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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说来话长。以后再和你细说。阿姐,不要再呆在这里了,走,跟我回林家吧。”
安菱大笑着拉了她坐了下来,递过一杯茶来,道,“回不回林家以后再说。”还是一样轻柔的声音却带了如冰般的冷意。
“阿姐……”
“我们都回不去了,雪儿。”安菱无奈地笑笑,道,“不说这些了,我只问你,那日侍驾的凝儿是不是你假扮的?”
“是,可我只是为了凝儿。”
“我都猜对了,我就知道是你,不是你襄城里还有谁能逃得过他的追捕。雪儿,为什么,你为什么要为我们的杀父仇人办事?”安菱一脸受伤的表情。
“阿姐,我说过了,我只是为了凝儿,凝儿她与我情同姐妹,我不能看着她有危险。”
“可是你最终帮的是襄王。”安菱气愤道,“雪儿真要与阿姐为敌吗?”
“我从来没有想过与你为敌,我一直想着能为卫家做些什么,我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们之中定有一人被人利用了……”
“被利用的人是你!襄王利用神女之女的传说把皇上引到襄城,又利用你们设了调虎离山之计,如今皇上下落不明,定是落入襄王的手里了,襄王当年为了储君之位害死了我们父亲,现在又想弑亲父夺位。雪儿,如果你还有想着为卫家做些什么,那么你就留下来帮我。”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安菱真的和幕后势力有关系,“阿姐,皇家的事错综复杂,一不小心我们都会死无葬身之地,当年父亲的死你难道还看不明白吗,你可知道当年他不愿告诉我们朝堂上的任何事情,是因为他不想让我们牵涉其中。如今我们再涉其中,莫不是辜负父亲的良苦用心!父亲清白一生,从来与世无争,身处朝堂之上,却日日如履薄冰,他是身不由已,现如今我们可以远离了那是非之地,你却还要再去当那棋盘中的棋子吗?”
“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了,我是不会放弃报仇的。”
“仇人是谁?只凭那些证据何以证明凶手是谁?阿姐,停下来吧,我们完全可以站在一旁静观其变,相信我,父亲之事总有水落石出的一日。”安雪站起来,这才发现她的手脚忽然变得酸软无力,“阿姐,你在茶里下了药?”
“雪儿,我们姐妹许久没有相聚,我希望你在这儿陪陪阿姐。你……不会怪我吧。”
“阿姐,你怎么就不明白呢,你就听我一次好吗,你是我阿姐,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我是担心你你明不明白,我不想你有一日被人利用完了,然后像父亲一样死于非命!”
啪!一个巴掌落下,安雪只觉眼冒金星。
“好,打得好。”安雪忽然觉得悲从中来,“阿姐,你放我走吧,我只想离开襄城,我会远离这里再不插手任何事情的,你想怎么做我再也不会过问。”
“对不起,雪儿,我说过我们都回不去了。”安菱伸了手扶她重新坐下,“离开的事我做不了主,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几日吧。”
“阿姐,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你亲妹。”安雪怒道。
“我不能这么对你?那你想想你是怎么对我的,你抢了父亲的爱,然后你又抢走了我母亲。甚至连沐阳哥哥你也抢走了,就是因为你,我失去了本该属于我的东西。而现在到了为家人报仇的时候你又退避三舍,甚至为仇家做事,你配做卫家的孩子吗?”
