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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茗开口道:“锥儿?你去告诉外边的人,从今以后,我在这里吃。”
锥儿抹了泪,高兴的说:“好,我马上去。”
茉儿看锥儿推门去了,坐下去,悻悻的道:“你这又是何苦?你在府一日,可帮我一日,难道还能帮我一世吗?”
温暖茗道:“我尽我所能,更何况不过举手之劳。”
茉儿垂头,轻声说:“谢谢。”
温暖茗说:“对不起。”
茉儿抬头问:“这话从何说起?”
“第一次相见,我说话太过刻薄。现在,才知道,无论你是否在丞相府,日子都很苦,我希望能帮得上你。”
茉儿笑笑说:“前日之事,我早就不记得了。现在的日子,我也习惯了。”
温暖茗自嘲道:“我又多事了。”
茉儿摇头说:“不。多事与否,在你的身份。”
温暖茗没懂茉儿的意思,才要说话,却见锥儿进来说:“小姐,温先生,请用饭。”
这次是三菜一汤,果然比刚才好多了。
饭毕,孟兰心又来了。
虽然觉得茉儿笨得不可救药,但为了见温暖茗,受些折磨也是值得的。
茉儿淡淡的,仍然端坐听课。温暖茗一字一句的读,茉儿一字一句的念。兰心坐在那里,手轻抚着琴弦,心里着急的很。按这个进度,温公了什么时候才有时间授她琴艺?
温暖茗见孟兰心发呆,止了书,走过来道:“孟小姐,我每月来三次,为你授琴如何?”
孟兰心喜道:“好。”
温暖茗点头说:“那好,每月月初、中、末我来。这里二小姐学的太浅,我见你坐在这里也是发呆,不如自行方便。”
兰心脸一红说:“不要紧,我就当,复习了。夫子不是说过,学而时习之吗?”
锥儿扑嗤一笑说:“小姐,你这样说不是笑话我们小姐呢嘛。”
兰心瞥了一眼茉儿,见她神情冷然,看不出是否生气,觉得不可以操之过急,就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既然姐姐要专心学习,我就,先回去了。”
夜色将晚,温暖茗告退。
踏着夜色,慢慢地走在路上。心里觉得很累,可是一想到茉儿,觉得心弦轻颤,有一种难言的痛楚。命运对人生,毫无公平可言。她这样的境遇,真真让人怜惜。
可是,自己终究不过是一个外人,他所能做的,不过是在道德规范之下,为她加一点庇护。但是,以后呢?
外人,内人。
温暖茗的心头忽然冒出这么两个字,倒被自己吓了一跳,心想:这是怎么了?
锥儿服侍茉儿宽了衣服,躺在床上,说:“茉儿,难为你以前一个人怎么演戏,要多久才能逼退一位先生?”
茉儿道:“最多不过三天。没有人有如此好耐性。”
锥儿道:“我见这温公子倒是个有耐性的人。小姐,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茉儿冷笑道:“你灵心慧质,想必也看得出兰心对温公子别有一番情意。”
“这倒是,我见她一双秀目不离温公子,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
茉儿只笑笑,什么也没说。
第一卷 第九章、严惩茉儿
锥儿不解茉儿的意思,问:“茉儿?难道你对温公子,就没有好感吗?你比兰心小姐漂亮,不如,夺了她的所爱怎么样?既可以报你的一箭之仇,又可以求得一生幸福。”
呵。茉儿只冷笑一声说:“没有,我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太尖刻,太敏感。自他第一面就看得出她在报复,就对他说出那么难听的话,不过是为了孟一苇开脱。
锥儿歪着头说:“他很好啊。如你所说,很有耐心,人又生得那么漂亮。”
茉儿不理锥儿,说:“我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没?”
锥儿苦着脸道:“准备好了。小姐,干吗要那么多脏沙土。”
茉儿不理她,说:“你为我找一个长方形的容器,把沙土倒在里面,再把我床头的铁笔拿进来就行了。”
锥儿道:“都准备好了。”
“那你去睡吧。”
锥儿道声是,走到门口又问:“那么,明天还是晚起?”
