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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把英语比做基本武器,把浅尝辄止地突击学习其他语言比做秘密武器,那自助旅行者的终极武器就是微笑了。千万别小看一张笑脸,它可以让人们从陌生到熟悉,从而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即使两个人完全听不懂对方的语言,但只要看到对方的笑脸,两个人就会同时想,嗯,他应该能帮上我。好,我乐意帮助他。所以出门在外,如果你的脸上一直挂着真诚的微笑,旅行一定会畅通无阻。后来我在希腊认识了一个韩国朋友,这哥们儿已经一个人走遍了整个欧洲。但让我吃惊的是他竟然一句英语都不会讲,当然更不用说其他语言了。我想他已经掌握了我所谓的终极武器,因为我看到他的脸上始终洋溢着微笑。
融入当地才是真正的旅行2003年2月安道尔
在比利牛斯山顶的露天酒吧中,我遇到一位阿根廷青年。他身材挺拔,相貌俊朗,正懒洋洋地晒太阳。我以为他也是游客,闲聊后才得知原来他不是游客,就在安道尔工作。他的工作是在一家餐馆当厨师,现在是午后休息时间。
他说要在这里工作三个月,然后换另一个地方,再工作三个月。他已经换过五份工作,算来已经在外面一年多了。他知道中国有一个大沙漠叫塔克拉玛干,他说总有一天要去徒步穿越。
我问他下一站去哪儿?他说还不知道,可能是比尔堡,可能是瓦伦西亚,但绝不是巴黎或者巴塞罗那,他说他不喜欢大城市。
我说给他拍张照片,他同意了。姿势很帅,像他的人一样,逆光但是坚定。
这个偶遇的年轻人让我对旅行有了新的看法。之前,我认为旅行只是吃喝玩乐,之后,我认为旅行是一种融入当地人的常态过程。只是当时我没有那么长时间像他一样慢慢享受融合的过程。但是我知道,早晚有一天,我也会那样做。
旅行总有奇遇2003年2月意大利,米兰
清晨的米兰火车站显得异常空旷,几只鸽子无精打采地站着,不飞也不动,如同无人围观的街头艺人,丧失了表演的激情。
火车一路向北开,驶出米兰市区不久,城市的繁华和紧张就被意大利北部森林的寂静和辽阔迅速吞没。窗外持续着自我复制的单调风景,赶火车时的剧烈心跳慢慢恢复到了平稳的节奏。
坐在对面的是一对母子,男孩拿着画笔在空白本子上画画,母亲在旁边微笑看着。我从背包里拿出一个苹果当早餐,小男孩看了一眼苹果,看了一眼我,又看了一眼他妈妈。小背包十年孩子是极聪明的,几个简单的眼神,就把他的需求交代得清清楚楚。
我只有一个苹果,显然把吃剩下的苹果给他是不合适的,只能尴尬地一笑。好在他的妈妈从包里拿出一块巧克力化解了我的尴尬,小男孩立刻乐不可支。
和男孩的母亲聊起来。知道她的丈夫在日内瓦工作,这次是带孩子去瑞士度假。又问瑞士人说什么语言,她说瑞士分德语区、法语区和意大利语区。日内瓦是法语区,又说瑞士人都能讲流利的英语,让我不必担心。
此时火车已经进入阿尔卑斯山南麓腹地,远方的峰峦轮廓清晰可见,都戴着一顶白色的雪冠。
男孩突然兴奋起来。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看到山脚下出现一片镜面似的湖泊。湖中有几个小岛,岛上的房子像城堡一样,灰白色墙壁,暗红色屋檐,还有高耸的尖塔。飞升的炊烟与四周隆起的烟雾混在一起,氤氲不散,应该有人在岛上居住。
