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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墨是个善良的人,明白锥儿话中的怨怼,却也不辩解,只说:“我就是一个奴才,少爷吩咐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再者,他们也不过是偶尔有那一次在书房而已。”
锥儿一听气就不打一处来,冷笑一声道:“不用替你家少爷辩解。我没那心思听这些龌龊事,他们做得,我可听不得。”偏就那一次,怎么就被小姐看见了?有一就有二,说这些话给谁听呢?
伴墨便局促起来,说:“锥儿,你何必这么义愤填膺,夫人都没说什么……”
锥儿哼一声说:“那是我们家小姐仁慈,换成我,非闹他个鸡犬不宁不可。”
伴墨笑一声道:“那你怎么不学着夫人仁慈些?何苦生这用不着的闲气。”
“我倒想学,她还不是有心事说不得,弄出一身病来?可怜兮兮的,连个看望的人都没有。”
“怎么,夫人的病还没好吗?”
“好什么?今天才起床下了地,吃了点饭就又全都吐了。”
“这么严重?再去请大夫看看吧。”
“看什么看,反正又没人心疼。我替我们小姐心寒。”说到这,锥儿的眼圈红了,也不理伴墨,低了头就走。
伴墨叫锥儿:“锥儿,有什么事你叫我一声。”
锥儿轻轻啐一口道:“你只顾着你家少爷吧,都是一路人,谁要你假惺惺的关心。”自顾走远了。
一时大夫来了,锥儿把大夫让进去,敬了茶,进去看茉儿。茉儿正睡着,锥儿轻轻叫醒她:“小姐,大夫来了。”
茉儿起身,锥儿替她挽了长发,放下床帐,这才让大夫进来。
大夫替茉儿把了把脉,说:“恭喜夫人,贺喜夫人,您有喜了。”
茉儿和锥儿几乎同时呀了一声。
茉儿是惊诧:什么,她有孩子了?就那一次?老天真是弄人,兰心与温暖茗夜夜共效于飞,这么长时间了都不见听说她有身孕,怎么自己就那么一次就……生命真是神奇,不可琢磨。
惊讶很快转为伤感:为什么,偏偏在这时候来?孩子,你可知道,娘负担不起你?有了你,娘要怎么办?是让你看着娘继续这样偏离下去,影响到你,还是让娘忍气吞声,变成陌生的自己?
这个孩子,到底是喜还是忧,是希望还是无望,是麻木中的转机还是残局的继续?
茉儿思前想后,竟然没有一点欣喜。
锥儿听了却喜出望外,问:“大夫,是真的吗?”
“嗯,已经两个多月了,只是夫人身体太虚,需要好好调养,否则孩子有流产的迹象。”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谢谢大夫。”锥儿忙着应承,待大夫开了药,亲自送到门外。
第八卷 第18章、瞒着他做出重大决定
第18章、瞒着他做出重大决定
锥儿见大夫走远了。一阵风似的回到茉儿的卧房,一把掀开床帐,抱住茉儿说:“小姐,你要当娘了。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
茉儿嗯了一声,却不说话。是喜事吗?还天大的喜事?
低着头,很久才说:“锥儿,我真的要当娘了。可是……”
“什么可是?小姐,有了孩子,你应该高兴才对啊。”
“可是,有了孩子,我们怎么离开?”
“小姐,别说傻话了,你有了孩子,姑爷更不会让你离开了。你别灰心,说不定因为这个孩子,你和姑爷的关系会有所改善呢。”锥儿对未来充满着乐观的想象。
茉儿苦笑。她才不要让他知道。这个孩子,在那样的境况下来到自己身边,她觉得抱歉。等他长大了,她怎么向他解释?他的到来,不是因为爹娘相爱,而是因为爹和娘怄气。他的爹不爱娘。娘也不爱他,怎么让他在这种家庭中长大?
原本以为,等自己过了这段时期,找个机会出府,却不想,他在这个时候到来?
