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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吐温自传+(上)-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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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凯特。菲尔德在一八六七年断断续续地有那么一阵在全国各地颇有名声;这是由于在狄更斯那次极为成功的美国之行刚开始的时候;她从波士顿给《论坛报》写了几封关于狄更斯朗诵会的信。。。。。。是用电报发的。这些信受到了狂热的赞扬。。。。。。这些赞扬几乎到了崇拜的地步。。。。。。这就定下了恰当的欢迎基调;因为当时正值举国上下对狄更斯一片狂热的时刻。加上用〃电报〃给报纸写信是个新奇的叫人诧异的事;因此各界人士议论纷纷。凯特。菲尔德马上成了著名人物。后来她走上了讲台。不过两三年一过;她的题目。。。。。。狄更斯。。。。。。便不再新鲜有趣了。人们一度去看她是仰慕其名。但是她的讲演很蹩脚;表达得矫揉造作;令人反感。因此;等到国内人们想看她的心情松弛下来的时候;讲台也就抛弃了她。
    她是个好人;但取得浮华的名声;对她的一生来说是一场灾难。这对她是无价之宝。她自己曾在二十五年中千方百计使生活过得像个样子。可是她的努力成效不太大。她是在夏威夷群岛逝世的;她的朋友们很难过;而世人则把她忘掉了。
    奥利夫。洛根的名声是由于。。。。。。只有引荐她的人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很明显;这名声是制造出来的;而不是赢得的。她确实在报上和不著名的杂志上写过。发表过一些小东西;不过并无才华;也没有类似才华的东西。靠这些东西;她一个世纪也出不了名。她的名声是她丈夫。。。。。。一个低薪的小记者。。。。。。在报上散播小新闻才树起来的。在一两年中间;这类简讯不断出现;人们一拿起报纸就会碰见:
    据说;奥利夫。洛根在纳汉特租了一间小别墅;准备在那儿避暑。
    奥利夫。洛根坚决不赞成午后穿短裙。
    奥利夫。洛根将在巴黎过冬的报道失之过早。她还未下定决心。
    奥利夫。洛根星期六晚上出席了在沃拉克举行的晚会;对新作直率地表示了赞赏。
    奥利夫。洛根原患重病;现已康复。如病情继续好转;医生明日起将不再发表公报。
    这样每天作广告的结果是很奇特的。奥利夫。洛根的名字为一般公众所熟悉;就像当时别的名人一般。人们往往很有兴趣地谈论她的所作所为;认真地讨论她的主张。偶尔有从偏僻地区来的孤陋寡闻的人很想增加一点见闻;这样就引起了一些令人诧异的事:
    〃谁是奥利夫。洛根?〃
    听的人答不出来;搞得自己也莫名其妙。他们从没有想到要追问这件事。
    〃她干过些什么?〃
    听的人又呆住了。他们不知道。他们没有问过。
    〃哦;那么她怎么会出名的?〃
    〃哦;是由于什么事吧。我也搞不清。从没有问过;不过我想大家都知道吧。〃
    为了好玩起见;我自己也常常向那些滔滔不绝地谈论她的言行名望的人提出这些问题。被问的人也为之一惊;发现自己不过是听信人家的话;觉得她有名望罢了;其实并不知道奥利夫。洛根是什么人;做过什么事。。。。。。如果做过的话。
    凭了这样奇怪地建立起来的名声;奥利夫。洛根登上了讲台。至少曾有两个季节;美国人拥到演讲大厅去见见她。她只不过徒有其名;衣着华贵。这些东西都不能持久;尽管一时可以凭这些东西每晚收费一百块钱。在二十五年前;她就在人们的记忆中消失了。
