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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心叹一口气道:“当然要请安,她现在是夫人呢。”不请安,怎么能看见相公?或者,怎么让相公看见如此狼狈的自己?不如此,怎么显现茉儿的专横跋扈?
这次学的乖了。带再多的仆妇婆子,茉儿有着准备,也进不得她的院子,不如就带个小回。
一路如弱柳扶风,穿廊过院,来到默艺院外。
小回上前恶狠狠的敲门,边敲边喊:“开门,二夫人来了。”
小丫头阿绵开了门,看了一眼兰心,上前请安,说:“见过二夫人。”
兰心扶着小回,有些虚弱的吁了一口气说:“请你禀告姐姐,说兰心前来请早安。”
阿绵未曾请示茉儿,先去告诉锥儿。锥儿皱了皱眉,道:“她还真是心思多多,一点机会都不放过。”可是不让她进来,终究说不过去,只好照实说给茉儿听。
温暖茗正吃着饭,听说兰心来了,一怔抬头,想:这一夜,不知兰心是怎么煎熬着过来的。心里倒是想见见她,便道:“还不快请进来。”
茉儿心中冷冷的一笑,心想:真是一日夫妻百日恩,才一夜不见,彼此想念的很呢。他是一家之主,要说什么。要做什么,且由他。因此茉儿任由温暖茗抢了话头,却不拦阻他。
门帘一挑,兰心袅娜的飘了进来,温暖茗一看就吓了一跳:怎么才一夜不见,兰心就像失了水的花,枯萎成这样了?
心头掠过一丝疼痛,下意识的就想起身。
茉儿的眼神一直盯着他的脸,见他动容动颜的喜怒形于色,已经很是不悦,又见他分明是想要亲自去扶兰心,便用微嗔薄怒的眼神轻轻的扫视过他。
温暖茗只觉脸上一寒,便没动,只是坐正了身体,心里却很不是滋味,什么时候自己想做什么要看一个女人的眼色了?
兰心进来,柔弱的行了个礼说:“兰心见过相公,见过姐姐。”
不等再往下说,温暖茗便道:“兰心,你怎么了?可是病了?怎么这么憔悴?”
见温暖茗悉心问候,兰心越发觉得委屈。不曾说话,泪先流下来,越发虚弱的似乎随时要跌倒。
温暖茗心中有气,便对一旁的锥儿和阿醉骂道:“你们这帮不长眼的奴才,还不快扶夫人坐下。”
锥儿看一眼茉儿,见她沉稳的坐着、看着,并不说话,便亲自去搬了把椅子来,放在温暖茗的身边。
兰心娇声谢过相公,弱弱的坐下来。
温暖茗又吩咐:“去,再填副碗筷来,兰心一定还没吃饭。”
阿醉便慌忙去拿了碗筷进来。
茉儿在一边越发生气。她原本想问问兰心病好了没有。一是有着质问的意思,二是有着嘲笑,想看看她怎么自圆其说。不想兰心戏分充足,演技到家,偏温暖茗又疼在心上,怜在脸上,这句话就怎么也问不出来了。又见温暖茗对自己的丫环颐指气使,分明是没把他自己当外人,尤其的愤怒。
冷眼看温暖茗亲自替兰心盛饭递过去,还亲手奉上象牙筷,谁见了不说这是体贴入微的好丈夫?
兰心端着碗,一双眼似愁似怨,看着温暖茗说:“相公对兰心如此照顾,兰心的病就好了大半了。”
“真的病了,什么病?”温暖茗停下来问。
兰心拭了泪,说:“昨夜忽然腹痛难忍,一夜不曾安睡。”
“你既是身子不舒服,怎么不派人来叫我?”
“我是派了人来。可是姐姐说……”到这儿声音便低下去,还不望瞅一眼茉儿,怯怯的我见犹怜,似是受了无限委屈,千言万语便化作泪千行,顺着苍白的脸流下来。
温暖茗的眼神便转向了茉儿。茉儿冷着脸,说:“兰心,你大可继续往下说,这里有相公替你做主,你还会怕着谁?”
