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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那汐扫见她脸色不对的时候出手,仍可以将她稳妥接住,可,看见她刚才对着苏晚飞扬跋扈的模样,平素逢场作戏养出的一点怜香惜玉的习惯都给生生压了下去,稍稍挪了挪步子,好腾出地方,让她整个脸亲吻大地。
打开折扇拍了拍,歪头看着头顶蓝天白云,那汐颇觉恣意,“天,不错!”只听一声闷响,见罗婉儿以面朝地栽倒在自己脚下,顿时收起扇子“大惊失色”,“来人啊,罗小姐晕过去啦!”
五十二章:蓬莱饼阁
更新时间2011613 9:00:42 字数:3006
其时不过日上三竿,时候尚早,宾客并不很多,几个罗大帅的故友都在凉亭中,吃茶赏花,侍从婢女来来回回忙活着装饰院落,将大小盆景摆好,一时谁也没注意罗婉儿,自然也没人看见那汐恰到好处的让位。倒是冬香老远听见那汐的声音,挑眉看了好几次苏晚脸色,忍耐半晌方敢回头确认是不是年头每天必要谈到的那汐少爷。无巧不书,偏生让她看见了那汐的故意为之,当即笑得花枝乱颤,差点将臂上食篮都翻了去。
苏晚瞪她一眼,不由加快了脚步,但听冬香不辞辛苦的在一旁将刚才的画面娓娓道来,也忍不住脸上绽出笑颜。想必这罗婉儿是真的被气晕过去了,也不知他舔了什么油,这般厉害。
再说这头,罗婉儿登时摔得满脸红肿,若不是有点功夫底子不算太娇气,摔断鼻梁破相都是极有可能。那汐见罗老爷子大呼小叫的过来赶紧将其抱起,哭丧着脸说了好些告罪的话,又为了表现自己的心痛难耐,故意大吼着“快去找大夫”将其左转转右转转。摔了头的人,这可是忌讳,见罗老爷子实在着急才停下来问:“世伯,婉儿的房间在哪?”罗老爷子本就忧心女儿,又被他转的心绪更乱,此时方恍然大悟,忙领他过去。
到得罗婉儿闺房,一众叔叔伯伯辈鱼贯而入,练武之人本就规矩不多,那汐一见都是骄阳显赫,故作焦灼道:“大夫怕是要一会儿才能请到,我刚才见蓬莱饼阁的二掌柜正在府上,不如先让她给做个应急处理。”
罗老头唏嘘片刻,面有疑色,脑中登时浮现出那个身形娇小衣冠楚楚伶牙俐齿的偏偏少年,“他懂医术?”
那汐点头,“听说不仅懂而且精。”
一听他这么说,吃过蓬莱饼阁烧饼的几个忙应和道:“是啊是啊,不懂医术怎么能将药膳糕饼做的那样出色?”
罗老爷子也是痛快人,马上吩咐人去厨房将二掌柜请了来。
苏晚和冬香好不容易将烧饼送到厨房,因着食材不同疗效不同,所配吃食不同味道也会不同,苏晚将将喝了口水,便一遍遍将摆放方法布置下去,言罢还要等没记住的嬷嬷一次次发问。这才找个凳子歇下没多久,就见当日在街上遇见的小婢鹂儿上气不接下气的跑到厨房门口扬声问道:“蓬莱饼阁二掌柜可在?”
