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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炎元年,辟诸军统制,宗泽命击金人于南华,败之。兼大名府路都总管兵马钤辖,擢知恩州。王善者,金之种落也。拥众十万,长驱两河,遂袭恩。淬与长子仲刚拒战,贼飞刃及淬,仲刚以身蔽刃,死之。明年,善复围陈州,淬大败善兵,拜宿州安抚使。李成叛,诏以淬为御营使、六军都统、淮南招抚使讨之,三战三捷。未几,金人犯采石,又檄淬回援建康。淬将中军,戚方将前,王燮将后。淬曰:「彼众虽多,然止有二十艘,一艘不越五十人,每至不过千人。吾伏兵葭芦翳荟间,俟其旋济旋获,前后不相知,讫济,当尽获矣。」杜充不从,金兵遂犯板桥,诸军皆溃,淬独与战,势穷力尽,据胡床大骂,刃交于胸而色不动,与其从子仲敏俱死。诏赠拱卫大夫、明州观察使,官其一子一婿。
黄友,字龙友,温州平阳人。少不羁,十五入太学,语同辈曰:「大丈夫不能为国立功,亦造化中赘物耳。」因投笔西游。边帅刘法一见奇之,延致门下。会西鄙军哄,都护高永年战没,友作七诗哀其忠。其后幕府奏功,没永年之实,恤典不及。其子以友诗进,徽宗览之恻然,遂加赠谥。友亦免省试,登进士第,调永嘉、瑞安二县主簿,摄华阴令,有政声。
方腊窃发,友同诸将收复,所至披靡。婺寇复作,守留友摄兵曹,为殄灭计。友请往谕之,既次浦江,贼望风解去。复单骑次武义,贼众持钉一槪闷淝埃颜持唬骸溉甑群嗡偎酪俊乖羰桌畹伦持谨馔耍痪程唬娜送枷耢胫�
通判檀州。会金人败盟,郭药师以常胜军叛,燕土响应,友独领数千人与之战,躬冒矢石,破裂唇齿。钦宗即位,制置使詹度奏友久服武事,筹略过人。丞相何从而荐之,召对,问友唇齿破裂状,为之称叹,赍予甚渥。
进直徽猷阁、制置司参谋官,同种师中解太原围。友遣兵三千夺榆次,得粮万余斛。明日,大军进榆次十里而止,友亟白师中:「地非利,将三面受敌。」论不合,友仰天叹曰:「事去矣!」迨晓,兵果四合,矢石如雨,敌益以铁骑,士卒奔溃。敌执友谓曰:「降则赦汝。」友厉声曰:「男儿死耳!」遂遇害。帝书「忠节传家」四字旌其闾,官其后八人。
友体貌英伟,胆雄万夫,谋画机密,出人意表。尝语子弟曰:「天下承平日久,武事玩弛,万一边书告警,马革裹尸,乃吾素志。他日收吾骸,足心黑子为识也。」其忠诚许国根于天性如此。
郝仲连,昌元人。建炎元年,金人犯河中,守臣席益遁去。仲连时为贵州防御使,宣抚范致虚遣节制河东军马,屯河中,就权府事。金将娄宿以重兵压城,仲连率众力战,外援不至,度不能守,先自杀其家人,城陷不屈,及其子皆遇害。后赠中侍大夫、明州观察使。
刘惟辅,泾州人。以同州观察使为熙河马步军副总管。金人既得秦州,经略使张深遣惟辅将三千骑御之。金前军逾巩州,距熙才百里,惟辅留军熟羊城,以千八百骑夜趋新店。黎明军进,短兵相接,杀伤大当。惟辅舞槊刺其先锋将孛堇黑锋,洞胸堕马死,敌为夺气退。深檄陇右都护张严往追之,至凤翔境上,惟辅不欲听严节制,乃自别道由吴山出宝鸡,获金游骑。严拥大兵及金人于五里坡,金人知之,伏兵坡下,严与曲端期而不至,径前,遇伏死之。惟辅自石鼻砦遁归。