温暖茗心里有气,道:“兰心,你只管说,这府里我倒要看看谁敢欺负你。”
茉儿啪一摔筷子,道:“这话说得可就难听了,你是主子,她是你心尖尖上的人,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欺负她?”
温暖茗也怒道:“既是不敢欺负,何必拿话来威胁她?”
“呵,我威胁?真真可笑。我说的话光明磊落,你哪只耳朵听出来我的话里有威胁的意思?”
“那你的意思就是兰心说话藏藏掖掖,不光明磊落了?”
“我茉儿也是女子,却从来见不得这样的吞吞吐吐,做足了戏分给谁看呢?明里暗里都把矛头指向我。我挑明了也不成吗?”
“你……就你这种说话态度,别说兰心这样娇怯怯的人,换成别的男人,也不敢说话了。什么叫做戏?这里就这么几个人,都是亲上加亲的一家人,你怎么这么说话?”温暖茗说时起身,拉起兰心道:“兰心,我们走,以后你不必来请安了,这府里的夫人本不分大小,没什么妻妾之别。这些俗礼,以后全免了。”
茉儿怒极,站起身抢先拦在门前道:“温暖茗,你给我站住。这就是你身为一家之主该说的话吗?你是非不分,就这样妄下论断,若是在公堂上岂非要草菅人命?”
温暖茗站在兰心面前,直直的看着茉儿道:“这里不是公堂。我也有感情,不必每天都沉浸在公事之中,你少拿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来做门面。怎么,我出入这个门也要经你同意?”
茉儿就呆怔在那里。她真的是无话可说。温暖茗可以说出这样蛮不讲理的话,还有什么事他做不出来。
很好,很好,她点头,说:“我真是惊诧,原来温大人也有感情,而且如此充沛和狂热,可以到了为这段感情失去理智的地步。你带兰心走,我没意见。你偏听偏信,我也没意见。可是若是要废掉你所谓的俗礼,万万不能。”
“你说不能就不能?凭什么?”
茉儿冷笑:“我说了是不算,可总有让你心服口服的人和物对不对。”转头对锥儿道:“请家法。”
听这话,温暖茗倒吓了一跳,什么时候茉儿有家法了?谁给她的权利?难道是爹娘?她如此有恃无恐,怕是所言非虚。一时间温暖茗倒有点踌躇。若是真闹下去,恐怕难以收场。自己的面子是大,还有,如果真拿家法,自己总不能一味的护着兰心。
想到这为难的看一眼兰心,眼角余光已瞟见锥儿飘身出门。
兰心从温暖茗的眼神里读出了惶惑,知道若是茉儿请了家法,受罪吃亏的一定是自己,不如现在装个好人,收了圆场。想到这,便乖巧的拉了一下温暖茗,说:“相公,你和姐姐都别生气了,都是兰心的错。”
温暖茗便立住脚。只看着茉儿。
茉儿冷冷的看着兰心,也不说话。
兰心便挣脱开温暖茗的手,跪下来说:“姐姐,你和相公不要因为兰心的小事口角,是兰心不该说话不知轻重。相公一时没闹明白情况,所以有些着急。姐姐,你和相公坐下来,我,我把话说完。”
茉儿甩脱掉那光滑的柔荑,觉得厌恶,自己退回到位坐下来,说:“不用说这些,你只把你刚才没说完的话说清楚便罢了。有些话,当面说清的好,不要到了背后任意编排,到时我死也是不明不白的冤死鬼。”
兰心低着头,将温暖茗也按着坐下来,这才说:“昨夜我腹痛难忍,派人来请相公,姐姐说,相公不是大夫。”说时又瞟一眼茉儿。
茉儿真是败给了兰心,她用那柔弱无骨的眼神来回这么瞟上几眼,就已经把温暖茗的心勾得失去了理智,莫须有的恶名也就加在了自己身上,不由得冷声道:“不用看我,免得又有人说我威胁你。这话我承认,的确是我说的,相公若是觉得茉儿说错了,我情愿领罚。”
温暖茗听了不免气泄,心想,这话虽然难听之极,却也在理。自己就算去了,也得请大夫,不好拿这做文章,便问:“后来呢,可请了大夫?”