安菱一甩衣袖扬长而去。
眼泪在眼里打转,安雪强忍着没有让它掉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 城主府
城主府内并不是很大,四处的假山与园景紧凑地相连,整个园子种满了高大的梧桐树,梧桐花随风而落,铺满了底下的石子路。
两日来安菱甚少来这里,就连府里的主人城主大人也未曾露过面。不知他们到底打了什么主意。
除了被困之事搅扰了心情之外,大多时候安雪也乐得清静,既来之则安之,静观其变吧。
每日的饭菜都不大对劲,总是让她全身酸软使不上力,这几日来,安雪挑捡了菜吃,发现她最爱吃的餐后甜点有问题,安菱不愧是最了解她的人,知道她一向对甜品没有什么免疫力。
安雪除了尽量少吃甜点外,没有另的办法。大多时间只能呆在屋里透过窗户看着外面一座座紧挨的相似的房屋,看屋前落花发呆。
大多时候她这个偏僻的院落总是异常安静,只有一些时候会隐约传来的一些凄惨的喊叫声,一听到这样的惨叫声安雪的心就跟着一阵阵的紧缩。
这一日午后,当惨叫声再次响起,安雪见看她的丫环正在门口打着盹。禁不住偷偷溜出屋,寻声而去。
看着她的丫环叫莺儿,本是个沉默寡言老实安分的小姑娘,这日不知怎么的,忽然像变了个人似的,不仅对安雪的照顾无微不至,还和她聊些家常,对她没有什么防备,这日的午餐一个劲地找了借口不让她吃餐后甜点,她正不想吃呢,便寻了借口引开莺儿的注意,把甜品倒进了桌上摆放的观赏花瓶中。
她悄悄跟随了声音来到一间房外。
把耳朵贴在墙上听了片刻。里面却没了声响。轻推了门,从门缝里望进去,只见正中央放着的大铁锅里盛满了黑色的木炭,木炭底下间或有几个亮红的火星亮起又泯灭。
屋子里昏暗潮湿,只有一丝光线从屋角上方的一个小格子窗里透进来,许许多多的粉尘在那线光里上下翻动,如一个个现在天光下的幽灵的影。
光影下,依稀可见一个蓬头垢面的男子闭了眼睛斜躺在地上。杂乱的发丝盖住了男子的脸,根本无从辩认,可当她的目光触及到破烂衣服上的云纹刺绣,心里不由一阵刺痛,“他是元诩!”安雪清楚地记得那日元诩穿的衣服上就有这样的绣纹。
她看了看四周,又等了片刻,四周仍没有响动,安雪决定进去看个究竟。轻手轻脚跑向地上躺着的男子,只一眼,安雪的心瞬时跌入了谷底。地上躺着的男子早已俺俺一息,身上伤口纵横,到处都是凝结成黑色的血块,新的黑红的血水还在不停地往外淌。
强做镇定的安雪还是忍不住胃酸翻涌。
小心地拔开那人散在脸上的头发,安雪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不是元诩,不过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他的穿着和那天元诩假扮的皇帝一模一样,这又是怎么回事?正琢磨间,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大人,炭火已经备下,可以进行审问了。”声音越来越近。安雪一个机灵站了起来,看了一下四周,这间小黑屋除了上方那个小格子窗外,没有别的出路,此刻从正门出去已经来不及了,情急之下,慌忙跃到了房梁顶上,躲进了角落里。
光线一明一暗间,关门的声音传来,那些人已经进了来。
“大人,他还没醒。”
“泼水!”一个阴沉的声音道。
“是。”
一阵泼水声后,“大人,醒了。”
“怎么样,想好了没有。”阴沉的声音再一次响起,“说还是不说啊?”
那人从碳火中抽出一支烙铁向那人走去,烧红的烙铁如噬血的摩爪在黑暗散发着鬼魅的红光。
“我听说你们暗卫大多也是有家人的,虽然现在我们暂时还查不到你的资料,不过等我们的人从京城回来,你所有的资料都将会在我们手里,到时候,你可以不怕死,可是你的家人,还有朋友可就不太安全了,你应该不想他们因为你死无葬身之地吧?”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皇帝老了,总要把皇位传下去的,良禽择木而栖,壮士应该明白这个道理。只要你投靠了我们,我们不但不杀你,还能给你更多的荣华富贵的。”
“我不相信,我知道你们这么多事,你们怎么可能轻易放过我。”
“我们为什么不放过你?只要你说的是实话,事情一旦成功,江山一旦易主,谁还能憾得动,只要你安分守已,又何须除你。再说像你这样精于易容术的人才大瀚国实属不多,我们也舍不得杀了你这样的人才的。”
“那我的家人?”