金人略熙河,惟辅将去,顾熙河尚有积粟,恐金人因之以守,急出悉焚之。金人追及,所部皆走,惟辅与亲信数百匿山寺中,遣人诣夏国求附,夏国不受。其亲信军诣金人降,金人执惟辅,诱之百方,终不言。金人怒,捽以出,惟辅奋首曰:「死犬!斩即斩,吾头岂汝捽也。」顾坐上客曰:「国家不负汝,一旦遽降敌耶?」即闭口不复言而死。张浚闻之,承制赠昭化军节度使,赙金帛布以二百计,官子孙十二人,立庙成州,号忠烈。
有高子孺,狄道人。知兰州龛谷砦,闻惟辅尚存,固守以待。及城陷,先刃其家而后死。韩青为熙河马步军第六将,间行从惟辅,为金人所擒,亦骂不绝口而死。
牛皓,福津人。为武功大夫、川陕宣抚后军中部将。绍兴五年,金右都监撒离曷与其熙河经略使慕洧欲犯秦川,宣抚副使吴玠遣诸校分道伺之。皓至瓦吾谷,与金将虎山遇,皓所部步卒不满二百,乃下与战,谓其从曰:「吾所以舍马者,欲与若等同死也。」金人见皓异于他人,欲招之,皓力战死。
有承信郎高万,且骂且战,与熙河路部将任安、宣抚司队官秦元、薛琪、张亨皆死于阵。金人相谓:「真健儿也。」后皓、安皆赠翊卫大夫,官其家五人,赠万等三官,录其子。
魏彦明,开封人。通判延安府。建炎二年,金人陷府东城,而西城犹坚守。金人并兵入鄜延,王庶自当鄜州来路,遣统制官庞世才当延安来路。天大雪,世才战败,自是金兵专围西城。初受围时,彦明与权府事刘选分地而守,彦明当东壁,空家赀以赏战士,金人不敢犯。王庶子之道未弱冠,率老弱乘城。金人昼夜攻城,阅十有三日城陷,彦明坐子城楼上,金人并其家执之,谕使速降。彦明曰:「吾家食宋禄,犬辈使背吾君乎?」娄宿怒杀之。诏赠中大夫,官一子。
刘士英,宣和间为温州教授。方腊陷处州,州人争具舟欲遁,士英奋谓不当避。自郡将而下皆排沮之,士英独身任责,推郡茂才石砺为谋主,治兵峙粮,籍保伍,分其地为八隅,委官统率,以钟为约,令民闻钟声则趋所守堞。未几,贼来攻,拒守凡四十余日,官军继至,贼溃去。
靖康初,通判太原府。金人入境,帅臣张孝纯欲避之,士英率通判方笈、将官王禀力止孝纯。及城陷,禀赴火死,士英持短兵接战,死之。笈在金,因讲和使附书言二人死节,后刻石于温、衢二州。
翟兴,字公祥,河南伊阳人。少以勇闻。剧贼王伸起,兴与弟进应募击贼,号大翟、小翟。金人犯京师,西道总管王襄檄兴统领在城军马。以保护陵寝功补承信郎,辟京西北路兵马副钤辖,为陕西宣抚司前军统制。高世由以泽州降金,金以为西京留守。兴与进提步卒数百,卷甲夜趋洛阳,擒世由等斩之。
群盗冀德、韩清出没汝、洛间,兴以轻骑追袭,德就擒,清仅以身免。会进为叛将杨进所害,贼乘势击败官军,兴帅余众拒贼,保伊川。明年,诉进死事于朝,以兴代进为京西北路安抚制置使兼京西北路招讨使,兼知河南府。杨进屯鸣皋山北,兴与子琮帅乡兵时出扰之,进惧,弃辎重南走,兴邀击于鲁山县,进中流矢死,余众溃去,西京平。
贼王俊据汝州,兴引兵攻之,俊弃城去,退保繖盖山。兴进攻,免胄大呼曰:「贼识我乎?我翟总管也。」众皆披靡,遂破之。
金人犯河阳、巩县、永安军,兴遣子琮与搏战,屡捷,追至渑池。诏授河南孟、汝、唐州镇抚使兼知河南府,转武略大夫兼阁门宣赞舍人,寓治伊阳。时河东、北虽陷,土豪聚众保险,兴遣蜡书结约之,向密、王简、王英辈皆愿受节制。奏上,高宗嘉之,授河东、北路军马使,遍檄山砦,由是汾、泽、潞、怀、卫间山砦首领皆应命。