    我从波士顿到各地演讲旅行时;经常遇到一些有趣的伙伴。在委员会的人把我送到旅馆;道声〃晚安〃以前;我经常有机会跟他们愉快地聊聊天;一起抽抽烟。各地总有个委员;他们身上别了绸布的符号。他们到车站来接我;派车把我送到演讲大厅。他们坐在讲台上我后边的那一排椅子上;颇有点儿乐师的味道。开头那阵子;他们的头头往往把我介绍给观众。不过;他们的介绍总是粗俗地吹捧一番;叫我很害臊;使我一开讲时就处于不利地位。这是很蠢的风气。没有必要非介绍不可。作介绍的人几乎总是头蠢驴。他讲的话总是一堆杂乱无章的粗俗的客套;还徒劳地想说得有趣些。因此;在第一个季度以后;我总是自我介绍。。。。。。当然还是老一套的介绍词。作这种改变;委员会主席是不欢迎的。在本地大庭广众之前神气活现地一站;发表一个短短的可怕的演说;这是他生活的乐趣。不让他享受这个乐趣;他受不了。
    开头由我作自我介绍;这一度效果很好;后来却失败了。必须说得很当心;措词经过周密考虑;说得真心实意;好叫到场的陌生人误以为我只是致介绍词的人而不是作演讲的人;也防止对演讲人过分赞美而可能使陌生人生厌。然后话快说完的时候;才漫不经心地露出一两句;表明我是作演讲的人;刚才讲的是有关我自己的事;这样;效果总是令人满意。不过;正如我所说的;这样做好景不长;因为报纸上会登出来;而在这以后;这个办法就不灵了。因为到场的听众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们就会把自己的情绪控制起来。
    后来我采取了在加利福尼亚时遇到的一种介绍方法。那是在红狗村里;一个懒懒散散。尴尴尬尬。体格魁梧的矿工郑重其事地创造出来的。听众违反了他的意愿;坚持非要他上台给我作介绍不可。他站在那里;想了片刻;然后说:
    〃对这个人我不大了解。不过;至少有两件事我倒是知道的。一是他从没有蹲过监狱;二是(说到这里停了一会儿;然后用几乎是沮丧的口气说)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这么个办法一度很灵;后来报纸登了出来;就没有味儿了。以后;我干脆把作介绍这一套统统给取消了。
    我时常遇到一些小小的冒险;不过没有一次是经久难忘的。有一回我来到一个镇上时;到得迟了;没有发现委员会等在那里;也没有看到有雪橇。我乘着月光逛到一条街上;发现人们涌向前去。我判断;那是往演讲大厅去的。。。。。。猜得不错。。。。。。就走进了人流之中。到了大厅;我想挤进去;可是给收票的挡住了。
    〃请把票拿出来。〃
    我弯下身子;低声地说;〃没有什么;我就是作演讲的人。〃
    他郑重其事地眯起一只眼睛;用周围的人都能听到的挺大的声音说:〃不;你不是的。到现在为止;你们已经有三个人进去了。今晚上下一个演讲者要进去的话就得付门票。〃
    当然我付了。这是免得麻烦的最干脆的办法。    
    
    第三十三章
    每个季节;我们得搞出一次新的演讲节目(指纳斯比和别的一些人);到波士顿的〃明星场〃上去露一露;经受第一次评定。地点是老的音乐厅;听众有两千五百人。正是根据这一次的评定;全国所有的演讲会可以评定每个演讲人在商业上的价值。这个举动其实并不是在波士顿〃首先开始〃的;而是在附近的市镇开始的。在这些市镇上;我们要反复演习一个月之久;作一切必要的修改。订正;然后才在波士顿露面。
    按照这套办法;就把全体同行在十月初集中于本市;这样;大家可以有几个星期懒懒散散地过日子;搞搞社交活动。我们住在杨氏旅馆。白天;我们呆在雷德帕思的办事处;抽抽烟;聊聊本行的事。傍晚;我们分散到附近的市镇去;看看在新的演讲节目中;人家认为哪些好;哪些不好。乡下的听众是难对付的听众。一段话;如果他们听了发出轻微的嘟囔声;那么到城市里去就会垮台。在乡下相当成功;意味着在城市里可以宣告凯旋。这样;在我们最后走上音乐厅的大讲台以前;我们的口袋里已经有了评语了。