茉儿想了想问锥儿:“如果是你,会怎么样?”
锥儿笑一声说:“要考验他的耐心,自然是接二连三的晚起。”
茉儿却摇头,说:“不,早起。”他那样的人,不需要这样的考验。次数太多,总会露出破绽。
锥儿半夜起来,无意之中看一眼茉儿的房间,烛火摇曳,她还没睡,不知道她在弄什么。有心为她倒一杯热茶,想起白日温暖茗喷出的茶,只苦笑一声,作罢。
茉儿很早就起床了。在花园里跑了两圈,身上微微冒汗,这才回到屋子。
锥儿打好了洗脸水,见到茉儿问:“小,小姐?你这么早去哪了?”
茉儿淡淡道:“出去转了转。”
锥儿道:“你真好精神。昨儿我见你都快三更了还没睡,怎么这天才亮你就起了?”
茉儿正弯腰洗脸,听锥儿这么说,直起身说:“锥儿,不许对任何人说我睡得晚。”
锥儿吐吐舌头,说:“又有什么关系?难道还有人管吗?”
茉儿却冷下脸来说:“出去,跪一个时辰。”
锥儿吓一跳,哀求说:“小姐,我再不敢了,求你饶了我吧。”
茉儿擦了脸说:“再多说一个字,就多跪一个时辰。”
温暖茗进院的时候,见锥儿跪在院子中间,快冻成冰人了。
鼻子通红,眼睛也是红的。
温暖茗问:“这是怎么了?锥儿?大冷的天,谁罚你跪在这?”
锥儿哭丧着脸说:“是,是小姐。我就说错一句话,她就生气了。”
“快起来,小心冻坏了身体。”温暖茗不由分说就拉锥儿,说:“我去二小姐面前替你讨个情。”
锥儿道:“谢谢温先生,可是小姐没发话,我是万不敢起来的。”
温暖茗进到书房,见茉儿歪着身子在书桌上瞌睡,不由得着恼,拿戒尺敲了敲桌子说:“二小姐。”
茉儿睁开眼,亮色在她眼里一寸寸展开,房间里所有的死的物件都开始有了颜色和生命,她缓缓的说:“哦,是温先生。”
温暖茗心底滑过一丝震颤,他发现自己每每在孟清茉面前很容易失神。他自己本就是个漂亮的人,对一般的女子,毫无感情,可是唯独对孟清茉。他开始痛恨自己被她迷惑,沉下脸说:“数九三冬,你怎么能让锥儿跪在院子里?就算她做错了事,说错了话,改过就好,何必如此重罚?”
茉儿哦一声说:“让她起来吧。我不过随口一说,谁知她就当了真?”
温暖茗眼里闪过一丝厌恶:侍女也是人,可孟清茉怎么能这么草菅人命?她自己居然还这么心安理得的推脱掉自己的责任。难道她不知道,她的随口一说,有时会要了侍女的命吗?
忍了这口气,出去叫锥儿起来。
锥儿的腿早跪麻了,才起来就跌下去。温暖茗忙伸手扶住,说:“小心。”
锥儿眼中含泪说:“谢谢温先生。”
温暖茗问:“你的房间在哪?我扶你回去?”
待腿能走了,锥儿忙自己站直,说:“不用了温先生,我自己能走。”
见锥儿一瘸一拐地进了屋,温暖茗才回到书房。
茉儿只以手支颐,呆呆的看着自己眼前的书发呆。
温暖茗坐下,问:“昨天我教你的书,背得怎么样了?”