孩子,你来的不是时候,娘对不起你。今生,你我无缘做母子,下一世,我们再续。
茉儿想到这,对锥儿说:“锥儿,这件事,不要说出去,任何人都不许说,知道吗?”
锥儿自作聪明的占头说:“你想亲自对姑爷说,给他一个惊喜是不是?”
看着她眼神里的热切,茉儿什么话也说不出来,终于,还是狠心的摇了摇头说:“锥儿,我想打掉他。”
锥儿被惊得魂飞魄散,松开了抱住茉儿的手,喃喃的说:“不,小姐,你疯了,你在说什么?那是你的亲生骨肉,虎毒还不食子呢。你怎么能忍心打掉他?我们大人再苦再累都没有什么,可你怎么能抛弃他?他也是一条生命啊。”
“我也不想,我也舍不得,可是……我既然是个母亲,就要尽到母亲的职责,我有资金积累给他提供一个优渥的有爱的环境。”
“我不管,小姐,我不同意,我不同意。不管有多少可是,那是你的孩子,你不应该抛弃他。”锥儿眼中有了泪,嘶叫着。她就是被爹抛弃了的。无论她们有什么不得已的理由。要知道,家中再贫苦,她也情愿和家人死在一处。可是她们把她卖进了ji院,只为多得几两银子。
茉儿把头转向了别处,眼圈也红了,长长的吁了口气,克制住自己的泪,只觉得眼前一片白花花的,说:“锥儿,难道。你想让他和我一样?”
她自小就没爹,受尽多少人的白眼?受了多少人的欺负?爹和娘之间,就是没有爱,或者,曾经有过,但后来都被扼杀了。娘宁为玉碎,宁可一个人辛辛苦苦的拉扯着自己。可是,这残缺的家庭,在她的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痕。
如果,她让自己的孩子生活这样无爱的家庭里,谁能说不是另外一种伤害?她没有资格做娘亲,为什么要带他来这世间受苦?
锥儿哑然。她明白小姐的苦。可是,一想到那尚未成形的孩子,她就不忍心。
不,不。
锥儿抬起头,抓住茉儿的手,哭着说:“小姐,我明白你心里的苦,可是你不会和你母亲一样,你还有我。我听你的,我们走,离开这,我们找一个僻静而美丽的地方,我们两个一起抚养他。好不好,你答应我?”
茉儿的泪滴落下来,悄悄的拭去,露出一个坚强的笑容,回握住锥儿的手说:“谢谢你,锥儿。谢谢你肯这么委屈。”
“小姐。你答应了是不是?太好了,太好了。我没有什么委屈的,我只想让你和孩子都活得开开心心的。”锥儿含着泪笑了。
茉儿看着锥儿那纯真的笑容,重重地点点头,许下这郑重的承诺。
她决定,做一个合格的母亲。也许,此生她都不会是一个好妻子,可老天垂怜,让她有机会做一个母亲。
忽听门外小醉说:“少爷,您来了?”
锥儿和茉儿忙坐好,拭了泪,互相看了一眼,锥儿点了点头。
只听温暖茗问:“你家夫人呢?”
“在屋里呢。”
“大夫来过了?”
“刚走。”
温暖茗说着已经推门走了进来,锥儿忙起身施礼。温暖茗看一眼锥儿问:“这是怎么了?眼眶红红的,好好的哭什么?”
锥儿答:“没什么,姑爷坐。”起身出去。
温暖茗坐下来,看着茉儿。她瘦了,脸色苍白,眼眶也是红的,便轻柔的问:“我听说你只是受了风寒,怎么这么多天了一直没好?今可是又换了个大夫?”
茉儿淡淡的道:“没事了,就是受了点风寒。你不是一直知道我习惯小题大做?”
温暖茗抿了抿唇,他的确是这么想的。可是看着茉儿那倔强的神情背后的苍白,就压下了想和她争执的心。
茉儿接着说:“贵足不踏贱地,您那么忙,不劳为这些小事操心,我没事,你可以忙你的去了。”
温暖茗觉得好生无趣。
是伴墨告诉他,说茉儿的病一直没好,今儿锥儿又叫吴总管请了个新大夫。温暖茗这才恍然,他好像很久没看见茉儿了。从那次在书房闹一场,他已经有快一个月没在茉儿的房中歇过了。
他在自己心里对自己说,不是自己对兰心好。实在是她值得自己对她好。再者,茉儿一直病着,何必去打扰她?