我想生活在这样的地方,幸福也应该是简单而纯粹的吧,世间再大纷争,心中再多不快也一定会随着那缕炊烟灰飞烟灭。可这想法刚一成形,车窗外的湖泊和小岛就已经消失不见,如同旅途中的一场奇遇。
背包行天下2001~2004(6)
旅行中总会有许多不期而遇,或者是人,或者是事。那种对未知的向往和期待让我在旅行生涯里无法自拔。
听从内心声音而活2003年5月荷兰,阿姆斯特丹
阿姆斯特丹中央车站永远充斥着各种噪音。有从其他城市赶到这里上班或上学的人,他们已经完全丧失对性都的任何好奇,只是麻木赶路。他们就像洄游产卵的鱼群,只凭本能,而不需要意识指引。也有自助旅行的人,摊开地图或者L。P。,仔细搜寻探索这座城市的路途。
清晨的阳光明媚耀眼,我不得不腾出一只手遮挡阳光,手的轮廓在L。P。的书页上留下阴影。
L。P。上说红灯区是性都标志。紧挨着红灯区介绍的就是梵高美术馆。初中时就已知道梵高,美术课上老师提到他和他的《向日葵》。后来在伦敦的大英美术馆里看到《向日葵》的真迹。朋友说,这幅画价值连城,在索斯比拍卖行,曾经被拍到4000万美元。于是当时简单地想,梵高一定是个有钱人。
从中央车站步行大约20分钟可以走到梵高美术馆。那是一座白色建筑,有透明玻璃幕墙,馆藏梵高250多幅油画作品和400多幅素描作品。
在介绍梵高生平的展室里我读到:
梵高1853年生于荷兰;
梵高年轻时从事多种职业,如画店店员、教师、传教士等,均被解职;
背包十年梵高在生命中最后10年开始美术创作,大部分作品完成于最后五年;
梵高与法国画家高更曾是好友,后因艺术见解分歧不欢而散;
梵高曾用剃刀割下自己的一只耳朵送给一个妓女;
梵高生前只卖出过一幅油画,还是他弟弟买的;
梵高在麦田中开枪自杀,死时年仅37岁。
展室内柔和的光线安静地照耀着梵高悲剧性的一生。先前对梵高是个有钱人的判断被彻底推翻。他竟然穷困潦倒,似乎还有轻微精神病。那到底是什么原因让梵高在死后成了大师?
我在展室间穿行,这简直是一次畅快的郊游体验。我看到鸢尾花、橄榄树、向日葵、葡萄园、老磨房、麦田、星空……我看到大块大块色彩的自由涂抹,辉煌的、未经调和的色彩,没人相信这是一个悲伤的人在创作。画画时的梵高应该是快乐的。
他说,一个农夫的形象,一片寂静的大海,一块耕地上的犁沟,都是不容易画的,都是活的,都是美的。他看到了隐藏在平庸下的诗意。他只是要画!要画!要画!于是他画,画布上全是生命的颜色。
梵高从未接受过正规美术训练,他也得益于此,就像中文系无法培养出伟大的作家,而艺术家的营养来源只能凭借对生命的深刻体验。他的画风漠视正统、常识或者规范。他只在乎自由意志的表达,表达对世界、对生命的看法。他认为夜空比白天明亮,他认为红色与绿色的冲突可以表现可怕的激情。然后在画布上把这些想法呈现,仅此而已。
我甚至以为,梵高成为画家纯属偶然。只是某年某月的某一天他碰巧拿起画笔。他完全有可能成为文学家、雕塑家、音乐家,如果是在今天,他甚至能成为出色的摄影师、设计师或者电影导演。所有艺术门类只是表现形式不同,最终殊途同归,百川入海。对生命的透彻感知让他得以自在游弋。
只是,梵高的快乐只在作画瞬间才短暂拥有,所以他甘愿沉迷,物我两忘。一旦回到生之现实,一事无成的他又会被嘲笑、被歧视、被排挤,生命充满矛盾与绝望。
只有两种方式可以彻底摆脱——疯狂或者死亡。前者无法自我控制,虽然他曾试图逼近。