冬香先不淡定了,堪堪是没经过什么事,没做亏心事都怕鬼叫门,莫不是罗小姐晕过去的事要怪到她们头上?不无担心的看向苏晚,遭了一记白眼,才稍微松了点神经,意识到自己的大惊小怪。
“在下便是。”苏晚懒得起身,拿着随手抓到的芭蕉叶扇子胡乱扇着风。
鹂儿也没工夫打量苏晚,忙凑过去带着哭腔求道:“我家小姐晕了,还请二掌柜去给看看。”
苏晚本想推脱,继而想到人家既然前来定是知道自己懂医,丢了手上扇子,叫上冬香快步跟了去。
大将军的闺女就是有排场,房间布置的比她幼时在慕容山庄的房间还豪华,苏晚第一眼便看见一直盯着自己的那汐,被一个人盯久了很容易被吸引了目光,不过她很快转到了床上的罗婉儿。
才刚还是清水出芙蓉的模样,转眼成了这么惨烈的猪头脸,苏晚不得不佩服她晕的有技术摔得有技术,更加佩服那汐躲得有技术,但凡有点良心的男人对自己未婚妻都不会这般无情,可见这小子确也没骗自己,他不爱罗婉儿却是不得不娶,既然不得不,与他也是痛苦的。
然,苏晚还没有将他的快乐建立在自己的痛苦之上的觉悟,或者文艺点说,她的爱还没到失去理智的地步。她眼中只知她的男人许不得她一生一世一双人,那么她宁愿放手自己同自己厮守。
“二掌柜,小女情况如何?”罗老爷子见苏晚翻眼皮切脉有模有样稍稍舒口气,此时见她凝眉不语,像被揪了心头肉,脸上忧色更甚。
“不过天干物燥急火攻心,一时血脉不畅才晕了过去,只是,这外伤都在脸上……”苏晚说着瞟一眼她脸颊上被石子划破尚自淌血的伤口,言下之意了然于前。
女儿家伤在脸上自是让人挂心,更别说他这女儿一向看重仪表,罗大帅被忧色烧红了脸,摩挲着那一小撮山羊胡,恨不得将眉心拧出水来。
想他带军几万驰骋沙场战功赫赫,怎么着都应该是运筹帷幄执掌帐中的精明人物,怎的这般不上道?苏晚轻咳两声,“在下这倒是有偏方,只是,用材特别所以……”
罗大帅听闻此言微舒口气,“二掌柜不用担心,府中仓库什么稀释药材都是有的,你尽管开口便是!”
苏晚嘴角抽了抽,只觉这微笑时间太长两颊肌肉着实遭罪,心中暗骂这老家伙行军在行,人情世故实在迂腐不上道。眼看着没人接腔演不下去,巴拉着罗婉儿脸上的伤情故作沉思状。
一旁的那汐早就看出苏晚那点小猫腻,故意想看她出糗,对上苏晚趁间隙送来的刀光剑影,才忍住笑,装腔作势道:“二掌柜,只管开口,为了婉儿,花再多银两都无所谓。”
罗大帅也没听出什么不妥,立时附和。
苏晚不好立时喜笑颜开,又做了做样子,才满口应下。想当初她在霖霪阁时还想研究点养颜美容的化装品,保住罗婉儿那张小脸自然不在话下。只是罗家这种客户,不黑白不黑,难得有机会,当然不能错过。
大事定下,又取出随身银针当即扎下几处,罗婉儿听话的悠悠醒转,第一眼看见苏晚笑微微的脸,还以为自己眼花,待确定却是她,面上一紧险些又要晕过去。
好在苏晚及时掐住她人中,婉言劝慰道:“罗小姐火气太重,这急躁的性子还是改改的好,不然心脏负担太大,怕是晚几年要受疾了。”
罗大帅见女儿醒来忙栖身过来,一边喜形于色一边大榭苏晚,姗姗来迟的大夫没了用武之地,颇有些不满,看在罗大帅给的赏钱上才没有多说什么。
罗婉儿只是将脸别过不想多看苏晚一眼,她无所谓,毕竟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她不气,只是她没把她罗婉儿放肺上而已。
自此一出蓬莱饼阁的名声又响了几分,只是这行医的老本行要不要重拾呢?只是不知在骄阳是不是也有人知道蓬莱氏的名头。迎面热风吹来,干了苏晚额上汗液,她挑挑眉梢不愿再想,转头还要将罗婉儿的护肤水送去,结算的时候多要些没关系吧?别说她罗婉儿一路废话让她多费了好多卡路里,就说她救人没要出诊费多要些也是情理之中吧?只是,黑多少才够本呢?
苏晚细细打着心里的算盘,也没注意冬香频频回头,直到拐弯入到新的巷道才听那丫头幽幽叹道:“四少爷可是一直在门口看着,那眼神真烧人。”
苏晚斜她一眼,“那是日头太毒,你被晃了眼。”
冬香闷头嘟囔:“背着光怎么会晃到眼?”