金人入陕右,兴遣将邀击,俘五十余人,又遣子琮生擒金河东都统保骨,遂复阳城县,乘胜取绛之垣曲,进至米粮川。绍兴元年春,金重兵犯河南,时兴军乏粮,就食诸道,仅存亲兵自卫,人情震恐。兴授将彭方略,设伏于井首,俟敌至阳遁,金众果追,伏发,金帅就擒。邓州人杨某拥众河北,伪称「信王」,兴遣将董先追获于商州杀之。进武功大夫、忠州团练使。
刘豫将迁汴,以兴屯伊阳,惮之,遣蒋颐持书诱兴以王爵。兴斩颐焚其书,豫计不行,乃阴遣人啖裨将杨伟以利,伟杀兴,携其首奔豫。或云:赂伟为内应,以兵径犯中军,兴奋击坠马死。事闻,赠保信军节度使。
兴威貌魁伟,每怒,须辄张。军食不继,士以菽粟杂藜藿食之,激以忠义,无不奋厉。在河南累年,金人不敢犯诸陵。诏赐军名「忠护」。
子琮,沈勇有父风,继兴为镇抚使;琳,阁门祗候。
进字先之。以捕盗劳补下班殿侍,累功充京西第一将。坐熙河帅刘法泾原战失利,降官停任,寻叙复。女真归故地,改河北第四将。往至遂城,会契丹兵奄至,都统制刘延庆以进为先锋,与契丹战于幽州石料冈、卢沟河皆捷。又与契丹大将遇于峰山,力战弥日,契丹溃去。
金人犯京师,朝廷密诏西道总管王襄会兵三万赴京城,至叶县,襄欲引兵而南,进谏止之,因分军遣进持书而西。时经略使范致虚已合五路军马次潼关,以进统河南民兵,收复西京。进至福昌,遣兵袭金营。时金游骑往来外邑,进设伏擒之。金人逼灵山砦,进父子兄弟与之战,溃围至高都,集乡兵七百人,夜行昼伏,五日至洛城,夜半破关入,擒高世由。再捷于伊阳白草坞。都总管孙昭远至洛阳,以进戍渑池界,授武义大夫、阁门宣赞舍人。
金人犯白浪隘,将渡河,进破之。未几,洛阳再陷,进在伊阳,裒散亡才千人。金人犯薛封,进选精锐三百人,夜纵火斫其营,焚死者甚众。又战于驴道堰,生擒金将翟海,追至梅花谷。贼冀德、韩清啸聚南阳,进间道击之,德降,继斩清于艾蒿平。勒兵抵龙门,屡与金人夹河战,乘胜入洛阳。或曰:「彼砦尚固,城未可守。」不听。金人聚怀、卫、蒲、孟数州之众薄城下,斧诸门入,进率士卒巷战,次子亮死之。迁武功大夫、阁门宣赞舍人,充京西北路兵马都钤辖,寻授马步军副总管,升本路制置使,兼知河南府。
会东京留守杜充所招巨寇杨进号「没角牛」者,拥兵数万,残害汝、洛间。进谓其兄兴欲力除之。会杨进遣数百骑绝水犯进营,进乘半渡击之,追贼数十里,破贼四砦,马惊坠堑,为贼所害。赠左武大夫、忠州刺史,官其后五人。
朱跸,湖州安吉人,知钱塘县。建炎三年,金人陷杭州,初犯余杭,守臣康允之退保赭山。跸白允之率弓手、士军前路拒敌,使杭民为逃死计。行二十里,遇金兵,跸两中流矢,左右掖至天竺山,犹能率乡兵御敌。后数日遇害。时兀术自安吉进兵,过独松关,曰:「南朝若以羸兵数百守此,吾岂能遽度哉!」
朱良者,字良伯,吴郡人。世儒科。建炎中,为海盐县尉。金兵入境,良谓僚友曰:「今日乃忠臣义士死国之时也。」被甲执戈,集所部百余人奋而前,击金兵数人死,众为披靡,然力不敌,竟死。事闻,官其子思,后守汉阳。
方允武者,衢州人。武学上舍,补官为常州宜兴巡检。建炎三年,金人入县之金泉乡,允武率土军、乡民迎敌,杀获数级,夺弓箭与旗。后遇金兵梅岭村,力战而没。诏赠两官,官其家二人。
龚楫字济道,兵部侍郎原之孙,世以儒学显。楫懦如不胜衣。建炎初,闻金人陷郡县,辄忿恚不食,念有以自见而不可得。兀术据和州,以偏师万人筑堡新塘,遏绝濡须之路。楫率家僮百余人袭之,乡里从者三千余人,获千户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