兰心低头道:“请了。”她不再往下说。
茉儿真想逼问她,把大夫断言她装病一事掀个底朝天。可是天生的傲骨让她把话又咽了回去。他心里没她,她又能如何?这样的清白,只会让他更厌恶,因为让他看见了他所心爱之人的龌龊。他不会感激她,只会怨恨。
第八卷 第11章、书房里暧昧风情
第11章、书房里暧昧风情
温暖茗再意气用事。却并不糊涂,一听便明白了。他也知道,若是兰心真的病了,茉儿不可能漠视不管。一切都因一个妒字而起。可叹自己夹在中间,又白白的受了一回气。
一甩袖子,恨恨的说:“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不用再说了。”出门去了。
简直是岂有此理。
一个比一个过分。
这兰心纯粹是没事找事,而茉儿则是得理不饶人。
女人之间的勾心斗角不过是属于最低层次的争斗。
叹一声,去了书房。
茉儿见温暖茗走了,又气又恨,自己也站起身,说:“我也累了,兰心你自便。”把个兰心一人扔在了当地。
兰心不以为忤,反倒微微一笑,起身叫了小回自回院子。
小回道:“小姐,你也太老实了,怎么实话实说?”
“你待要我怎么样?”兰心悠悠的问。
小回道:“既然姑爷如此偏向你,你干吗不向他诉诉委屈?就说大夫没来不就结了,或者说大夫是被她收买好了的,根本没给好好看。”
兰心道:“什么事都是三人成虎,要慢慢来。若是这药下得太猛了。可能会事得其反,我要是失了相公的信任,就输得更彻底了。而现在,我不过落个任性的名声而已,可她就算什么都没做错,其实错得很离谱。”
在相公心里没留下好印象,对与错有什么关系?
小回似懂非懂,只跟在兰心身后。
茉儿头疼,歪在床上闭着眼。锥儿进来,说:“小姐,你别生气了,何苦来?”
“锥儿,我知道不值得。可是你看看,怎么能让人不生气?”
锥儿道:“姑爷的确有错,不该不问青红皂白就认定是你欺负二夫人,可是,你的态度也应该婉转些才好。他是男人,是在外面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是在家说一不二的一家之主,你总得给他留些面子吧。”
茉儿苦笑,对锥儿道:“傻锥儿,你可知道,若是我任由他们走了,兰心在背后说我勾结大夫,我到时更是有口难辩了。难道为了丁点小事,我还要找出无数人证物证来不成?当着我的面,兰心总不至于瞒天过海。信口胡说。可是我若一味的恭敬顺从,给他留足了尊严和面子,他还会留下来听完首尾?”
锥儿道:“这倒是。这二夫人也当真可恨,明明自己亏理,却装得如此可怜。”
茉儿叹道:“到现在,你还没明白吗?他说他也有感情,他的感情在谁的身上?为了这感情,他完全不在乎我的感受。”既如此,我又何必考虑他的感受?明知道,这不过是对彼此的伤害,可是被逼到了绝境,除了玉石俱焚,茉儿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
锥儿又问:“小姐,你说的家法到底指的什么?我当时就是一愣,若是我拿不出,咱们岂不是要尴尬了?”
茉儿笑道:“你当我是吓唬人呢?算了,就当是吓唬吧,我不想真的拿出来说事。”
锥儿忽然福至心灵,道:“我知道了,上次你交待我收好的那个盒子是不是就是你所谓的家法?它当真有那么大权力?”
茉儿点点头,说:“不到万不得已。不用拿出来。”真的到了那个时候,那自己和温暖茗一定是走上了末路。
锥儿点点头,忽然问:“小姐,中午饭摆在哪里?”
茉儿诧异,道:“怎么说?”
“前些日子老爷老夫人在的时候,都是摆在前厅里的,只是早晚饭各院子里自己做。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