茉儿回神,轻描淡写的说:“不知道。”
温暖茗见不得她这么懒散,拿着戒尺说道:“背来我听。”
茉儿点头,说道:“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
茉儿停下来,一双大眼只盯着温暖茗。
温暖茗停步,回头,问:“下面。”
茉儿回:“不记得了。”
温暖茗白净的脸上露出一丝怒气,道:“你恃才傲物,不怕愧对鬼神?伸出手来,我要罚你。”
茉儿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她太知道戒尺的滋味了,迟疑着伸出手,嘴上仍然不屈服道:“你不过想要惩罚我恃强凌弱,借机来替锥儿报仇。”
温暖茗一句话不说,举起戒尺朝着茉儿的手心打下来。
茉儿眼中有泪滑下,情不自禁的一躲。
温暖茗一戒尺打空,怒不可遏,道:“孟清茉,我既一日为你老师,就有权利教训你。不许躲。”
茉儿迟疑的不肯伸手,温暖茗顾不得男女之防,伸手拉住茉儿的手,戒尺啪一下重重落在茉儿的手心。
茉儿唉哟一声,要抽出手,却被温暖茗紧紧攥住,抽不出来。
温暖茗更是气上加气,狠下心啪啪一连打了十数下,茉儿的手心就早红肿起来,胀得老高。
茉儿哭道:“我讨厌你,我恨你。你又不是我娘,凭什么教训我?”
温暖茗见茉儿哭得狠了,停下来,细瞧茉儿的手,心里也不禁后悔起来。她一个女孩家,虽然一直贫困,想必也没吃过多少苦,如今自己还是太孟浪了。见青紫的伤痕与她的白嫩如玉的柔荑相衬,不知有多狰狞,心疼不已。手抚上她的手心,问:“疼么?”
茉儿唉哟一声,更哭得厉害,说:“不要碰。”
温暖茗叹息一声说:“是我一时急躁。你本是个女孩家,需要慢慢来。”说时叫锥儿:“锥儿,你去前厅叫我的侍读伴墨拿点金创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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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身体不舒服,更新得不太稳定,抱歉了。
今天是教师节;祝所有的老师们节日快乐。辛苦了。
第一卷 第10章、约定
锥儿早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一步就跨进来,看见温暖茗正暧mei的环抱着茉儿,举着她一只红肿的手,脸上现出忧色。
锥儿奔过来问:“小姐,要不要紧?”
茉儿眼中含泪,却偏偏眼睛圆睁,柳眉竖起说:“要你多事?”
温暖茗心下不悦,手轻轻抚过茉儿的手心,茉儿忍不住惊叫。锥儿气得笑道:“小姐,你这又是何苦?刀子嘴豆腐心,吃亏的是你自己。”
茉儿还要说什么,温暖茗开口:“锥儿,你快去吧。”
锥儿推门出去,温暖茗这才对茉儿说:“二小姐,你还是收敛一下你的脾气吧。”
茉儿赌气道:“我偏不,有本事你打死我。”
温暖茗道:“你当我不敢吗?”
茉儿见他竟似说到做到,也不由得怕起来,伸手要夺回自己的手。温暖茗低喝道:“别动,一会药就来了。”
茉儿一撇嘴,道:“你,你给人一顿打,又给人上药,真是居心,居心……”
“什么都不是,只是为了你好。”温暖茗紧紧握着茉儿的手,眼神中的神色也不禁柔下来。
一会锥儿进来,拿了药,温暖茗小心的拧开白玉瓶子,用钗子挑起药膏轻轻抹在茉儿的手心,又找干净白布替她裹起来,说:“幸好你还没学写字,不然这几天可有得痛了。”
说到写字,怀中的茉儿不禁微颤了一下,温暖茗问:“怎么了?”
茉儿吸着气,说:“没,没什么。我又不会写字。”
“等你好了我教你。”
茉儿别过头,说:“学不会又挨打,我才不要学。”
温暖茗笑道:“再不会打你了。你这丫头,倒真会讲条件。”
茉儿忍不住笑,似嗔似怨的斜一眼温暖茗。温暖茗只觉得一道闪电从心底掠过,手下一抖,迅速包扎好,说:“好了,继续背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