“这你就更不用担心了,只要你对我们没有二心,我们决不会动他们。”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不信也得信,上百条人命就握在你的手里,你没有选择。”
“好,我说。”
“哈哈哈,算你识相,说吧。”烙铁不再逼向男人。
“我是皇上身边的暗卫,皇上到襄城微服私访我一直保护左右。那日襄王送上秀女,司马丞相为防有诈,所以让我乔装成皇上去见秀女。事到如今,司马丞相必是护送皇上抄近路回京去了。”
房梁上的安雪本还以为那天扮成皇帝的不是元诩吗?那他又是谁,是元诩哪个部下为了保护他替他被捕吗?如果真是元诩的人,那他供出的定是实情了,这样一来,老皇帝真要在劫难逃了。
“什么近路?”
“就是横穿西岭山脉到俞城,再走京俞运河回京。西岭山脉地势险峻,一般人都是从北绕山而行,则需要三日时间,而横穿而过则只需要一日时间,按估算,如果出事后他们立马动身的话,现在应该快要出西岭大峡谷。大峡谷上只有一条人工栈道,正是伏击的最佳时机。”
“好,好,太好了。”那审讯之人激动地来回踱步,“皇帝的暗卫队有多少人?”
“大概有三十多人,他们大多身怀绝技,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再厉害也不过三十几人,”审讯人冷笑道,“你最好不要骗本大人,如果你骗了本大人,你将死无葬身之地。”
“在下的命握在你手里,决不敢有半句谎话。”
“好,来人,通知暗杀队,速速前往西岭山脉。”
“是。”
“把他给我看好了,出了事,提你们的人头来见我。”
“是。”
众人退出门去,屋内又是一片黑暗。屋外隐隐的火光透进来。地上的男人似乎再一次进入昏睡,安雪等到自己适应了黑暗后,悄声跳了下来,那男人果然睡着了,安雪这才放心地跳到梁上,小心地移开顶上的瓦片,钻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再扮凝儿
安雪迅速回了房。
刚要换衣服,安菱的声音便在门外响起,可能是见门外的丫环正在打盹,训斥了几句这才进来,“雪儿,城主大人要见你。”
“哦,那你等会儿,我换件衣裳。”安雪从容道。
见安菱没什么异样,安雪这才放心走入内室。
两人一前一后行至大堂,只见堂上坐着一位年过半百胡子花白的老头正悠闲在饮着茗茶。安雪想着这位应该就是当年骁勇善战使得襄城得以免于战乱的襄城主王启福,
这位在襄城百姓眼中神一般的人物,安雪不免多看了一眼,只觉得眼熟,细看下,安雪才认出他便是黑屋里审讯之人。前一秒还是个凶神恶煞,这一秒便成了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看来这老头可不是好对付的。
“民女安雪扣见城主大人。”安雪上前行礼道。
“安雪姑娘请起。”城主放下手中茶杯,挥手道,“安雪姑娘至府上多日,老夫都未曾召见,失礼失礼。”
“城主大人管一城之事,日理万机。如今连民女这样的普通百姓进出襄城都要让您劳神费心,城主大人又怎么还会有时间呢。”
“姑娘说笑了。”城主面不改色道,“老夫请姑娘入府有一事相求,看在令姐的面子上希望姑娘能答应。”
“我不过是个柔弱女子,恐怕是帮不上什么大忙。”
“此事姑娘前几日刚刚做过,并且非常成功。”
“哦,愿闻其祥。”
“假扮凝儿。”
“为何?”
“这不是姑娘该关心的问题。”襄城主笑道,“姑娘想要出城,事成之后,老夫亲自送你出城。”
“我是要出城,可我不会为了出城什么事情都做。对不起,城主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