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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事者聚到一起,问他何出此言。他却神秘的摇头,说:“天机不可泄露,要见一见这府里的贵人才能说。”
下人报与张老爷,张老爷本不信,但架不住乡人不住的哄劝,只得请这位算命先生进府。这位算命先生执意要见一见小姐。万般无耐,隔着珠帘,张小姐露了一面即走。这算命先生只说了一句话:“倾国倾城,红颜命薄。”便扬长而去。
不到两个月,浙江知府手执圣谕,要选送张氏小姐进宫。
消息传开,张府举家震惊。内外打点,才知道有好事者把张小姐的美貌和才情大加渲染,上报给了皇上。
皇命难违,张老爷知道这必将是自己女儿薄命的开端。
他花重金寻访当日的铁嘴算命先生,不负苦心人,终于寻到了。张老爷问这先生,如何破解小姐的命数,这先生道:由他作法,三日后即可为小姐解厄。
小姐终日以泪洗面,深知一入宫门深似海,怕是此生再难与爹娘见面。病急乱投医,张老爷将这算命先生留在了府里。
屋子里静的像是能滴出水来,如兰忽然停住了。茉儿忍不住问:“然后呢?”
孟兰卿微喟道:“只怕是,引狼入室。”
温暖茗低头不语,茉儿奇怪的看着孟兰卿。
如兰苦笑了一下,道:“何为命?命数造人,却也人造命数。想要她的人,先强行zhan有她,而后始乱终弃之。”
只简短的一句话,却让她眼里聚集了泪。
茉儿低下头去,心想:这寥寥数字,却是一个女子一生的血泪。
孟兰卿忽然道:“你来做什么?为她复仇,还是要讨个公道?”
如兰忽然茫然的问道:“什么?我,我做什么?”
孟兰卿忽然扭住了如兰的手腕,厉声道:“那张氏女子不守妇道,产子当日,擅自烧毁了居住的荆芷宫,带走了小皇子,犯下了不郝之罪,你就是那私自出宫的小皇子吧?”
茉儿心里微惊,看向如兰时,见他眼里满是伤痛和茫然,忽然心下一痛,站起来撞开孟兰卿道:“孟公子,你这是做什么?如兰是女子,你怎么这般误解她?”
如兰缓缓的看向茉儿。温暖茗悠悠的问:“林,林公子,你确定她是女子?”
醉语:身体不适,更新的太慢,对亲们十二万分的抱歉。
第一卷 第22章、出人意料
茉儿脸一红,下意识的一笼自己的衣襟。孟兰卿放了手,和温暖茗都不自觉地扭转了头。茉儿的衣衫凌乱不堪,想也知道她刚才一定和如兰有过亲昵之举。
茉儿道:“是,她,确实是女子。”
“既是女子,你二人刚才为何事争执?你又为什么喊救命?并且声音之中带着惶急。若是女子,定然对你无害,你何以如此畏惧?”温暖茗盯住茉儿,一字一句的追问。
茉儿低头道:“下个月是爹的生辰,我想请如兰姑娘过府献舞为爹庆祝生辰。但是如兰姑娘坚辞不肯,说是不开此先例,是我恼怒间言辞多有冲撞,所以……”
如兰镇定了下道:“是,我卖艺不卖身,难以奉命。”
孟兰卿道:“这也没什么,不过是请你过府热闹热闹。”
温暖茗笑道:“看来是林公子太唐突了,不够诚意。既然大家认识了,林公子,你改日以你父亲的名义亲自向如兰姑娘下个请帖如何?”
如兰道:“这我可不敢当。”
茉儿抬头,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如兰道:“如兰姑娘,我身无一技,又身无一文,想要讨得爹爹一点欢心,所以出此借花献佛之下策,请你看在我的一片孝心之上,就答应了吧。”
如兰面上淡然一笑,心里却想:这林姑娘刚才出手相救,算我欠了她一个人情。可刚才我欺她在先,她竟然不计较,又是为了什么?