    不过;有时候;那些作为〃新手〃的演讲人;并不懂得〃先在狗身上试验一下〃这个道理。他们到音乐厅来的时候;带来的是没有试验过的产品。有一回碰到了这样的事;害得我们有些人见到广告时急得要死。有个名叫德科多瓦的。。。。。。是个幽默家。。。。。。我们担心的正是他。仿佛他还有另一个名字;可是我忘掉了。他在一些杂志上写过若干阴郁而幽默的东西;这样赢得了一些人的好感;很有一点名声。现在他突然偷偷侵入我们的禁区;这可出乎我们的意料。我们有些人感到很不痛快。。。。。。太不痛快了;便不想演讲。我们把附近市镇的约定推迟;大家呆在市里不走。我们在楼内前几排就坐。。。。。。纳斯比。比林斯和我。。。。。。等着瞧。场子满了。当德科多瓦上台时;受到了可以说是过分热烈的。几乎是不适当的欢迎。我们倒并不妒忌;甚至也并不羡慕;而只是觉得厌恶。我发现;他正想读一篇幽默故事。。。。。。照着稿子读。。。。。。我们觉得好受了些;觉得有了希望;但还是很心急。人们为他搞了一套狄更斯式的排场;张着布幔的高高的架子;他就站在后面;灯光从上面照射下来。整个儿这一套搞得颇为时髦;给人的印象很深。听众以为;他肯定会讲得很有趣。因此他开头讲了五六句;人们都报以信任;很友好地笑了。。。。。。非常友好;搞得我们挺难受。。。。。。我们感到相当灰心。可是我仍然相信他会失败;因为我看出了他并不懂得该怎么读。
    笑声很快松了劲;然后场内有些区域的笑声低落下去了;再后来;自发性的笑声消失了;然后笑声出现了间隙;间隙拉长了;越来越长;更长;越发长了。然后几乎老是间隙和沉默;只有那个未经训练的。没有活力的声音在嗡嗡作响。后来全场死气沉沉地坐在那里;长达十分钟之久。我们嘘了一口长气。这本应是对一个失败了的同行表示同情的一口气;但是事实并非如此。。。。。。因为我们卑鄙而自私;跟全人类一个样。这里呼出的一口气;是对这个无害于我们的兄弟的失败表示满意。他正在卖力;但很扫兴。他不时用手帕擦脸。他那声调;那神情;仿佛在哀求怜悯;哀求救援;哀求慈悲。看到这景象也真惨。不过全场仍然冷冰冰地。异怪地盯着他看。
    墙上高处有一只大钟。很快;大众的眼睛不再盯着读稿子的人;而是盯着钟面。我们凭着过去惨淡的经验;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们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事了。不过;很明显;读稿子的人还没有得到警告;还蒙在鼓里。这时候已经接近九点钟。。。。。。在场的人;有一半望着那只钟;而读稿子的人还在拼着命讲。九点差五分;一千二百个人一齐站了起来;一阵风似的冲过走道;走向大门!读讲稿的人吓呆了;有好几分钟;他目瞪口呆;惊恐地望着这退出去的队伍;然后从讲台上黯然走了下来;一路上失魂落魄的样子。
    应该责怪经办的人。他们应该告诉他;近郊最后一班车九点钟开车;有一半听众到时候要走。不论是谁在台上讲;他们都得走。据我推想;德科多瓦从此再也没有在公众面前露脸。
    我对佩特罗廉。维苏威。纳斯比(洛克)记得很清楚。内战开始的时候;他是托莱多《刀刃》的职员。那是一家历史悠久。生意兴隆。颇受欢迎的周报。他抛出了一封信;调子写得很合时宜。他马上出了名。他坚持他所倡导的东西;每周给同情南方的北方人和民主党人以鞭策。他的那些信;到处被转载;从大西洋到太平洋;人人都看;人人都笑。。。。。。至少除了沉闷的。有成见的民主党人和那些同情南方的北方人;人人都如此。纳斯比是突然成名的。对大家来说;这仿佛像触电似的。人家很快就请他领导一个连。他接受了;并且准备直接开往前线。不过州长比科纳和裴多菲这些政治上的能手来得聪明些。他拒绝为委派纳斯比签字;而是命令他呆在家里。他说;在战场上;纳斯比只是一个战士;握着一把刀;如此而已;而在家里拿起笔;他就是一支队伍。。。。。。而且配有重炮!纳斯比服从了;继续写他惊人的信。
    我到哈特福德访问的时候;第一次看见他。我记得那仿佛是内战结束以后的三四年;歌剧院里挤满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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