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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怎么回事?她连衣服都未褪净,难道她后悔了?
“怎么,你后悔了?别忘了,朕现在就可下命令将孟一苇立即凌迟。”他恼羞成怒,难不成这小女子在耍他?
茉儿系好了衣服上的扣子、带子,幽默的想:急不可耐的人势必要毁坏衣服,那么穿的时候,到哪里去找丢失了的扣子?听见皇上发问,茉儿摇头,说:“你要的,已经得到了。”说时举起那方洁白的帕子,上面,是一抹腥红,娇艳如花。
茉儿柔柔的问:“见到处子之血之时,就是放孟一苇之时,皇上,我没记错吧。”
第三卷 第5章、郝无罪
沉默,沉默。莫名的气氛渐渐变得紧张,有如无数的刀枪剑戟在风雨不透的战场上吞噬着成千上万的血肉之躯。
茉儿一个人,站在烈烈风中,满目荒凉的看着脚下的尸群,脸上,露着唯一幸存者欣慰的笑,却带着无上的悲哀。
他的脸变得铁青,赤裸的身体在空气中是另一种白。渐渐的脸变得和身体一样的白,眉头青筋暴起,是风雨来临前的沉默。那一刻,茉儿像一只待宰的羔羊,只等他撕破了脸,像一只狼一样地扑过来。他的眼里不仅是愤怒,还有羞辱和恨。
一阵疾风,茉儿只觉得眼前一花,暴怒的皇上一手抓住茉儿的肩头,一手泄愤般的撕扯着她的衣服。
茉儿闭上眼,却还是说出心里话:“皇上,你这么着急地脱着自己和别人的衣服,就不考虑后果吗?”
“什么后果?朕是一国之君,没有人敢耍朕。”他粗暴的动作勒痛了茉儿,茉儿只是深深的皱着眉头。衣服的碎片被他毫不留情的掷到一边,恨不得将眼前的女子连同这衣服一起撕碎。得不到她?哼,那就毁灭。
门外有人报:“皇上,午时已到,请皇上下旨处斩孟一苇。”
他的手停下了,茉儿也唰一下睁大眼睛。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那侍卫没听清,又提醒了一句:“皇上,午时已到。”
“滚,朕叫你滚。”他怒不可遏。
“是,可是孟大人。”这侍卫瞧不见屋内诡异的画面,却能嗅出不同寻常的气氛,可是职责所在,只好硬着头皮再问。午门外,可是有好多人还在等着呢。
皇上抬头,看着眼前这柔弱而聪明至极的女子,她的眼神里是挑衅。怒火要烧透他的身体,却只化成一个字:“放。”
“是。”侍卫抱头而去。
茉儿慢慢的整理着自己破败的衣衫。幸好尚能蔽体,缓缓跪下,低头道:“茉儿谢皇上不杀之恩。”
皇上冷笑,衣衫不整的自己和衣衫虽裂却完整附在身上的茉儿形成鲜明的对照,他觉得有点凉。愤恨再加上羞惭还有耻辱,让他恨不得将眼前的女子凌迟。这样一个柔弱的女子,看起来无害无伤,居然如此的杀伤力之强,可以完全摧毁一个男人的自尊。她真狠啊。
不,他不能。他忽然无声的笑了,坦然的坐下来,仿佛不着寸缕的他和往日量样龙袍在身,面对的也不是带给他羞辱的茉儿,而是平日议事的朝臣,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点笑意说:“檀儿这招真没创意,朕就知道,这难不倒你。”
茉儿的身子微微一动。他叫吴梦檀为檀儿吧,父子合好?这招也是他出的吗?
“好了,朕这个长辈想捉弄小辈,倒反被捉弄,哈哈哈。孟以茉,朕恕你无罪,孟相无罪,你们回府团聚吧。”
茉儿站起身,点点头,表示谢谢。
茉儿身影完全消失,皇上这才咬牙切齿的道:“可恨,可恼,可恶。”
朝着门外喊:“来人!”
王公公带着宫女进来,不敢多问,上前替他更衣。有宫女看见那方帕子,不由得大为惊奇。又能不敢问,只看着王公公。
王公公问:“皇上,既然孟以茉已经进了宫,您为何又放她离去?”