细看时,见茉儿一双眼睛,竟然有一种理解和宽慰的力量,让他心弦一动。
是,她和他,都是娘亲受过苦楚的孩子,心灵上都有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苦痛。也罢,权只当惺惺相惜吧。
如兰道:“容我再考虑一下。”
茉儿急切的道:“请你,一定。”
如兰点头,温暖茗和孟兰卿都站起来,笑道:“好了,真像个孩子,天色不早,我们还是别打扰如兰姑娘了,告辞。”
茉儿和孟兰卿悄悄回到孟府,一路无言。进了府门,孟兰卿跟在茉儿身后,送她回房,经过花园,停下脚步问:“茉儿,你今天说的话都是真的?”
茉儿站定,反问道:“你告诉我,你们今天去,就是为了那个下落不明的皇子吗?你们认为如兰就是?”
孟兰卿既不点头,也不摇头,沉吟了一下说:“无论如何,我当是你是妹妹,我不希望你受到任何伤害。”
茉儿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觉得星光下,孟兰卿的那双眼睛如星星一样闪亮,他宽阔胸怀中的一颗心,在热情洋溢的跳动着,从他骨脉里散发出来的热情漫延到了自己的身上。那句刻薄的话终于没说出口。
茉儿低下头,说:“晚了,我要睡了。”转身就走。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温暖茗未曾到后院见茉儿,先见了孟兰卿。两个人对昨夜之事仍有猜疑,怎耐茉儿和如兰都不肯说,两个只能私下猜度。
孟兰卿有点为难,说:“我爹,虽然一向自诩风liu才子,可是真要是在他寿晏上请花楼里的头牌为他献艺祝寿,总是有点……”
温暖茗点点头,说:“现在看来,无风还起浪呢,这次祝寿不过是个由头。索性就请了她过来,以静制动,说不定很快就能水落石出呢。”
孟兰卿当下只好点头,说:“这件事只能由我出面,先瞒着我爹再说。我已经写好了请柬,一会派人送过去。”
温暖茗点头,又说:“昨夜回来,二小姐没和你说什么吗?”
“和我能说什么?茉儿拿我当陌生人,甚至不如你和她师生情谊来得深厚。”
温暖茗讪笑道:“孟兄拿我说笑了。毕竟你们是兄妹,我总以为有什么事,当着我她不好说出口。”
“嗯,昨夜,明显她们两个有争执,只是不知为何茉儿最后改了口。”
“这件事,看来只能从长计议了。”
温暖茗到得后院,见茉儿的房子外冷冷清清的,连锥儿也不见。不由得咳嗽一声道:“锥儿,你家小姐在吗?”
喊了几声,无人搭言,只好迈步往里走。
进了平日的书房,见自己平常坐的案几上放着一壶热茶和一碟小点心,人却一个都不见。迈步出来,隐隐听见有说笑声,似乎是从锥儿的房里传出来,心想:一定是这主仆二人私下弄些小玩意,忘记了时间。
只好重新返回屋内,坐下来,喝茶,拈了一块小点心放进嘴里。甜而不腻,酥脆爽口,入口即化,余香满嘴。不由得啧啧称奇,不由得又拈了两块。
忽然门帘一挑,只见茉儿站在门口,脸色红润,略有汗意,见到温暖茗,忙行礼道:“先生久等,是茉儿之过。”
温暖茗回礼,应一声,好奇道:“你和锥儿在一起?”