蓬莱饼阁本是市区之外一间不起眼的烧饼作坊,苏晚和蓬莱氏盘了下来,研究着把草药和烧饼结合做了药膳烧饼,本着混个眼熟的策略,苏晚的广告策划做的相当到位,很快饼阁的生意就见了起色。而这牡丹花会,更是苏晚不惜厚脸皮登门拜访外加赠送试吃品才揽下来的生意,没想到竟有意外惊喜。
次日傍晚苏晚带着小簿子去收账,听罗大帅喜笑颜开的说昨日送来的药才用就不那么疼了,不知怎么感谢她才好。苏晚客套几句,只说有生意记得照顾便好。哪知喝茶的罗大帅哈哈一笑,“正好,下个月小女定亲还请二掌柜预备些特别的喜饼。”
“下个月?”苏晚有些错愕。
“是啊。”罗大帅捋着胡子笑呵呵言来,“她和汐儿的婚事老早便定下,两家都希望早些把这事办了。”
苏晚很快恢复正常,道谢之后说等宾客等都订下再预订饼,还允诺争取研究出个新口味也算是给罗小姐当贺礼。
从罗府出来,苏晚拼命想装成没事人一般,奈何心不由己,脑袋犹如一团乱麻,信步走着也不知到了何处,抬头竟是拐进了死胡同。苦苦一笑,正欲转身,却听背后有人幽幽叹息,“既是舍不得,为何还要选择离开?”
苏晚听见熟悉的声音,肩膀一颤僵直了身子竟是不敢转头,怕看见那张同样熟悉的脸心底会有什么崩塌沦陷,压抑着喉头腥咸,挑了唇角嘲讽笑答:“是不屑于要,抑或,她要不起。”
可能,偏重与后者吧?她要不起,没那个勇气亦没那个胸襟。难道让她因为拈酸吃醋整天跟自己的男人争执不休?她不要,她没胆量看着自己的爱情在真实中磨灭殆尽。
“他让我带你走。”
五十三章:如此女人
更新时间2011614 10:22:37 字数:2287
“他让我带你走。”影将才刚的话重复一遍,垂于两侧的手臂不自然僵直着,没有勇气抬起。
本已准备出发去梦之国接手那边的大小事务再不回来,再不见她,怎知昨夜那汐提了两坛酒,忽然出现在他面前。举坛狂饮间,追忆十几年共同经历的血雨腥风惊涛骇浪,酣畅之时唯有相对仰天大笑直至气竭,方能直抒胸臆。烈酒入喉,仿若能烧尽埂在两人之间多天来的高墙,到底只是美好的希冀,当时便是知道如何都回不去的吧?然,谁都不肯戳破而已。
方时,星辰暗淡,夜色阑珊,舒卷残云中启明星朦胧闪烁隐约可见,破晓啼鸣自远处传来,荡在稀薄浅风中勾起心底一阵阵凉。
影自小追随那汐,虽为主仆情比兄弟,十几年生死相扶没想到会因一个女人起隙,甚至,都算不得女人,不过少女。
两人怀抱酒坛倚在窗边吹冷风,淡淡酡红晕在眉眼、脸颊,沉默久了便有不大不小的酒嗝倏尔冒出撑场面,浓浓醉意不自觉间越散越淡。
那汐忽然扬眉笑道:“带她走吧,离我远远的,莫要再让我看到。”斜拉下的碎发遮住半张脸连同可能泄露心事的情绪一并掩去,单手搭住影肩膀,仰起头时已是满面明媚笑颜,恬静犹如月下清潭,没有丝毫涟漪。
不等影回答,那汐已然起身欲出,翩跹衣阙发出翻尔抖动之声,“你我兄弟情义就此尽了。”言罢决然而去,甩下空坛碎了满地。
满目怔然的影猝然回神,风起帘动再无相熟人影,只余淡淡酒香,恍惚觉得方才便似梦境。缓了半晌,才咧嘴苦笑,仰头将坛中剩下的酒水罐下,竟辣的人肝肠寸断。
他懂,这是那汐眼下唯一能选择的周全之策,他太了解苏晚,也太了解他了。
影挑了唇角,眼前倔强的小小身板似乎没有半分想要转过的样子,唯有细看之下才觉瘦削的双肩似在微微战栗。他静静的等待,与她相处之日已不算少,只第一次心中竟隐约有惴惴不安的恐慌。
苏晚紧紧咬着下唇,嘴中透出腥腥咸味,有朦胧水汽在眼底团聚成冰,狠狠碎成一片片,没了猝然落下的机会。攥紧的拳头不自然的抖着,条条细弱青筋蜿蜒在月白的手背,愈发刺目,仿佛劲道再大一些就会承受不住,绽放出妖艳猩红。
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