皇上的脸色发青,恶狠狠的道:“那还能怎么样?”
“您不给她个封号吗?虽说她是孟相的私生女,但好歹也是孟家千金。”王公公试探的问。
他哼了一声,说:“封号?”立时又想起她那张不易屈服的容颜带给他的伤害,说:“她不配,不过是一个贱民而已。”王公公见皇上龙心不悦,便不再说话。心里却纳罕,平日皇上得了新宠,虽说不是宠着一年半载,但总有一月半月,怎么这孟以茉不过只沾了龙泽一次就如此快的失宠?看来光生得美也是不行呢,还得会察颜观色,把皇上侍奉好才行。
皇上听了王公公的话,心里却更恨。这场笑话里,他成了跳梁小丑。这如果传出去,他的颜面何在?岂能如此善罢干休?
看一眼那方开着娇艳梅花的帕子,心里有了主意,对宫女道:“把这帕子好好收起来。”
那宫女答应着“是”,取来一只红漆锦盒,小心翼翼地放进去,放在他手边。他摸着这锦盒,对王公公道:“传温暖茗。”
他是这么轻易被击败的么?不,绝不,才不。
这是他手里的把柄。不出一个时辰,宫里一定会传开孟以茉虽受了皇上宠幸,却并未得到皇上的宠爱的消息。有这落红为证,孟以茉是百口莫辩。她拿什么证明自己的清白?失了清白之身,就算她嫁了人,又能有什么好的处境?自己宠幸过的女子,世上哪个男子还敢娶她?他就是要逼茉儿就范,把前后的帐一并讨回来。
很快,温暖茗候于偏殿。他见茉儿随着王公公走了,心里倒是有一些忐忑。可是急着要去见恩师,况且在王公公的胁迫下也只得离开。谁知到了午时,忽然皇上大郝。正百思不得其解时,又传皇上要召见他。
皇上打量了温暖茗良久。他真是一个出色的年轻人,和他相比,不得不感叹时光无情。饶是养尊处优,他却仍然感到自己是真的老了。孟以茉是喜欢这样的年轻人的吧。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哼哼,休想,无权无势,家无宁日。所有的一切,都操纵在自己手心里。让他们死,他们就不能活。
温暖茗行了礼,跪伏在地,见皇上不吭声,也不敢起来,只低头静等。忽然听皇上道:“温卿,起来吧,来人,赐座。”
有小太监搬过一把椅子来,温暖茗起身,恭恭敬敬地谢恩,只稍稍沾得椅子边坐下,听皇上继续往下说。
皇上却只感叹了一声说:“年轻真好。”
温暖茗不知他为何做此一叹,只不作声。皇上却又道:“朕和孟卿,都老了呢。人一老,就容易做错事。”
第三卷 第6章、末路彷徨
温暖茗见皇上感叹时光易逝,又说人一老容易犯错,忙笑道:“皇上此言差矣,您正当壮年,怎么能说老?”
“哈哈哈,你不用替朕开脱。人一老,也容易念及旧情。否则,朕也不会放了孟以茉。”
温暖茗心一动,不由得问:“不知孟以茉犯了何罪?”
他盯着温暖茗,缓缓的说:“勾结奸人,想要谋害朕。”
温暖茗吃了一惊,问:“是吴梦檀?”
皇上摇头,说““檀儿本是朕的儿子,听信了奸人的话,所以才会上当受骗。唉,朕念及孟卿这么多年忠心耿耿,一念之仁,所以,连带孟以茉也一起既往不咎了。”
温暖茗心下更惊,心想:“那吴梦檀居然是皇上的长子?”听说把孟相和茉儿都饶了,这才说:“孟相是无心之失,茉儿也是年幼不懂事,还请皇上大人不计小人过,不予追究才是。经过这件事,我想孟以茉会自我反省的。”
皇上点头,说:“是啊,所以现在雨过天晴,都没事了,明日孟卿就官复原职。”
温暖茗跪下,感激地道:“皇上明察,恩师一生忠君报国,绝不会做出对不起国家对不起君王的事的,他不会有任何怨言。”
“朕知道。温爱卿,朕知道你是孟卿的得意门生,他于你有知遇之恩,你对他的事也非常关心,现在,孟卿已经无事了,你,心里不会有什么怨言吧?”