茉儿坐下,解开大氅,摇头说:“没有,她在和妹妹兰心一起合计着做什么小点心,我又不会,出去走了走。”说时看了一眼桌上的茶碟,面上含笑道:“她为温先生早就准备好了,算是谢罪呢。”
温暖茗知是小女儿家事,也不多问,只赞叹道:“锥儿倒是好手艺。”
茉儿点头道:“她呀,是沾了兰心的光。不过是打下手而已。”
“怎么,这竟是三小姐做的不成?”温暖茗大奇。
茉儿点头说:“人看人,通过什么?不过是以皮相取。究竟一个人什么样,没有谁能说得清。”说是低头一笑,说:“我说多了,先生,请上课吧。”
温暖茗知道,茉儿像一颗含羞草,却带着一身的荆棘,内心却是柔软而脆弱的。稍稍一触碰,总要受到刺痛。可她,却顽强的保留着自己自以为不受任何伤害的那颗心。
百花楼里,如兰懒洋洋的起身,有一个身着红衣的俏丽小丫鬟帮她梳着最流行的发髻。为她戴上一枝金钗,朝着镜子里的如兰道:“公子,您真是比这世上最好看的姑娘还像姑娘。”
如兰似笑非笑的看着镜子里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容颜,久久不开口。小丫鬟的话音消下去,脸色越来越白,身子一软就跪了下去说:“公子饶命,是我说错话了。”
第一卷 第23章、姑娘不是姑娘
如兰站起身,掏出帕子轻轻沾了一下眼睫上的胭脂,坐在床边,这才开口:“你跟了我不短了,可知道错在哪了?”
“奴婢,不应该说公子像姑娘。”
如兰却摇了摇头说:“看来,是我不该让你们离我离得太近。来人。”门外立时进来老鸨,道:“姑娘有什么吩咐?”
如兰一指那丫鬟,道:“把她拖下去打死。”
老鸨连眼都不眨,应声道:“是。”
上前来轻轻一拖这丫鬟的腰,竟然挟在肋下,转身要出门。
小丫鬟身子瘫软,颤声道:“奴婢犯了错,死有余辜,只是请主子示下,究竟奴婢错在哪,好让我死也瞑目。”
老鸨道:“死就死了,还说什么?”
如兰道:“我是姑娘,这里哪来的公子?”
小丫鬟一下子就晕了过去。
一时老鸨进来,毕恭毕敬的回道:“姑娘,按您的吩咐,都做好了。”
如兰看着自己的指甲,说:“把凡是知道公子的姑娘,都给我清出去,再给我弄两个看着顺眼的来服侍我。”
“是。”
“你去吧,我昨天没睡好,再歇歇。”
老鸨退出去,如兰的手还那么举着,自嘲道:“我现在都不知道我自己究竟是公子还是姑娘。”
懒懒地在床上歪着,如兰怔怔发呆。许是被浸染得太久,不自觉得眼神已经带了一点点女子特有的无助和妩媚。
想起昨夜之事,那扮上男装的小巧女子,竟然有几分英气。欺负她也够过份的了,她到最后居然帮着自己说话。还有那两名公子,都是外表温厚而内心狠绝的角色。他们来做什么?难道是那狗皇帝授意的?哼,他还没尝到苦头呢,就先反咬一口了。想抓到自己,妄想!
门叩叩轻响。
如兰不想动。一声不吭,装作没听见。隔了一会,人声渐远。
如兰竟似有些怅惘般的轻叹了口气。仍然是女子的娇媚和甜腻。手抚了抚自己的喉咙,忽然气起来,一挥衣袖,把几上的茶具摔了个粉碎。
门怦一声就被撞开了了,老鸨慌张的闯进来问:“姑娘,怎么了?”
如兰慢转身,轻凝眉,眼神缓缓聚焦于老鸨身上,像是不认识一样,眯缝着眼睛问:“我没记得叫你进来。”
“我,是,我知错了。我怕姑娘发生意外,所以一时心急,全然忘了平日的规矩。”老鸨不自主地跪下去。
如兰哼一声道:“我看最近,你们大概把规矩是什么都忘得差不多了。她们不懂事,倒也罢了,可你跟了我十几年,是不是想让我揭了你的皮?”
“只要姑娘愿意,四儿宁愿粉身碎骨。可是为了保证主子的安全,我情愿被主子揭了皮。”这四儿忽然慷慨起来,虽然低着头,脸上却露出了坚毅的神色。
如兰轻笑道:“是了,你带着这人皮面具,想必很不舒服,自然巴不得我早晚给你揭了去。”
四儿跪伏下去说:“主子,你明知四儿不是这个意思。”
膝盖压在瓷器碎片上,有红色慢慢浸出。
如兰起身,懒懒得说:“我没精力和你争辩。你愿意怎样就怎样。刚才是你在门外敲门?那时候怎么又不进来了?”
四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