可是她一直病着,自己即使再忙,只看过一次也实在有些说不过去。所以他才放下公事,来看茉儿。不想,她依旧如过去般冷傲,自己的一腔热情又碰了冰板。连带锥儿,也对自己不冷不热的。
早知道,他何苦来这坐冷板凳?这倒好,自己巴巴的来看病,连口茶水都没有。
温暖茗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叫锥儿:“锥儿——”
锥儿进来,垂手站在一边,问:“姑爷有什么吩咐?”
温暖茗道:“怎么,几日不见,你们怎么同我这么生疏了?我来了,也不说给我倒杯茶喝?好歹我也是来望病人的。”
锥儿不言不笑,说:“原来姑爷也知道是来看病人的?”说时看他的双手,道:“就这么空手来,我倒不知看病人有这么看的。”
温暖茗笑道:“你这丫头,果然牙尖嘴利,原来是在为这个生我的气呢?我当什么,过一会,我叫人补来。”
锥儿道:“拿不拿东西的,倒在其次,只要人来,就是个心意。只是姑爷这心意,未免太稀少了些,一连几十天不露面,也怪不得我们生疏。”
“好,好,是我错了,我再忙,也不该连个面都不照,我认罚,成不成?敢情你是在替你家小姐叫屈呢。”
“我不过一个奴婢。有什么资格替小姐叫屈。再者,这是主子之间的事,锥儿可不敢越礼。”
温暖茗脸上讪讪的,道:“我倒是自作多情了。”
锥儿看了一眼茉儿,倒也不敢再继续逼问温暖茗,便道:“姑爷本不是个多情的人,难得多一回情,我替我家小姐心领了。姑爷慢坐,我去倒茶。”
温暖茗看锥儿走了,这才笑笑对茉儿说:“锥儿是越发伶俐了。”
茉儿道:“没别的本事,就只剩下一张嘴了。”
温暖茗见茉儿肯同自己说话,便问:“大夫可开过药了?到底要不要紧?”
“开过了,说过两天就好。”
“嗯。”温暖茗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便沉默下来。茉儿见他不说话,也沉默。温暖茗觉得心中躁热,站起身道:“那,你好生歇着。”
茉儿忍不住冷笑,道:“你也就这三句话,下次大可免了,不必大老远的跑这一趟,我也禁不起。”他跟别人倒是有说有笑的,和自己,真的是话不投机半句多。离开才好,从此再也不会烦恼。茉儿如是想着,便翻身躺下说:“慢走,不送。”
温暖茗踌躇了一会,说:“我今天晚上,搬过来吧。”
茉儿心里抽痛。这是他的家,自己是他的妻。可听听他在说什么?“搬过来吧。”一个“吧”字,带着几多犹疑,几多不确定。这算是商量呢?还是他做不了主?
这明明是他的施舍,是他的怜悯。自己再可怜,也不要这样的假意的温存。茉儿冷冷地说:“不必,我说过,没有几日一轮换之说,你爱住在哪,就住在哪,我绝不说半句不字。”
温暖茗遭到这样直白的拒绝,脸上有些下不来,恼道:“你就这么清高吗?为什么就不能说一个好字?你看兰心,从来都没说过这样的字眼。”
茉儿翻身坐起,冷笑道:“我拿什么和她比?她自是好得不得了,你爱怎么欣赏就怎么欣赏,那是你的事,何必拿到我面前来炫耀?”
“我看不是你不好,是我在你面前样样都不好。无论我做了什么,都不能顺你的心意。我到底哪做错了,你说出来,也好过这样不阴不阳的,让人心里难受。”
“呵,温暖茗,温大人,您都做过什么?您什么都没做,不做