卫队战士,也在起义总机关周围待命。
等待孙中山下命令,可是,孙中山没有按时回到起义总机关。原来,孙中山在自己的住所接到汕头、西江两路会党的报告:“官军戒备,无法前进。”他还接到杨衢云的电报:“货不能来,延期两日。”孙中山匆匆赶到起义总机关,向陆皓东、陈少白、郑士良说明情况有变化,商量应急办法。
陈少白大吃一惊,连忙说:“凡事过了期,风声必然走漏,如果硬要发动,一定要失败的。我们还是暂时把事情压下去,待以后再说吧!”这话说得有道理。孙中山当机立断,把钱分发给各路首领,叫他们回去再听命令。孙中山意识到形势必然是越来越危险,他命令战友们立即离开广州,走晚了恐怕出不去了。他自己去给杨衢云发电报:“货不要来,以待后命。”形势果然发生突变。
当天上午,两广总督谭钟麟接到香港总督密电:“有人从香港私运武器进入广州,请留神。”年迈昏愦的谭钟麟淡淡一笑,说道:“英国人连是谁私运武器也没弄清楚,要我留神,岂非捕风捉影?”省缉捕统带李家焯气喘吁吁地跑来向谭钟麟报告:“市面外地人突然大增,行迹可疑,可能是要造反。”谭钟麟半信半疑地问道:“党首是哪一个?” “孙文!”
谭钟麟认识这位名医孙文,孙文常出入督府给少爷、小姐看病。他不相信孙文会造反,不由仰面哈哈大笑:“孙乃狂士,好作大言,岂敢造反?”但谭钟麟毕竟是个老奸巨滑之徒。他闭目沉思了一会,决定派人暗中监视孙中山,并令军队加强巡防。侦探到了河南瑞华坊,并不知道孙中山的住处,便问在街口闲坐的轿夫:“孙医生住在这里吗?”轿夫平日与孙中山友好,见来者不善,便佯装着糊涂: “这里只有伊医生,并没有孙医生。”侦探信以为真,也就走了。
孙中山宛如常日一样,他和区凤墀牧师准时赴王煜初牧师娶媳宴会。城内谣言四起,街上兵弁来回不断。孙中山情知有变,仍然谈笑自若,旁若无人。区凤墀却很诧异,问孙中山:“为什么今天的兵弁这么多?”孙中山微微一笑:“是来侦探我的行迹的吧!”区凤墀大吃一惊,忙回:“什么缘故?”孙中山反问他:“行人都说我孙文要举事,你没有听到吗?”
谭钟麟得到飞报,兴中会会员朱淇自首告密,他大吃一惊,连忙调兵遣将,把守各处关口、码头。朱淇的哥哥朱湘,是清举人,主持西关清平局事务,当他知道朱淇名列党籍,作《讨满檄文》,生怕株连自己,便冒用朱淇名义向李家焯自首告密。陆皓东得到消息,立即安排机关人员转移,自己最后离开,走到半路,忽然想起党员名册,不知经管的同志是否带走,决定返回机关寻找。这样做十分危险,同行的同志极力劝阻他。陆皓东说:“党员名册最重要,如果落人敌手,我们岂不是被一网打尽?我个人即使冒生命危险,也要保全同志,实属份内的事。”说罢,毅然返回机关。
陆皓东进了机关,迅速紧闭大门,取出党员名册烧毁。门外,兵勇果然接踵而来,将机关包围得水泄不通。待兵勇破门而入,名册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