终于,上帝从天堂看到一颗飞驰而过的子弹,同时,他也看到那块金色的麦田成了画布,一个正在倒下的人成了风景。
几年后我去了法国的圣雷米和阿尔勒。圣雷米有一条以梵高名字命名的小路。小路通往一间教堂医院,梵高生命中的最后一年在这里度过。这也是梵高创作力最饱满丰盛的一年,那些看似平淡无奇的橄榄树、教堂、医院都成了他的创作主题和背景。
而在去圣雷米之前,梵高一直居住在阿尔勒。现在的阿尔勒,许多地方都留下了梵高的足迹和色彩。比如那间黄色咖啡馆,现在已经改名为梵高咖啡馆。正是在这里,他涂抹下《星背包十年夜》;比如那间他曾入住的军队医院,现在已经完全按照梵高在这里居住时的样子重建;还有那一座座他作画时眺望风景的石桥,还依稀可以辨别他绘画时的前景和远景。
我一直追随着梵高的脚步,因为我把他看成自己的一位隔代老师。他告诉我世俗的眼光不重要,自己内心的声音才重要。他教会我要去细致观察这个世界,每个人都有自己独一无二的视角。
背包行天下2001~2004(7)
谢谢你,文森特·梵高。
生在养鸭场也没有关系2003年6月丹麦,奥登赛
世界,从不同角度望去,会有远近高低的不同。在他眼中,世界的主角是为爱牺牲的人鱼公主,是不穿衣服到处溜达的国王,是圣诞夜晚划亮火柴等待奇迹发生的女孩……
因为没赶上从哥本哈根开往德国汉堡的直达特快,不得不在一个叫做奥登塞的小城中转。小城延续了哥本哈根的建筑风格,紫红外墙搭配绿色尖顶,就像童话发生的场景。教堂是老城里的最高建筑。街道干净宽阔,市民喜欢骑着自行车来来往往。
翻开L。P。,与这座小城相关的文字不足半页,仍毫不吝惜地用去半页的一半告诉旅行者这里是安徒生的故乡。
安徒生出生在一个并不富裕的鞋匠家庭。由于小城闭塞,安徒生的童年在神鬼传奇的故事中度过。这些故事会让普通人愚昧,可对安徒生来说,这正是栽培想象力的富饶土壤。
安徒生的才华很快得到戏剧评论家的欣赏,虽然他写的剧本韵律不齐,甚至还有语法错误,但闪现其中的情感冲突却让评论家们一致认为,这会成为戏剧界的新曙光。安徒生在贵族资助下进入正规学校读书,但是因为地位、身份与那些上流子弟过分悬殊,让青年安徒生成为被他们戏谑的可怜虫。不过这却刺激了他的创作激情,他的诗作率先在国家级刊物上发表;他写的游记被出版社多次印刷;他的剧本也终于在国家剧院首演,观众如潮的掌声告诉安徒生他已经获得成功。
正是这段青年时期的成长经历成了那部著名童话《丑小鸭》的创作素材。养鸭场的一只鸭子因为生得大且难看而被其他鸭子咬、被鸡群啄、被女佣踢来踢去。丑小鸭决定到大世界去,在那里,它发现,原来自己是一只洁白的天鹅。
至今对《丑小鸭》中的一句话感触很深:只要你曾在天鹅蛋里待过,就算生在养鸭场也没有关系。
《丑小鸭》写的是安徒生的自传,说的却是一个简单的道理——是金子早晚都会闪光的。所以,我们要相信,自己在某个领域是块真金。这是我们战胜生活磨难的底牌。
围墙内的世界太小了2003年6月德国,柏林
萨碧娜蓝目深陷,金发高鼻,她的长相与她的名字都在告诉我,这是一个典型得不能再典型的德国人。
我在问路时认识了她。当时我正要从柏林墙去电视塔,她正巧同路,要去离柏林电视塔不远的洪堡大学。后来知道她是大学老师,在那所学校教英语。
她带我穿地道、过天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