“臣不敢,苟利国家生死已,不因祸福避趋之。”
“说得好。人无完人,朕也是,有时会被个人情感左右自己的判断力。”说时长叹一声,又道:“也正因为有你和孟卿这样忠君爱国之士,朕的皇位才坐得稳妥。”
温暖茗道:“是君王贤德,温暖茗和孟相都不敢居功。”
皇上大笑,说:“温爱卿,起来说话。朕记得前日为你亲口许下一门亲事,现在该兑现了吧?你和孟家千金,什么时候完婚。”
温暖茗只得应道:“臣,遵旨,一切由皇上定夺。”
“嗯。朕没见过兰心,但孟卿的女儿,一定知书达礼,恭谨贤良。哈哈,到时候,朕送你们一份大礼。”
“皇上?臣和兰心,的确是定下了婚姻之约,只是……”茉儿,茉儿呢,怎么办?当日皇下亲口许下的是茉儿。现在,他风淡云轻,避口不提,又是什么意思?温暖茗忽然狠下心来,道:“只是,皇上,恩师曾经一再交待,要臣照顾茉儿,且臣也已答应,所以……”
“哦,朕真是老了,前些日子糊涂,一时失言把孟以茉错许给了你。当日朕见过她一面,倒是艳色,只是,风liu骨现,恐怕未必是宜家宜居的人啊。哈哈,不过,这婚姻大事,是你们年轻人自己的事,你若有情,朕自然不能阻拦。也好,大婚之日,通知朕。”
温暖茗觉得这话,绵软却带着刺,竟似有别的意思。有什么,是关于茉儿而自己不知道他却知道的吗?又是什么事,是关系重大却似有难言之隐的吗?
这件冤狱之事,大有蹊跷,圣旨上说是恩师孟相所犯一件小事,却为什么单单把茉儿罚入宫中为奴?既是孟相所犯,为什么只有茉儿能救?
从昨夜到今日午时,茉儿一直不肯答应这么多人的求情,难道就是因为皇上提出了什么条件?是不是因为最后茉儿改变心意接受这个条件,所以皇上才肯下旨放了孟相?那么,这个条件又是什么?何以皇上的言谈间竟似他和茉儿有了什么默契?
还有,难道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由茉儿引起的?究竟她做了什么会惊动皇上?孟相在狱中一再交待要自己照顾茉儿,难道也是因为知道这件事的缘由不成?他对茉儿没有任何抱怨之词,是不是因为知道茉儿有着难言之隐?那么茉儿所接受的这个条件,将会是何等的屈辱?
如果,如果,事关女子名节,自己怎么办?还要不要娶茉儿?自己应该相信谁?
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四马难追,自己已经答应了恩师孟相,岂可出尔反尔?他会照顾茉儿。一定会。
茉儿一个人游荡在街上,像只孤魂野鬼,荒群失雁。迷路了,不知道该往哪里走?想当年,娘亲一个人离开孟府,是不是也似这般无助?举目无亲,又失去爱侣,她怎样坚持着走下去,一直找到能让她倚凭的地方?
绕树三匝,无枝可依。
如果,因为不甘,因为恨,因为对比,所以才要更好的活着,那么娘留下来是一个很妥贴的理由。可是自己,用着极端的方式去刺痛别人的同时,刺痛的却是自己。原来,仇恨是双刃剑,在最后的那一刻,仍然悖离了举起时的初衷。深深割下去,伤害到他的时候,并不觉得多痛快,反倒希望,落下的时候,只刺在自己身上,只痛在自己身上。
茫无目的地前行,茉儿看着明朗的天,阳光温暖,春天要近了。可她的胸口却是一阵一阵的燥热,像有一把火,在熊熊燃烧着。茉儿无声的微笑,仿佛自己的人生,和以前有了什么不同,又好像没什么不同。
吴梦檀,本来就是利用她,所以他会最后倒戈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